作者:三堆雪
大地的主君,指的是地母盖亚吗?这个秘境是地母亲手造就,她又怎么可能出手摧毁它?当初就是为了谋杀第三代神族,地母才搞出了这个秘境,知道他们要死高兴还来不及,想要地母出手,窗户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诸神的力量来自于信徒的信仰,可诸神眼高于顶,骄奢淫逸,为了享乐,为了维系神至高无上的尊严,动辄残杀凡人,诅咒凡人,类似的故事在希腊神话中比比皆是,所以诸神黄昏不是盖亚的诅咒,而是诸神胡乱糟蹋世界的必然结果。
第27章
“有的, 紫色的月亮,”达芙妮这才注意到站在春神身旁的黑发青年,看到青年那深渊一样的眸子时,达芙妮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谁?这个人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 凭着神族出色的五感, 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竟然恐怖如斯。
看着青年对冥界的一切熟悉的不可思议, 再看到蹲在青年脚边黑红白三色伯恩山,达芙妮心中涌上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怎么可能?
阿波罗疯了吗?他是把阿瑞斯的胆子吃了吗?竟然敢把那位陛下骗到这个杀猪盘里!
达芙妮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阿波罗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他就算篡权推翻宙斯的王位,也比去谋杀冥王成功率高吧!
毕竟宙斯还能看在自己亲生儿子的份上, 饶他一命。哈迪斯陛下,可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我想, 这回我死也可以瞑目了。阿波罗, 他死定了!
“紫色的月亮, 是冥月。脱离肉身的灵魂比早晨的露水还要易逝,他们无法承受炽热的太阳, 只有温柔的月光, 为他们照亮九万里黄泉路。”
“紫色,是灵魂的颜色, 代表着死后的神秘与未知,是赫卡忒最喜欢的颜色,她连眼影和美甲都做成了紫色。”
“除了地母盖亚, 不少神明的职责都和大地有关,比如德墨忒尔,她是掌管农业丰饶的女神, 几乎大地上所有的凡人都是她的信徒,也可以被称为大地的主君。再比如春神, 他是执掌生机的神明,草木发芽万物生花,一切生命孕育和诞生都离不开春神,”
“大地的主君踏着紫色的月光而来,”很明显的冥界意像,冥界是死后的世界,万物的最终归处,一切活着的生灵都无法进入冥界,无论是地母盖亚还是农业女神,她们都不曾踏足冥界之门。
普鲁托看向身旁金发的青年,历经生死,沾染过冥河水,又被强行送回的只有身边的青年。
春神降临之日,就是秘境终末的那一日。
为什么偏偏是春神?
会不会和那块神格碎片有关系?
那片强行夺走,支撑着整个秘境运转的,珀尔的神格碎片?
“弦歌,代表用生机织出的琴弦。”春神执掌万物之“生”,也只有生机,才能破除这个代表死亡和腐朽的秘境,生命的弦歌必定是出自春神之手。
“不渝的魂灵刻入年轮,年轮,这把弓一定和树有关,秘境中的树只有月桂和白桦,这句歌谣应该落在谁的身上?”
张珀眉头紧皱,他的大脑此刻正处于CPU燃烧的状态,从听达芙妮用抑扬顿挫奇特音调吟诵这首诗时,张珀冥冥之中有一种很奇妙的预感,透过达芙妮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眸,他似乎和冥冥之中的某种存在建立了联系。
灵感的火花稍纵即逝,他追踪着线索一头扎进了命运的深海,对周围的一切无知无觉。
一条触手狠狠地拍打在山体上。
伴随着山体震动、石头滚落,他们头顶上塌了个大窟窿,两盏铜铃一样的血红色眼睛,正趴在触手砸出来的缺口,盯着他们。
黑发的普鲁托抽出了插在地上的冥王剑。
他往后看了一眼,已经进入冥想状态的张珀。
在怪物的下一次攻击到来之前,借力而上,提着冥王剑,和怪物缠斗在一起。
他们战斗的声音响彻整个秘境。
山林震动、江河断流,连大地都惧怕的震动了起来。
死脑子,快想啊!张珀苦苦思索。
脑中一闪而过的灵光,如烟花一样绚烂短暂,就好比,考试之前明明倒背如流的知识点,一上考场全部忘光了,但是大脑又清楚的记得:这个知识点我见过!我昨天晚上还背过,就在课本第几章第几行,甚至连前后的单词都记得,偏偏最关键的那个空大脑一片空白。
生命的弦歌?到底是什么?我要如何才能织出这根决定胜败的弓弦?
