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厨子的吃瓜日常 第69章

作者:茶叶蛋 标签: 七五 美食 市井生活 沙雕 宋穿 BL同人

  所有情绪混杂成汹涌的浪潮,狠狠撞击着她的心口,让她浑身难以抑制地一颤,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就在这心潮澎湃的剧痛之中,一种极其突兀的、冰冷而尖锐的陌生感,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她的感知。

  眼前这张脸,眉眼轮廓依稀是记忆中的模样,可那眼神里的闪烁、那姿态中透出的惊慌,却与她记忆中那个虽未必多情深义重、但至少尚存书生仪态的丈夫截然不同。

  这个陈世美,是如此的陌生!

  “爹爹!”就在这时,一直被秦香莲护在身边的幼女春妹,在看清那人面容后,孩童的天性让她忘记了母亲的叮嘱和一路的艰险,下意识地欢喜叫喊着,就要迈开小腿扑过去。

  那殿上的陈世美见状,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温情或愧疚,反而流露出极度的厌恶与惊恐,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要躲,甚至抬起脚,似乎想将扑来的孩子一脚踹开!

  “放肆!”一直静立护卫在侧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剑眉一拧,眼疾手快,在千钧一发之际,长臂一伸,稳稳将冬哥揽回身边,避免了孩童受袭。

  他身形挺拔如松,看向“陈世美”的眼神已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你还是不是人!”秦香莲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刹那间目眦欲裂,肝胆俱碎。

  最后一丝对过往情分的幻想也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焚心蚀骨的恨意。

  她再也按捺不住,嘶喊一声,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抓住了陈世美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庞太师,真是看不出来,您老人家慧眼独具,推荐的这位‘才俊’,心肠竟是如此的……恶毒不堪。”一直冷眼旁观的乐平公主,此刻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声音清脆却带着凉意,“对着自己的亲生骨肉,也能下得去脚?”

  “公主所言极是!”一位素来与庞吉不合的御史立刻出列附和,言辞更是犀利,怒斥道,“庞太师,您是否年事已高,老眼昏花了?竟将这般猪狗不如的畜生,引荐给官家,还要招为驸马?此举,将皇家颜面置于何地?又将天下士子品行标杆置于何地?”

  “你……!”庞太师庞吉的面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自他位极人臣以来,何曾被人,尤其还是他向来轻视的公主和政敌,当众被如此尖锐地羞辱挑衅?

  一股邪火直冲顶门,但他余光瞥见御座上神色莫测的官家,又硬生生将怒骂咽了回去,只从牙缝里挤出沉重的呼吸声。

  “乐平。”御座上的赵祯淡淡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乐平公主这才不情不愿地撇撇嘴,稍稍后退了半步,但她并未如往常般站到刘太后身边,反而刻意选了个离刘太后稍远的位置。

  这老太婆可是极力促成这桩婚事、想把她推进火坑的推手之一,她疯了才会在这个时候靠近她。

  刘太后显然敏锐地注意到了乐平公主这细微却刻意的疏远动作,保养得宜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一道凌厉如刀的目光便狠狠剜向了乐平公主的背影。

  乐平公主感受到背后的视线,却浑不在意,甚至微微挺直了脊背。

  深宫之中长大的她,比谁都清楚,若无这份视若无睹、泰然处之的心理素质,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殿中的骚动因天子的开口而暂时平息,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对撕扯的夫妻身上。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原本因愤怒而厮打陈世美的秦香莲,动作忽然一顿,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诡异的事情,脸色骤然变得惊疑不定。

  她不再捶打,反而猛地用力,开始撕扯陈世美的衣服。

  那陈世美拼命挣扎,奈何秦香莲此刻爆发的力量惊人,“刺啦”一声,后衣领竟被硬生生扯开一大片,露出了光洁的后背皮肤。

  秦香莲死死盯着那片皮肤,仿佛要将其看穿,随即,她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指着陈世美,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你不是陈世美!!!”

  “什么?!”

  “不是陈世美?!”

  “这……这话从何说起?!”殿中顿时一片哗然,惊呼声四起。

  方才还在争论人品问题的大臣们全都懵了,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什么叫不是陈世美?

