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哟哟麋鹿
汤姆拉起克里斯的手说：“请相信我吧，克里斯。”
克里斯看出了汤姆在博取自己的同情。他扯着僵硬的嘴角。
“如果我说不，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像打发你的男朋友们那样，对付我、糊弄我？”克里斯悲恸地摇头，“我是你的亲人，你的弟弟，最关心最支持你的人啊！不要像对待你的敌人那样，对我耍手段，好吗？你执意要按照自己的方式复仇，我还能怎么办呢？”
克里斯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在他走之后，汤姆认为机会来了。他顺手砸了客厅，拿起酒，喝了一半，给律师打电话。
“抱歉，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我的兄弟刚刚来找我……我们吵了一架。我现在太需要有个人倾诉了。可以麻烦你……算了，是我冒犯了。你有家人，我不该打扰你。或许你说的对，我是时候要放下了……”
“等等，你冷静下来，汤姆����”
汤姆没有等律师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方才还醉醺醺的人立刻清醒。他揉了揉太阳穴，律师比他想象的难缠。因为听出那头沉默蕴含的无声拒绝之意，汤姆只好先发制人，截住他的话头。
不过律师越是彰显自己深爱格林，汤姆心中的破坏欲越强烈。
科琳怎能有个好归宿呢？
这股强烈的憎恨之意叫汤姆不由苦笑。自己真成了一个恶魔之子。
心情郁闷中，他又灌了自己几口酒。意识逐渐昏沉，狼藉的客厅在眼中颠倒，物品的倒影仿佛在舞动。
恍惚间，敲门声传来。
汤姆撑着沙发，踉跄起身，却突然踩中花瓶碎片。他还来不及惨叫，就摔倒在地，破门声同时响起。
他听到了一声急躁的唾骂。
汤姆立马耷拉着嘴角，不高兴了。
“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还耍脾气？”
律师恨铁不成钢地絮叨着，一边抱起汤姆。
他笔挺的侧脸在汤姆眼前晃出幻影。汤姆缓缓地笑了，抬高手指去勾了男人的嘴唇。律师看起来很生气，他的嘴巴开合不停，看嘴型似乎在说什么妻子……
汤姆嘟囔道：“骗人！你没结婚，你说好了要娶我！”
霎时之间，汤姆感觉环住肩膀和大腿的手臂骤然加重。
巴特顿住了身形。他低了头，目光探究地朝汤姆望来。可惜，怀里的醉鬼只知道耍酒疯，直接揽着他的脖子径直亲上来，律师轻轻侧过脑袋躲开，汤姆就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吻。
汤姆的眼泪流着流着，把自己哭醒了。意识到方才所说的话，他并不惊慌，举止和刚才一致，啜泣着向律师献上吻。
“请爱我吧……”
可惜律师不为所动。
当汤姆醒来时，衣服仍好端端穿在身上。他动了动四肢，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根据和克里斯的经验，他判断出昨晚无事发生。但这并不妨碍他用委屈的眼神看着律师。
有点让人意料之外的是，律师反而揉着腰，似乎他成了腰酸背疼的人。
汤姆的委屈装不下去了。他犹豫着，语气中带了几分对自己能力的惊讶。“昨天我对你……？我会负责的！”
律师：“……”
巴特没好气道：“想什么呢？昨天你客厅乱成那样，我帮你收拾了大半夜！你这个醉鬼只会捣乱。”
汤姆：“哦哦。”他有点不死心，“你要不再好好感受下？”
巴特：“……你难道不该担心我对你干了什么吗？”
汤姆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那我会很期待的。”
他这句话立刻让律师沉默了。两人之间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巴特又变回那个沉默的男人。
汤姆神情黯然。“抱歉，我又没克制住自己，让你为难了……我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我会终止合约。”
巴特直白地指出：“然后你去找那个说会娶你的男人？”
汤姆镇定地反问：“你说哪个？”
巴特笑了。“你的意思是有很多个了？”
汤姆苦笑，示意巴特先坐下。律师挺着脊背拒绝了。汤姆开始坦白自己的情史。
将近八年的时间，足够让汤姆的前男友团发展壮大，两只手也数不过来。律师腿都累了，汤姆才讲到一半。他只好肃着脸坐下。
一开始听汤姆欺骗他人的感情来换钱，律师很生气，可转念想到汤姆那时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他的心顿时陷入了泥沼中般，闷得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就是一个可鄙的感情骗子，我从来不爱他们，我只是为了他们的钱。不管我打着多么看似正义的理由，一口一个要养活弟弟妹妹，这些都不能改变我心境的卑劣。”汤姆捂脸哽咽道，“这件事憋在我心中很久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弟弟妹妹们也不知道……”
汤姆哭得身体一颤一颤。律师又听他说将唯一的秘密也告诉了自己。在长长的一声叹息后，律师伸出手，把人揽进怀中。
尽管他勉力克制，手没有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可是汤姆穿着短袖，指尖难免触及裸露在外的光滑皮肤。肌肤接触的那一瞬间，巴特的身体也跟着打颤。心中筑起的高墙被击溃了，深藏在暗处的隐秘心思暴露在阳光下。巴特再也无法忽视自己内心的想法了。
巴特吻了上去。
那个白天，他们一直在亲吻，似乎要将二十多年缺失的陪伴全都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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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私下约会的时间越来越频繁，却始终保持着最后的底线。直到一次醉酒，他们终于有了进一步的肢体接触。
