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尾咩
“不过看多少次都有点后背发凉。”五条悟搓了搓手臂,“我绝对不要变成这样。”
夏油杰分给他一些目光:“从今天开始做一个好人,谦虚谨慎,多帮助弱者,到时候你能哭得小点声。”
“少在里面夹你自己的私货。”五条悟切了声,“你天天把正论挂在嘴边,但要是进他的领域,你也得哭。”
夏油杰晃了下神,他没有立刻否认。
五条悟睁大眼:“你难不成真想过要进去?”
人的心中怎么可能没有存在过黑暗,在认为伏黑甚尔杀了五条悟,还亲眼看到他打飞工藤新一时,夏油杰满心都是杀意。结果他被人轻松打败,只是因为术式才没被当场杀死。
在和五条悟他们排排坐看着那个纯白色的领域时,他想过,若没有新一,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想要活下去的理子会在他面前被一枪打中头部,当场毙命,死于盘星教那些普通人的妄念中。伏黑甚尔也许会安全离开,也许会被学会了反转术式的悟追上,但那都和已经失败的他无关。
夏油杰只有盯着工藤新一的领域,才能让心底翻涌起的那股连他也搞不明白的复杂情绪平静下去。
就像现在,看着工藤新一,他心中的雾便没那么大了。
工藤新一正在熟练地进行忏悔后的引导工作:“禅院君,你的行为确实造成了很多糟糕的后果,但你的死亡不会让这些变得更好。你现在要回答我的是,既然你对此感到悔恨,那是否愿意进行弥补?”
“弥补?”禅院直哉重复,眼泪顺着他的脸滑下去,他却浑然不觉,只急切地询问,“我要怎么弥补?”
“赔偿亡者的家属,并向他们道歉,对你欺凌过的人同样如此。”工藤新一道,他半蹲下去,与跪着的禅院直哉对视,“承担你应负的责任,即使这会让你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你愿意吗?”
禅院直哉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本能地瑟缩起来:“我……”
工藤新一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向自己,那双锋锐的蓝眸仿佛利刃一般劈开他的怯弱:“禅院直哉,你要永远做一个垃圾、人渣吗?”
禅院直哉的呼吸急促,像是在阴暗中待久了,突然被明亮灼烧,他想躲避,又忍不住靠近。最后,还是悔恨的痛苦压倒了他,他颤抖着道:“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即使他明白,做了这些之后,家族里的人会怎么看他。他们不会夸他改过自新,因为那些人和曾经的他一样烂到了芯子里。所有人只会说,那个禅院直哉被小孩子的术式弄疯了,高层们会衡量他是否还能成为合格的继承人,最后抛弃他。
但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工藤新一松开他,替他抚平衣领处的褶皱:“但金钱无法弥补所有伤害,就像钉子钉下去,再拔出来,洞也不会消失,正确的方法是让那些钉子没有钉下去的机会。”
禅院直哉似懂非懂,他问:“那我应该做什么?”
“用你的身份清洗禅院家,阻止这份恶一直蔓延。”工藤新一说,他掀了掀唇角,“我也会帮你,你愿意吗?”
“我愿意。”禅院直哉这一次回答得毫不犹豫。
“很好。”工藤新一站起身,他看着跪在地上,红肿着双眼,完全看不出前几分钟嚣张跋扈模样的人,又想起那厚厚的一叠恶行,叹息道,“回去吧,禅院君,履行你的诺言。”
禅院直哉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眼睛执拗地跟着他转,眼泪依旧不停地往下淌,却没有再发出先前那般哭嚎。
“别哭了,难看死了。”五条悟走过了,踹了一下他的小腿,冷笑,“赶紧滚回去重新做人。”
“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夏油杰温和地询问。
禅院直哉看他们一眼,脸上的表情扭曲两下,像是把某些糟糕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自己撑着身体爬起来,似乎是跪久了,还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一步一步挪了出去。
“你真的觉得他会做?”夏油杰扭头问:“那和毁掉他自己的根基差不多。”
“他会做的。”工藤新一笃定道,转而又上挑眉毛,突然露出个孩子气的笑容,“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在中了我的术式后会忏悔而且十分痛苦吗?”