高空中,和怪物缠斗的普鲁托渐渐体力不支,怪物趁他不备,一条新生的腕足,悄悄的从背后探出了头,瞅准机会,鞭子一样,对准普鲁托的脊背狠狠地抽了下去。
黑发的男人重重的砸在山崖上。
金色的神血,从他的唇角溢出,他英俊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却没有喊出一声疼,
普鲁托用大拇指抹去唇角的血,放在嘴里舔了一下,他甚至还轻松的,短暂的笑了一下,像是一朵盛开到茶靡的花。张珀看到了英勇无畏的灵魂,和盛大的死亡。
他的心猛地被人揪住了。
不,不,不。
要是我能救普鲁托就好了。
要是我能斩断他身上,那根不详的死亡黑线就好了。
张珀动用了自己全部的神力,不知不觉间,他手中好像真的出现了一个光团。
一团散发着绿色荧光的丝线,流淌着旺盛的生机,此刻正安静的躺在张珀手里。
一刹那,张珀福灵心至,刚才堵的连一丝光都看不到的灵感黑洞,现在像是自来水一样,呼呼的往他脑子里灌。
他终于懂了。
不渝的魂灵刻入年轮,
张珀遥望远方白桦的方向,他双手掐诀,做了个召唤的手势。
“英勇的战士,请给我一根你们的枝条。”
远处,金色的长春花图案闪耀,感受到春神召唤的白桦们纷纷慷慨解囊,一根根粗壮的白桦枝条流星一样向着张珀的方向飞去,
带着战斗的意志!带着必胜的决心!它们逐渐产生了共鸣,竟然在空中神奇的开始了融合,到了张珀手上的时候,出现的就是一柄同样闪烁着斗志和杀气的青绿色弓身。
果然是这样。
张珀把手中同样闪烁着绿意的透明弓弦缠上,这样,一柄简易的长弓就做好了。
张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达芙妮:“来,达芙妮,借箭一用。”
眼前的青年是那么自信,那么昂扬。达芙妮毫不犹豫:“谨遵神谕。”
接着,眼前伤痕累累的月桂全身都开始发光,水蓝色的光芒最后汇聚成一支晶莹剔透的箭,脱离了达芙妮的身体,自发的飞到张珀手中。
张珀对准了半空与普鲁托缠斗的怪物,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他手中的是一支神箭,长箭离手的那一瞬,张珀知道,它一定能杀死这只盘踞在秘境,杀人如麻的怪物。
晶莹剔透的长箭,明明看起来那么小巧,简直像是一支毫无杀伤力的塑料箭,可当它射出的时候,谁也不会怀疑它的威力。
山一样巍峨高大的怪物,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的怪物,从高空中坠落下来。
看着怪物死去,张珀松了一口气:“我们成功了,达芙妮!怪物被杀了,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他回头看去,却发现达芙妮在消失,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一样,五彩的泡沫在她身下堆积,从鱼尾开始,她整个人都慢慢的变成了泡沫。
“达芙妮!”张珀赶紧跑到达芙妮身边,他大喊:“普鲁托,你快来啊,快来救救达芙妮。”
情急之下,他首先想到了喊普鲁托。
黑发的冥王站在他们身前,摇了摇头。
死亡是所有生灵必经的命运,即便是他,也无法阻止死亡的降临。
达芙妮虚弱的笑笑,拉住了张珀的手臂:“没有用的,抽出那支箭,已经耗尽了我的魂力,我撑不住了。”
凝结了爱与勇气的箭矢,阿波罗迫害多年,达芙妮都没有向他屈服,这个柔弱、菟丝花一样的海仙女,海洋里最寻常不过的生物,有着世间最英勇无畏的灵魂。
她历经苦难折磨,始终不曾向阿波罗低;命运赐予她悲惨的一生,她的傲骨不曾折断,她的灵魂依然闪耀着耀眼的光芒,这才是破开死亡秘境的致命武器。
“不,不,你不能死,你还没有亲眼看到阿波罗遭报应,你甘心吗?达芙妮,醒一醒,不要睡!”