汤姆特意把男人灌得酩酊大醉，好让他迷迷糊糊分不清楚身下的人是男是女。但看着巴特醉醺醺、似不省人事的模样，汤姆又担心这人酒喝过头。
没反应怎么办？
汤姆伸手拨了一把。
还好，巴特是个正常的男人。
汤姆赌巴特意识模糊，记不清楚，第二天醒来只会以为自己和女孩做了爱。当然，就算巴特发现他是个男孩，那也没关系！
其实汤姆想过更恶毒的办法，某个在同性恋中广泛传播的病……只是想也知道，他敢这么做，弟弟妹妹们绝对会疯。
所幸巴特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事实上，他第二天醒来被吓得不轻，仓皇中，人差点上街裸奔了。
两人只做过那一次。
汤姆原来担心巴特会求欢，但这人似乎沉浸在愧疚之中，哪怕两人睡在一起，双手始终规规矩矩地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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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最近频繁外出工作，有几天直接睡在外面。
科琳相信自己的丈夫，直到某天巴特出门，她收拾丈夫的衣物时，在衬衫发现一根女人的长发。
科琳的手抖了一下。丈夫的反常细节蓦地涌入脑海。她想起以往巴特只会套上外衣，衣摆生风地大步离开庄园，现在他每次出门会照大半天的镜子。
科琳越想越不放心，她拿起电话打给巴特。
“今天还回来吗？”
“工作临时有点事，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
“……就这样？你没什么其他想对我说的吗？”
“早点休息，再见。”
巴特心虚地挂断了电话。他知道妻子的意思，以往感情好时，自己少不了说情话，会有些亲昵的昵称，可现在不提汤姆就在一旁，光是他乱糟糟的心，难以支撑自己吐出甜言蜜语了。
汤姆趴在男人的怀里。“再跟我讲讲你的妻子科琳吧。”
巴特本来有些愧疚，听到这话，有点不满。“我们两人独处时，老提别人做什么？”
“她不是别人，她是你的妻子。”
“她是我的妻子，我却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现在我连最基本的纯洁的爱也给不了她，我的心似分成了两半，属于你的那份在日益增多。我每次和你相处，便会发现自己比之前更爱你了……如果我选择离婚，你会嫁给我吗？”
“如果我说不会，那你就要继续和我保持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吗？你的妻子怎么办？”
律师默然。自从和汤姆在一起之后，他羞愧于自己的出轨，一直在刻意回避着和科琳接触。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科琳迟早会发现。但律师并不害怕那天的到来，甚至隐隐期待。
“我对科琳还有感情，但不能确定是多年相处下的亲情，还是昔日让心脏砰砰跳动的爱。我只能担保，我对你的感情不比她少，而且是更为灼热的、无比明确的爱意，有时候让我感觉自己回到了二十多岁，成了个毛头小子，会为了你一次停留的目光而高兴。”
“那等你确定了心意之后再说吧。我只希望你能够幸福。你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帮了我，我有太过任性，没克制住对你的喜欢。可是我并不想破坏你的家庭。实际上，如果科琳不介意，我愿意加入你们！”
巴特感动地说：“你太温柔善良了……”他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希望我不会让你失望。”
**
汤姆和男人分开了。
在这段时间，汤姆去找了一个医生谈恋爱，克里斯得知后，又一次上门。
“你不能依赖我吗？你想做什么？你告诉我，为了你，我愿意！”
“你能为我做的事，就是自己好好生活，过得幸福快乐！”
克里斯也是过于生气，以至于他脱口而出：“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快乐？”
“……你还没放下吗？”
克里斯再度狼狈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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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律师决定和科琳离婚。
得知这个消息，汤姆和医生分了手，而后他见了律师。男人神情有些憔悴，眼中却焕发出光彩。
汤姆说：“我对你的妻子抱有愧疚，听你的描述，她是一个很美好的女人。所以我希望向她坦白，你愿意吗？”
“老实说，我有点害怕，但只要有你陪着，我心中就有源源不断的勇气。我们会请求她的原谅。”
原谅？不！
请她赶紧下地狱还差不多。
汤姆想要在福克斯沃斯庄园见面。巴特虽然不解，依然尽力满足他的愿望。
于是他们约定了时间，巴特开车带汤姆来到庄园。
科琳脸色铁青地坐在室内，看着被女仆引进来的两人，她锐利的目光一下子直接朝女人身上射去。然而叫她气馁的是，无论自己有多么挑剔的眼神去审视对方，她无法违心说出那人外形的不足。
她很少会有这无力的时候，上一次还是很久之前，巴特说有一个比她更年轻漂亮的金发女孩在梦中吻了自己。
记忆中，那个孩子朝自己微笑。科琳只觉得他在挑衅。而眼前这个金发女孩也在对自己笑。科琳心中涌起类似的嫉妒和愤怒。然而，这人的一句话将她种种复杂的情绪化作惊骇。
“我是汤姆。终于见面了，科琳。”
看见科琳皱起眉头，用敌视、仇视的目光望着自己，汤姆很失望，她没有认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