  如果他不是陈世美,那这闹得不可开交的杀妻灭子案,主角又是谁?

  包拯,闻言大步上前浓眉紧锁,炯炯有神的双目直视秦香莲,沉声问道,“秦氏,你可看清楚了?你确定,此人并非你的丈夫陈世美?”

  秦香莲呼吸急促,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转向包拯,斩钉截铁地道,“包大人,民妇万分确定!他绝对不是陈世美!民妇的丈夫……陈世美,他的后背有一块铜钱大小、形似梅花的暗红色胎记!此人背上,光滑无痕,什么也没有!”

  “泼妇!胡言乱语!快放开本官!”那“陈世美”此刻更加狼狈,衣领破碎,神色仓皇至极,只能色厉内荏地叫骂。

  御座之上,赵祯的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惯常的温和被一片惊愕与凝重取代,他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什么?连这‘陈世美’的身份……都是假的?”

  他的目光如电,倏地射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庞太师,“庞太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庞吉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眼珠急转,立刻又抓住了反击的缝隙,他急急出列,高声道,“官家!此妇人之言岂可轻信?她连番指控,漏洞百出!”

  他又恶狠狠的说道,“依老臣看,她恐怕根本就不是什么陈世美的家眷,而是……而是有人刻意找来,假冒身份,诬陷构害陈世美的!”说罢,还不忘记斜睨了包拯一眼,“包大人,你办案素来严谨,此次莫非是受了小人蒙蔽?”

  好家伙,撇清关系的同时,还要拉踩包拯。

  赵祯闻言,几乎要控制不住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他瞥了庞太师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听听你自己说的,像话吗?

  不等包拯反驳,那位先前附和的官员已嗤笑出声,“庞太师,您怕不是老眼昏花,连耳朵也不灵光了?方才包大人呈上的证据,路引、籍贯文书,乃至陈州府知州的证词,皆能相互印证,证明秦氏母子身份无误。”

  一通说下来,他上下打量庞太师,“您此刻空口白牙说她是假冒,莫非是想指证包大人连同陈州府上下,一起伪造文书、欺君罔上不成?”

  “你……你给老夫闭嘴!”庞吉被噎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地喝道。

  “哼,说不过道理,便让人闭嘴,天下岂有这般霸道之事?我偏要说!”那官员毫不示弱。

  庞吉不再理会他,猛地转过身,朝着赵祯深深一揖,语气变得沉痛而激昂,“官家!老臣一片忠心,天日可鉴!”

  众人无语,你的忠心,在哪呢?

  “如今看来,这分明是有人见陈世美才学出众,得蒙圣恩,心生嫉妒,设下如此连环毒计,不仅要毁他前程,更是要借此打击荐举他的老臣,动摇国本啊!”不等赵祯回答,庞太师已经是哭天抢地的喊起来。

  又见赵祯没什么反应,庞太师又是一阵的哭喊,“官家,陈世美冤枉,老臣亦感同身受,恳请官家明察秋毫,严惩构陷之人,为陈世美,也为朝廷纲纪,做主啊!”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祯身上,等待着他的裁决。

  而秦香莲则死死盯着那个假陈世美,眼中满是疑惑和愤怒。

  如果他不是陈世美,那真正的陈世美在哪里?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祯眉头紧锁,目光在庞太师与秦香莲之间来回扫视,殿内气氛一时凝重如铁。

  “庞太师,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有人冒名顶替,必当严惩不贷。”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若有人借机诬告,亦不可轻饶。”

  此言一出,庞太师脸色微变,却仍强作镇定,正欲开口辩解,却见包拯已上前一步,躬身禀道,“官家,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查清此人真实身份,以及真正的陈世美下落,臣愿领命,彻查此事。”

  赵祯的目光骤然冷厉,看向那假陈世美的眼神如利剑般锐利,“来人,将他拿下!”

  话音刚落,殿外的禁军便上前扣住假陈世美的双臂,他挣扎间,外袍被彻底扯开,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这光洁的后背果然没有半分胎记。

  包拯上前一步,沉声道,“秦氏莫慌,本官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说罢转向假陈世美,“你是何人?为何冒充陈世美?”

