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茶叶蛋
“都怪这只臭猫!”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没好气地道,“非要听得仔细些,耽误了时机。”
展昭却面色平静,仿佛早已习惯白玉堂的抱怨。
他看向李季,缓声解释,“庞太师府中确有能人坐镇,内力深厚,耳力极佳。”
“那你们可曾受伤?”李季急忙问道。
“笑话,”白玉堂挑眉一笑,扇子摇得悠然,“凭我和这臭猫的轻功,就算那人真长出翅膀,也休想追上。”
展昭在一旁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李季这才松了口气,转身从锅里盛出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面上铺着嫩绿的青菜和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推到二人面前说道,“先吃点东西吧,这两日奔波,定是没好好吃饭。”
白玉堂接过碗,故意长叹一声,“风餐露宿,提心吊胆,你们开封府的差事可真不是人干的。”说着还瞟了展昭一眼,目光里满是同情。
展昭却恍若未闻,只安静地端起那只粗陶大碗,细细吃起来,举止间仍是一贯的稳重从容。
“对了,这冬哥和春妹的娘……有消息了吗?”李季瞧着一旁欲言又止的冬哥,心里明白孩子是想问关于母亲的消息,于是便开口问道。
“传了好几个消息来,我跑了两趟,都不是。”白玉堂对这边人的效率简直无语了,皱着眉头说道。
这些人都是来想骗银子花的吧?
真当他白五爷是好哄骗的冤大头?!
“我这边也有消息,下午便去看看。”展昭一脸认真地说道,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那我就替冬哥春妹,多谢二位大侠了。”李季笑眯眯地说道,对展昭和白玉堂充满了感激。
“说什么谢不谢的。”白玉堂大大咧咧地说道,在他看来,帮这点忙不算什么。
“本就是展某职责所在。”展昭一脸正气地说道,他始终牢记自己的使命和责任,为了维护正义,不惜奔波劳累。
阳光从厨房的窗格斜斜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肩上。
汤面的热气袅袅上升,混着灶膛里柴火的暖意,将这小小厨房烘得一片温馨。
冬哥悄悄握紧了妹妹的手,春妹仰起小脸,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吃完了面,展昭便领着白玉堂匆匆赶往书房,向包大人与公孙先生禀报方才探得的消息。
窗外天色渐沉,烛火摇曳中,包拯神色凝重,公孙策则执笔记录,眉间亦锁着深思。
此事牵涉庞太师,已非寻常案件可比,稍有不慎便可能掀起朝堂波澜。
展昭将打听来的线索一一陈述,白玉堂在一旁偶尔补充两句,气氛肃穆而压抑。
别说展昭他们想不到,就是李季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世界跟他以前看的书和电视剧,差距实在是有点大。
印象里的陈世美出场,那已经是风光无限的驸马爷,可如今却连影子都还未曾显露。
一想到陈世美的年纪,还有乐平公主的年龄,李季当即忍不住啐了一口,呸!不要脸!老牛吃嫩草!也敢妄想攀附金枝玉叶!
要知道,陈世美的儿子都十岁了,他自己还能年轻到哪里去?
更教人不齿的是,此人竟连父母去世都不回乡奔丧,任由二老孤零零地落葬。
如此不孝不义之徒,若真成了驸马,岂非天大的笑话?
待到日暮西垂,白玉堂总算回来了,只是模样有些狼狈,脸上赫然添了一道鲜红的抓痕,衬得那张惯常飞扬跋扈的脸竟有些狼狈的滑稽,连衣衫也沾了尘土。
李季见状不由一愣,脱口问道,“你这是去做贼,反倒被人逮了个正着?”
“别提了!”白玉堂已仰天长叹,“小爷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那声叹息里裹着生平未有的憋屈,仿佛刚被塞进醋坛子腌了三天三夜。
“究竟发生何事?”李季好奇心起,追问道。
“那帮绑匪不知抽了什么风,竟将秦香莲捆了藏在一处荒宅里。”白玉堂恨恨跺脚,“难怪我们连日搜寻毫无踪迹。”
“然后呢?”李季追问道。
“后来我寻到那儿,刚给她松了绑,她倒好,反手就给我一爪子!”白玉堂指着脸上的伤,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真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李季嘴角抽动,硬生生把笑意咽回喉咙深处,只余下喉结无声滚动。
白玉堂瞪他一眼,“不许笑!”
“人能平安找回就好。”公孙先生适时上前打圆场,温声问道,“秦娘子现在何处?”
“喏,在外头驴车上。”白玉堂臭着脸一指,活像指着一筐烫手山芋。
李季踱至院中,目光触及驴车,呼吸微滞����只见秦香莲蜷缩于干草堆上,双手反缚于身后,脖颈勒着粗麻绳,发髻散乱如枯草,脸上糊着泥灰与泪痕,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盛满濒死野兽般的惊惶与敌意。
公孙策甫一照面,眼前骤然一黑,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快!速速松绑!”
