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哟哟麋鹿
塔维斯没有再多说，只是揉了把汤姆的头，似在安抚惊慌的稚童。“我要回修道院了。你和我一起吗？”
“不了。”
汤姆狼狈避开了塔维斯的目光。他心头太多复杂的思绪，叫他无颜面对塔维斯。
他的父母为了平息暴徒的怒火，选择英勇献身。
而自己却接着复仇的名义，去杀人，还害死了无辜者。
汤姆不知道他怎么办才好了。
难道暴徒真会因为被满足了，而停止暴力吗？
塔维斯让司机把巴士开到一处公园的空地。
汤姆在这里下了车。他没有四处走动，而是在附近的长椅坐下。
也许过了很久。
也许只过去几分钟。
汤姆看到胸口缠绕纱布的加德纳。这人笑容中还有几分咬牙切齿。
“可算找到你了！我在你身上留了点小东西，果然，我就该这么做！不然真叫你跑了……”
汤姆出神地看着加德纳，修女的话在他的耳边回响。他突然开口打断加德纳，但汤姆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不逃，你打了我、杀死我，你会满足吗？”
加德纳挑眉，狐疑看了汤姆几眼。他客观答道：“我认为我会拥有绝无仅有的满足。”
汤姆沉默着走来。
他站在加德纳面前，毅然决然道：“请动手吧。”
于是，加德纳扑倒了他。
他从背后怀抱汤姆，解开他的衣服。
汤姆始终温顺地任由他行动，加德纳自认为不会再被假象欺骗了！他愤恨道：“别耍心眼，我不会让你逃走。”
汤姆说：“我不会逃。”
汤姆听任他的索取，一一满足了加德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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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芒光自天边出现，起初只是一点，片刻后像是盛阳般倾洒而出。
警报长鸣。
加德纳并未慌忙。政府以警报的声音彻底结束为准。
他利用这最后的时间，抬起一点面具，叼住汤姆的后劲肉，而后用力一咬，像是做记号的狗。他满意地看着面前脖颈处的吻痕，动作带有亲昵，低着头蹭蹭汤姆的脸颊。
他贴在汤姆的耳边，对他说：“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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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奥尔良市片区监控中心，由NFFA政党直属负责。
机房肃穆，无人说话。所有监控值班员埋头检查本市各街区监控。他们要找出警报结束后滞留现场继续作案的人员，将名单上报警署。警察会这批逾期罪犯抓捕起诉，按照律法给予应有的处置。
由于名单上报时间安排在清除日结束后的十五分钟内，所有人必须争分夺秒。他们牢牢盯住屏幕，手指点出火光，目光掠过一帧又一帧画面，将违规人员通通标记。系统会自动匹配人脸，将他们的信息收录档案。
便是这般紧绷急促的节奏中，却有一个人眉头紧皱，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片刻后，他怀着忐忑的心叫援助����
他身旁工位的卷发男人。
男人叫陶特��希尔，深受本区域监控主管的信任。
他不是值班员最年长的人，但他绝对是经验最丰富的那个。他有海军陆战队参军的经验，是一名NFFA政党的坚定支持者。
他所入职的国土秩序管控部，每年清除日需要有人去实时监测情况，名单并非固定，以自愿原则为先。但陶特一次不落地参与值班工作。他眼光锐利，凭借个人接触枪炮弹药的经历，能立马辨识出罪犯们小心掩藏的违规武器。
值班员说：“这个应该算逾期罪犯吧？”
屏幕上是公园附近的监控，马路上两个纠缠的人。黑头发那个看不清脸蛋，带着GOD面具的男人将他牢牢压在身下。
警报声反而叫面具男加快了速度。
当他从男人身上起身时，因为树枝和两人衣物的遮挡，他们看不清具体的节点。
……这么说有点猥琐。
但是值班员心中是想把罪犯抓起来！
陶特看到了在两人正前方停靠的车。
NFFA政党授予值班人员全城信息调取权限。机房内的每一台电脑在清除日均可以接入本城市任意居民的手机、家中监控、私人无人机。自从清除日启动，所有携带摄像录音功能的产品都被其强行植入NFFA官方系统，以便政府在必要时调用。
于是他直接调取了行车记录仪，仔细端详后，他冷静作出决断：
“没有违法。”
值班员可惜地嘟囔，“好吧。”
第26章 人类杀戮计划05