  假陈世美牙关紧咬,额上冷汗直冒,却始终不肯开口。

  庞太师见状,脸色愈发难看,却仍强辩,“官家,此乃包拯设下的圈套!定是他买通了这妇人,陷害陈世美!”

  乐平公主嗤笑一声,“庞太师,你这话说得自己信吗?胎记这种私密之事,若非夫妻怎会知晓?”

  刘太后在一旁冷哼,却未发一言����她深知赵祯已起疑心,此时插嘴只会引火烧身。

  “庞太师,你举荐的驸马身份存疑,此事若查不清,你难辞其咎。”赵祯揉了揉眉心,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包拯,即刻彻查陈世美真实下落,以及此人的身份!”

  包拯肃然领命,一身朝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威严。

  他转身看向被摁住的假陈世美,眼中寒光一闪,“来人,带下去,严加审讯!”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不容置疑。

  两名禁军应声,架起那冒名之人便往外拖去,脚步踏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回响。

  庞太师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中虽急如焚,却束手无策。

  带走假陈世美的是天子亲卫禁军,即便他权倾朝野,也绝无可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令其放人。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珠帘后端坐的刘太后,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求援。

  此刻刘太后亦是心绪翻腾,她未曾料到这陈世美如此不堪一击,更令她失望的是庞太师办事不力,枉费她多年扶持,竟在此等大事上出了纰漏。

  可眼下文武百官皆在,众目睽睽,她纵有回护之心,也不能公然徇私。

  她微微侧首,隐晦的目光穿过晃动的珠串,落在那日渐挺拔的少年天子身上。

  赵祯虽年少,眉宇间却已隐隐透出不容侵犯的威仪。

  刘太后心中忽地一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悄然从指缝间流失,再难握紧。

  赵祯转过脸来,看向庞太师,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转圜的力度,“庞太师举荐失察,罚俸一年,以示警诫。”

  到底是当朝太师,赵祯未施重惩,可这罚俸的旨意,已足以让庞太师颜面扫地。

  “臣,领罚。”庞太师能怎么办,只能恭恭敬敬的答应。

  退朝之后,庞太师疾步走出宫门,脸色阴沉得如墨。

  他未曾如往常一般与同僚寒暄,甚至未乘轿辇,只带着贴身随从,头也不回地直奔太师府。

  那背影紧绷,脚步匆忙,全无平日里的从容气度。

  “庞太师今日是怎么了?不过一个寒门学子罢了,何至于此?”几位落在后头的官员低声议论,面露不解。

  “何况还是个冒牌货,值得这般失态?”

  “我看此事不简单……说不定其中另有隐情。”有人压低声音,若有所思。

  “能有什么隐情?莫非太师与这假陈世美有旧?”

  “不好说……你们可曾听闻,庞太师在民间暗中招揽了不少江湖异士,行事颇为隐秘。”一位消息灵通的官员压低声音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些话,一丝不漏的飘入不远处展昭的耳中。

  他身形挺拔如松,静静立在廊柱旁,直到人群渐散,才悄然走到包拯身侧,低声道,“大人,庞太师反应异常,属下是否暗中前往太师府探查一番?”

  包拯略一沉吟,目光深远,“也好,务必谨慎,莫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展昭领命而去,他并未直接前往太师府,而是先回了开封府衙。

  刚进后院,便闻到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

  厨房里,李季正挽着袖子,忙得热火朝天。

  灶上蒸笼白汽腾腾,另一口锅里红烧肉咕嘟作响,酱香浓郁。

  他一抬头瞧见展昭,顿时咧嘴笑了,“展大哥,回来得正好!刚出锅的酒酿馒头,还有我炖了半天的红烧肉,快来尝尝!”

  最近这段时间,展昭为了查案忙得脚不沾地,人都清瘦了些许,原本就英挺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

  李季看着他,心中有些心疼,比起好看,他更希望展昭能健健康康的。

  “多谢。”展昭微微一笑,拿起一个松软温热的馒头,夹了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入口酥烂、肥而不腻。

  他吃了两口,似想起什么,问道,“可有见到白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