作者有话说:
感觉虽然咒回一直说御三家,但其实都没出场几个人,禅院家倒是出来的多,但印象就只有人多,真希杀了挺久的,其他的印象不深(沉默)
第23章
听了工藤新一的问题,夏油杰一怔。
他之前只是把这种忏悔简单地归因于术式效果,就像他的术式可以将咒灵化为咒灵球,靠吞入体内降服,没什么理由可言。
工藤新一摸着下巴组织语言:“简单来说,我将自己的善恶观灌输给他们,忏悔只是呈现出来的效果。”
所以被他术式影响过的人,不仅仅忏悔自己的违法行为,也会忏悔一些不道德但未到违法程度的行为。
夏油杰眉梢抬起,细长的眸子里闪过意外:“你的善恶观?是将他们变得和你一样吗?”
工藤新一摇头:“不完全是,被改变的只有善恶观,性格大概会因此有些变化,但不会完全改变,兴趣的话大部分不会受影响。不过,他们这种人即使感到愧疚,也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弥补,若没人给他们指路,就会被内心的愧疚与绝望不断折磨。”
“所以禅院直哉会去弥补的,因为我给了他一条路。”他说得笃定。
夏油杰愣愣地看着他。这种自信不止来源于他的术式,更来源于他自身。因为工藤新一坚信,如果是他自己做了那些事,他一定会选择面对并承担责任。
他有一颗强大的、不可动摇的心。
“所以你就算进入我的领域也不会哭的,杰。”工藤新一安抚地拍了拍他,因为小小一只,只能拍到他的手臂,“你一直走在自己认定的正确之中。”
夏油杰意识到工藤新一听到了自己与五条悟的对话,而且敏锐地察觉到他心底微弱的动摇。
真是个可怕的人,与他待久了会习惯依赖他吧,明明自己才是年长……
不对。
夏油杰的思绪断了两秒,他突然想起工藤新一昨天说,其实他们才应该叫他哥哥?
工藤新一感觉到头顶传来的目光骤然炙热,他抬头投以疑惑的目光,就听到夏油杰悄悄问:“你的生日是几月份?”
虽然话题很跳跃,但他老实回答:“五月四号,是福尔摩斯与莫里亚蒂坠崖的日期。”
夏油杰正震惊他居然真的比自己大,突然听到这个介绍方式,不由暗暗发笑,他故意顺着工藤新一的话道:“生日与喜欢角色的经典场面是一天,太幸运了,一定预示着新一也能成为像福尔摩斯一样的名侦探。”
工藤新一肯定是听出他在哄人,瞥他一眼,但脑袋悄悄地扬起一点,后脑的小呆毛快乐地晃了两下。
怎么看都不像比他大了九个月的人,就算是原本的体型……
夏油杰想起昨日工藤新一埋在他怀里时,他单手就能圈住对方的腰,趴在怀中的重量也轻飘飘的,只有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汗珠很重,砸得他发痛。
“你们在聊什么?”五条悟强行挤进他们之间,“在聊生日?”
“你这不是听到了吗。”夏油杰道,明明没人知道他刚才在想什么,他还是感到些许慌乱,清清嗓子,“新一比你大,你应该叫他哥哥。”
五条悟顿时露出不该过来的神色:“我才不要呢,他明明小小一只。”
就算工藤新一本体比他大,现在也只有七岁左右,他才不要叫小孩子哥哥!
“而且杰你明明也没有叫过。”他当面蛐蛐,“有本事你先叫。”
夏油杰喉头滚动两下,下颚绷紧,默默把目光移开了。
工藤新一半月眼:“我就知道。”
以这两个人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听他们叫自己“哥哥”。更何况,他们是同一年级的学生,都是同辈。
天内理子在旁边也听了一耳朵,有点搞不懂他们这是什么玩法,为什么要叫小孩哥哥?
不过看心理年龄,工藤新一确实是这里最大的。
但她现在更在乎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上学:“这样算解决了吗?我能去学校了?”