“这个怪物,是阿波罗的黑暗化身”达芙妮调皮的眨眨眼“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我们杀了阿波罗,十二主神的阿波罗哎,”
泪水混合着雨水,打湿了达芙妮。
身体很冷,可她的心充满了温暖。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几不可闻:“这样,是不是也算我替父神母神他们报仇了,我终于有脸去死亡的国度见他们了……”
张珀哭的稀里哗啦,看着达芙妮在自己的怀里一点一点消失,没入水中,化成虚无的泡沫。
在达芙妮消失的地方,一团金色的光团从水中升起,围着张珀转了两圈,忽地一闪,飞进了张珀的眉心。
张珀的神魂中,原本只剩三个花瓣的破败长春花,缓缓长出一片黄金的花瓣,神魂中带来的传承记忆流水一样的涌入张珀脑中,他头疼的捂住了额头。
随着怪物的死去,这座秘境也像是破碎的蜘蛛网,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痕。
天亮了,终年萦绕的浓黑死气散去,一轮月亮挂在了东方的天空。
秘境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浸透秘境每一寸土地的仇恨、欲望、血腥和恐怖都随着这场雨消散了,水仙花的种子落入腐朽的土地,开出大片的纯白色花朵,荡涤污秽、平复清明。
朦胧的雨雾里,连天上的月亮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紫。
越来越多橘黄色的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的光点,从河里、土里、树里、尸体里,从秘境的每一处飞出来,汇聚成奔流的河流,流向远方,在冥河的浪花中奔腾。
那是代表灵魂的光点。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他们又回到了伯罗奔尼撒。
远处,高大巍峨的德尔斐神庙矗立在地平线上。
张珀茶金色的眼眸,冷冷的看着那座香火鼎盛、笼罩在万丈神光中的恢弘庙宇。
他下定决心:“达芙妮!我一定会为你,为死在秘境中的万千亡灵,讨回一个公道!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是地狱寒冰,我一定会亲手杀了阿波罗!”
奥林匹斯
在秘境坍塌的刹那,神殿里的阿波罗惨叫一声,捂住胸口,剧烈的疼痛袭击了他,就好像有一支箭穿透他的胸膛。连神魂都剧烈动荡了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磅礴如大海的神力正在像退潮一样离开自己。
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向来温柔的阿波罗捂着自己的胸口,咬牙切齿的盯着云端下的人界:“走着瞧,敢坏我的事,活的不耐烦了,我送你下地狱!”
冥界
这是一个没有太阳的夜晚,说夜晚并不准确,因为冥界从来就没有太阳,也就无所谓白昼和黑夜。
脱离躯体的脆弱灵魂就像是一根枯草,一丝风声都可能让他们灰飞烟灭,彻底化为肥料,更别说充满炽热光明之力的太阳,因此,即便是太阳神,也被禁止出现在冥界。
没有太阳,并不意味着地下的世界,是黑暗无光的世界,冥界自有自己的法则。
金银橙三色灿烂的星云,如同长长的光之彩带,铺在天上,给漆黑的夜空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紫色的冥月高悬在头顶,为亡灵指引着死后的路途。群星环绕着它,在天空组成各种神秘的图案。群星、星座、星云和冥月,共同构成了灿烂盛大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