“我靠近她三步之内,爪子就招呼上来了!”白玉堂委屈嚷道,“那指甲利得很。”
“行了行了,你先去处理伤口,仔细别感染留疤。”李季拍拍他的肩安抚道。
“什么?还会留疤?”白玉堂顿时瞪大双眼。
“自然,人的指甲里藏污纳垢,若不好生清理,容易化脓留痕。”李季正色解释。
白玉堂虽不甚在意容貌,但想到要因这等误会破相,终究心有不甘,遂嘟囔道,“罢了,我去洗洗。”
“记得用烧开晾凉的水,再加些盐。”李季在身后提醒。
“知道啦!”白玉堂挥挥手,身影没入廊下暮色之中。
这时秦香莲连人带车,被引入开封府院内。
她瑟缩在驴车上,眼神涣散,满是绝望,仿佛刚从狼穴脱身,又坠入了虎窟。
李季看在眼里,知她心中定是万般猜疑,却也不好立刻解释,只转身快步走向后院厨房。
冬哥与春妹正守着灶火发呆,见李季进来,两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李季蹲下身,轻声说道,“快随我来,找到你们娘亲了。”
“真的?找到阿娘了?”冬哥腾地从矮凳上弹起,小脸涨得通红,十岁的孩子终究藏不住骨血里对母亲的渴念。
春妹也紧紧抓住哥哥的衣角,小脸上绽出期待。
“只是……”李季斟酌着用词,“你娘眼下情绪不稳,你们见了莫要害怕。”
“娘怎么了?”冬哥疑惑的问道。
“出去一看便知。”李季引着两个孩子走向前院。
刚踏出厨房门槛,便听见一声凄厉的嘶喊,惊得三人心头一震。
但那声音中的熟悉感,让冬哥再不犹豫,拉着妹妹的手便向前奔去。
院中,秦香莲已被松绑,却仍如惊弓之鸟,挥舞双手不让任何人近身,对旁人的劝慰充耳不闻。
“娘!”冬哥大喊一声,又推推妹妹,“春妹,快叫娘!”
春妹怯生生地唤了一句,“娘……”
这一声呼唤,仿佛一道暖流注入秦香莲冰封的心神。
她浑身一颤,缓缓转过头来,待看清眼前这对儿女的面容,泪水瞬间决堤,当即踉跄扑向两个幼小的身影,发间稻草簌簌坠落,“我的孩儿啊!”
冬哥与春妹先是一愣,随即“哇”地哭出声,扑进母亲怀中,春妹亦踮起脚尖,小手死死攥住母亲破旧的衣襟。
三人紧紧相拥,哭声交织,悲切之中又透出失而复得的庆幸。
一旁站着的张龙无奈地展示手臂上几道新鲜血痕,苦笑道,“秦娘子,你可瞧见了?我们当真不是歹人。”
秦香莲这才恍然,泪眼婆娑地望向周围众人,忽然挣开儿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多谢各位恩公!若不是你们……我这两个苦命的孩子恐怕早已……”
李季急忙上前搀扶,“秦娘子快请起,惩恶扬善本是开封府分内之事。”
公孙策也温言安抚,“娘子放心,此地是开封府衙,最是安全不过。你且定定神,慢慢说。”
秦香莲拭去泪水,眼中惧色逐渐被坚毅取代,她咬咬牙,一字一句道,“我要告他!告陈世美杀妻灭子、不孝不仁!”
李季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秦娘子,这里便是开封府。”
“娘,就是开封府的人救了我们。”冬哥也扯着母亲的衣袖,认真说道,“包大人和公孙先生都是好人。”
秦香莲愣住,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她抬头望向那庄严的府邸大门,仿佛看到了希望之光。
“我……我竟已到了开封府?”她喃喃自语,随即泪水再次决堤,但这次是感激与释然的泪,“多谢,多谢各位大人,小女子定要讨回一个公道!”
“秦娘子,你且安心,开封府自会为你主持公道。”公孙策轻轻点头,目光温和而坚定,“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先随我们进屋,详细说说你的遭遇。”
秦香莲一个腿软,差点摔倒,还是冬哥扶住了母亲,大抵是段时间内又悲又喜,她人几乎站立不住。
公孙策忙让赵虎端来热茶,又温言安抚。
李季则是端来一碗热粥,上面撒了些白糖,相信秦香莲这些日子,都没能好好的吃上一顿,这会怕是已经饥肠辘辘了。
“还是李小哥想的周道。”公孙策见李季端来温热的粥,当即点点头称赞道。
“是啊,热茶虽好,但怎么比得上一碗热粥呢。”赵虎也跟着点头。
“娘,快吃,李哥哥做的可好吃了。”冬哥催促的说道,一旁的春妹也点头,还有点馋。
等包拯过来,秦香莲已经吃完了粥,其实李季给她的并不多,不是他小气,而是饿久了,不宜暴饮暴食。
这点粥足够为秦香莲带来稍微的饱腹感,同时让她的血糖得以回升。
在李季看来,粥这东西单吃没啥营养,胜在快速获取能量,防止低血糖的发生。
包拯端坐堂上,虽未升堂,威严却已令秦香莲心生敬畏。
她跪倒在地,将陈世美如何进京赶考、一去不回,家中公婆如何病逝、自己如何携儿女千里寻夫,又如何被陈世美派人追杀,一一哭诉出来。
说到痛处,冬哥春妹也在一旁低声啜泣,堂内众人无不面露恻然。
公孙策细细记下关键,展昭则与白玉堂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秦香莲知道的并不多,他们还是得从庞太师那边寻找线索。
如今陈世美躲进了太师府,他们还真不好直接上门。
“你说,那庞太师看上陈世美什么?”李季托着腮帮子问一旁的白玉堂。
“我怎么可能知道,光听那陈世美呼天喊地让庞太师救命了。”白玉堂一个白眼说道。
“你说,会不会是庞太师有什么阴谋。”李季继续说道。
“这还真别说,要没阴谋才怪了,这陈世美除了一张好脸,一穷二白的啥也没有。”白玉堂对于这一点,还是认同的。
“长的好,足够的穷,又有野心。”李季挑眉说道,“听起来,很好掌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