“还需要解决盘星教。”工藤新一道,“他们才是想杀你的人,不过我让甚尔先生帮忙,今天应该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
“什么时候的事?”夏油杰侧目,想到伏黑甚尔已经被工藤新一的领域影响过,眉头松了松,但没完全松开,“怎么没有和我说。”
“现在说也来得及。”工藤新一摊开手,“我想着先出去解决你带给我的伴手礼,不要真的把人饿死了。”
“你要开领域?”五条悟插话,他认真地凝视着工藤新一的身体,从中看到那奔腾的咒力,“你的咒力量确实增长了很多,但一次性以领域覆盖那么多人,不一定吃得消。”
工藤新一垂眼:“关于这点,我有一个想法需要验证。”
于是他们直接去了存放“伴手礼”的仓库。
有些诅咒师并不是在这边袭击的,但抓到后被夏油杰派咒灵一起运过来存放,就这样放了三天。
打开仓库门,一堆人东倒西歪的,看起来大多数不是自然饿晕,而是被旁边的守卫咒灵揍晕了。
“我特意挑选了有卫生间的大型仓库。”夏油杰温和叹气,“但有人借着去卫生间的时候意图逃跑,还有些人想要强行逃走,这种危险分子直接打晕更合适。”
而且他也没那么鬼畜,真的一口水都不给喝,他走前可是放了不少面包和矿泉水,乖乖待着总不会饿死。
工藤新一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嘴。
“喂,你们终于回来了。”有没昏过去的诅咒师看到门打开,激动地蠕动过来,“你们这些魔鬼到底想做什么,我已经悔改了,我这就回家种田,再也不做诅咒师了,放我走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个看天一个看地,都不去看工藤新一困惑的目光。
“你们往外站一点。”工藤新一不追究这两人对诅咒师做了什么,已经让人物理悔改。他往里走了一步,门在身后大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给他铺了层金边。
而后,太阳出现在咫尺之处。
“这里诅咒师有十多个,他想一次性解决?”五条悟站在外边,看代表领域的纯白色球体将仓库整个包围,眉头一皱,“太乱来了。”
“确实。”夏油杰悄无声息地召唤出咒灵,围住仓库四周,“不过新一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应该相信他。”
“……那你放这些咒灵出来做什么?”五条悟狐疑。
“这叫有备无患,万一出什么意外呢。”夏油杰淡定回答。
五条悟在那边嘀嘀咕咕什么,夏油杰觉得多半是在蛐蛐自己,没理他。
领域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等领域散开,夏油杰几步走进去,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站在仓库中央,他身边围满了人,那些诅咒师围在他身边,全都是跪着的。
十几个人的哭嚎声、呜咽声、对自己的咒骂声,这些全部混在一起,堪称魔音贯耳,夏油杰往里走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但工藤新一的表情始终没有变,他低着眉眼,仔细地听着每个人的自白,然后给他们指明赎罪的路。
“没必要和他们说这么多吧。”五条悟走进来,被哭喊声吵得皱了下脸,“没想到一次性这么多人导致的最大问题是噪音。”
他一抬手,无下限的吸力瞬间把一群人扔出去:“忏悔了就快滚去赎罪,别在这儿抱着小男孩的大腿哭。”
人都扔出去了,仓库里瞬间清净,五条悟舒了口气:“亏你还有耐心在这开解他们,他们要是真的愧疚又痛苦,直接了结自己算了。”
“正是因为忏悔可能导致他们自我了断,我才要为他们指出赎罪的道路,不然和我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工藤新一摇头。
“那区别可太大了。”五条悟夸张地张开手臂比划,“比我们的身高差还大!”
他获得小侦探一个白眼。
“新一好像很喜欢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夏油杰若有所思。
“这是个坏习惯。”五条悟严肃地晃着手指,“想要活得轻松,首先要学会责怪别人,比如这里有好几个都是被那群烂橘子逼反的,如果他们死了,全都是烂橘子的错!”
工藤新一哽住,张了张嘴,无力道:“我没有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只是他们也算是因为我的术式……”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的凝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拿出新买的手机,装模作样地翻看消息:“甚尔先生那边不知道进行得怎么样了?”
正说着,伏黑甚尔的短信就来了,他点开看了两眼,满意道:“他那边准备好了,今天努力把盘星教解决,理子就能回去上学了。”
“你让他做什么了?”夏油杰好奇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