暴徒们戴鬼修女头套，身形如烛影，动作间扭曲变形。
他们嘻嘻哈哈，拎着两个脑袋，把他们嘴唇对嘴唇贴在一起。人们搅动舌头模仿出亲吻的咂啵声。
他们说：“快看呀，小孩，你的爸妈感情真好！他们要给你生个小弟弟喽！”
这是梦。
汤姆没有往日的昏沉，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然而这并为帮助他从胸口灼烧的怒火中逃离，反而叫这把火烧得更旺盛。既然是梦，为什么还要叫爸爸妈妈被别人欺负了！？为什么他不能反抗！？
冲动攫住了汤姆的大脑！，
他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用牙齿，用手脚，逮住谁咬谁，对着人们拳打脚踢。可他太弱小了。他没还没暴徒的大腿高，累得喘息。
鬼修女们则开始玩投球游戏。两个脑袋在空中腾跃，飞来飞去。未干的血珠子簌簌流下，恍如在下雨。
“小孩！快去呀，别让他们的脑袋落地喽！那会摔得脑浆溅出来吧？还是说，你想看？”
汤姆竟叫他们的话绊住了手脚，被耍得团团转，一心一意接住亲人的脑袋。他抹着眼泪奔跑。
这是梦！为什么不快点叫他们去死！？
这时有人说：“可以了，他们血流干了。彻底死了！”
于是暴徒们骤然平静下来，一个接一个离开，留下汤姆和两具尸首分离的尸体。
他试图将父母的脑袋拼回身体。让他们活过来。
直到清晨的曙光洒落大地，许多说话声响起，汤姆仍旧没成功。
街道出现了很多道白色身影，看不清脸。汤姆从来没在梦中看到这么多人影。他们将地面的尸体拖走，像是对待垃圾那样丢入货车厢。
忽而有群白影围拢来，每个影子朝他伸出双手。
“给我给我给我����”
他们在索要父母的身体。
汤姆没能阻止他们拖走尸体，只好抱住头。小小的怀抱牢牢抓紧比胸膛还大的脑袋。
有的白影开始朝他大力指指点点。
“他们死了死了！”“交出尸体！”
声音浪潮似的自四面八方袭涌来。他们步步逼近，伸出的手直抵汤姆的头，似乎要把他不清醒的脑袋戳醒！
“死了死了死了����”
“交出来交出来����”
汤姆龇牙咧嘴地怒瞪他们。
便是在这时，有个女人的声音穿透了喧哗。
“可怜的小孩。”
从蓝色巴士走出一个穿着修女服的女人。阳光照射着她，这个仿佛在发光的人制止了白影们。她半蹲身体，视线和汤姆平行。她伸出了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女人把哭成泪人的小孩抱紧怀里，“你像个小英雄，一直在守护他们，等到我们的到来。你的爸爸妈妈肯定会为你骄傲。交给专业人士吧，他们会把尸体拼好。”
在她不厌烦地轻声抚慰下，汤姆抹着泪水看着他们把父母抬走。
女人告诉他：“我是塔维斯。如果你无处可去，我很高兴收留你。那里也有许多像你一样痛苦的孩子。你们会找到共同的话题，一起走出伤痛。”
**
汤姆难得做了个好梦。
他醒来时，入目是光滑的天花板。但他没有在乎陌生的环境，反而回忆着方才的梦境，企图再品尝几分甘甜的余味。
梦境中他和塔维斯回了修道院，和其他小孩共同成长。
可惜现实中，汤姆的舅舅一家找来，态度强硬地把汤姆从修道院中带走。
“你醒了！”
惊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进来的女人正是他梦中那位。
“来，喝点水。”
塔维斯搀扶汤姆起身，在他身后放了枕头。汤姆靠着床头，小口喝下她端来的水。
水温适中，不烫不冷。
待汤姆喝完，修女将水杯放在床头柜。再度转回脑袋时，她眼含泪水，双手握住汤姆的手，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你做到了，汤姆，你做到了！”她抹掉眼角的泪水，“真是不可思议！我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你竟然如此聪颖，一下子明白了关键！那个暴徒因为你停下了犯罪。你太伟大了，我为你骄傲。”
汤姆缓缓露出了笑容。他也不问塔维斯从那儿得知。他只知道此刻的肯定叫他喜悦，两行热泪就快流下。
修女亲吻他的两颊，“来，我带你认识更多的伙伴。我们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抱有崇高的奉献精神。我们立志让世界变得更好！我知道你一定也是这么想。多年前我见到你时，我就知道这个小孩体内蕴含了世界为之惊叹的强大力量！它足以慰藉许多暴徒的心灵。只是可惜，这些年没有我们的教导，你误走了错路。”
汤姆抿紧唇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