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靠川而眠
评委席上，连海星区水产协会的现任会长及副会长翻看着这次报名参展的公司名单。
因为是整个连海星区的水产展览会。因此这次过来参展的公司非常多，名单列一列大概快有五十多页，这里面当然不是所有公司都值得他们注意，不少中小规模的公司只是过来凑凑热闹，那些要推出新产品的大型公司才是他们这次关注的重点。
“嘉丰公司这次推出的新产品居然是银枪乌贼，”会长沉思道，“这个品种可不好养，味道鲜美是真的。但作为食材可不太好料理，它的毒性很难通过常规的烹饪手段去除。”
“这个我也听他们的人说了，”副会长接话道，“据说是经过二次培育的改良种，已经优化掉了银枪乌贼体内原本的毒囊。而且其他的营养数据还有口感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闻言，会长顿时了然，然后笑道：“那这还真是个不得了的培育成果，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我估计这次的第一名就是他家的了。”
“嘉丰这些年来的进步真快啊，”另外一位评审员感叹道，“以前他家连个正经的门店都没有，这才几年，变化还真是大。”
“他们家的死对头云航不也是？这两家我记得一直缠缠绵绵的，一直在争高低也没分出胜负，”副会长笑道，“对了，看看云航公司这次报名参展的新产品是什么，这种可以大出风头的机会，我不信他们会愿意拱手让给嘉丰。”
旁边的助手连忙去找云航公司之前提交上来的资料。很快，一份文件就送到了评委席上。
各位评委原本还在说笑，但一看见云航公司提交上来的新产品图片，空气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大家好歹都是水产协会的高级成员，基本的看图识鱼能力当然还是有的。而这图片上的鱼虽然样子和他们认知中的红鲫鱼稍微有些不一样。但红鲫鱼就是红鲫鱼，并不会一下子变成价值连城的金龙鱼。
会长沉默了一会儿，疑惑道：“云航公司把产品图片放错了？”
这可是连海星区最高级别的展览会，云航公司怎么会出这种低级错误？
但如果不是放错了图片，总不能对方这次拿来参展的新产品真的是红鲫鱼吧？这种在菜市场烂大街的鱼就连普通的小公司都没那个脸皮放到展览会上。
副会长立刻让助手去联系一下云航公司的负责人。毕竟距离评比正式开始也没多长时间了，他们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助手立刻点了点头，然后打通了何向德的电话，一番交流后，他脸色古怪地回到评委席，说道：“云航公司的人说，他们这次参展的产品就是变异红鲫鱼，没有出错。”
评委们：“……”
他们认真的？
会长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们确定这么说？变异红鲫鱼？”
变异种一向是展览会上的热门话题，但这也是看本体的。
好比无毒的银枪乌贼也算是变异种，可银枪乌贼本身就有A级上等的评级，无毒这个属性可以让它一跃成为A级特等，但红鲫鱼呢？
一个本身连C级都够呛的鱼种，再变异能变异到哪去？
云航公司以为谁都是不按常理变异的蓝星史莱姆吗？！
“算了，随他们吧。”
会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他是评委，自然管不了参展的选手打算干什么。
不过这么一来，会长心里对云航公司的评价也不由得降低了一点。在他看来，对方这种行为就像是实在找不出来可以参展的新产品。所以干脆摆烂，总之看着就很没有上进心。
会长接着又看了一下其他公司的新产品。然后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接下来的评比上。
其他公司的新产品目前看着也没有比嘉丰公司的无毒银枪乌贼更有吸引力的，看来这次的评比第一名是没有悬念了。
*
“这次稳了。”
何向德去外面「打听敌情」，回来之后就难掩脸上的喜悦。
季云听见这话顿时笑了一下：“半场开香槟可不是好习惯，何先生。”
何向德也笑：“如果季先生你没有把蓝星红鲫鱼送来，我大概真的会翻车，但现在确实稳了。”
他不用问其他公司产品的具体细节，只需要试探他们的产品等级就行，别管其他人拿出来的是A级上等还是A级特等，只要没有超过A级，那他们S级的蓝星红鲫鱼就是直接碾压。
等级差距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更不用提按照食品局的检测数据，蓝星红鲫鱼的品质在S级中也不算差。
很快，评比大会就正式开始了，不知道是不是主办方的恶趣味，云航公司和嘉丰公司这两个死对头不仅观众席位置就在隔壁，连展示顺序都刚好紧挨着放在最后，颇有点故意拱火的意思。
嘉丰公司最先上台，那边的负责人上台前别有深意地瞥了何向德一眼，这位也是他的老熟人了，他们平时没少互相阴阳怪气。
展览会是全程直播，连海星区是水产出货的大区，关注展会的本区人也不少，当嘉丰负责人扬声宣布他们已经研究出无毒银枪乌贼的时候，直播间立刻密密麻麻刷满了弹幕。
【我之前一直不敢吃这种有毒的食材，能研究出无毒品种真的太棒了！】
【嘉丰这一波可以啊，不过银枪乌贼本来就贵，他们这个新品种价格至少翻两倍】
【这种本来也不是作为家常菜来吃的，大多数都供给那些高端的主厨餐厅，估计之后那几家高级餐厅要抢疯了】
【那这排名基本没什么悬念了，保底前二，嘉丰公司是倒数第二个展示的，剩下就剩云航公司，前面没一个能打的】
【云航公司我看也悬，无毒的银枪乌贼实在是太王炸了】
【好了，我宣布第一名属于嘉丰，云航怎么想的，这种展览会他上红鲫鱼？？？】
之前夸嘉丰的弹幕还没下去，众人就看见了会场大屏幕上云航公司即将展示的新产品图片。
哪怕不是专业人员都很熟悉的红鲫鱼，可以说基本是个人都吃过。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何向德却很淡定，将水箱里的一尾红鲫鱼交给负责审核的评定员，然后开口道：“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心中有很多疑惑。不过我想比起言语，直观的数据更能说明一切。”
话落，他示意旁边的助手开始数据检测，这是每个新产品都需要经历的第一个步骤，之后各个公司的负责人会对产品进行简单的介绍，直白点说就是适当的自吹自擂。不过在蓝星红鲫鱼这里，何向德认为只需要检测这一个步骤就够了。
检测机器扫描的红光缓缓扫过红鲫鱼的整体，随之而来的，是出现在大屏幕上的红鲫鱼基础数据。
评委席上的会长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蓝星红鲫鱼的检测还没有结束，但他已经从那些离谱至极的数字上看出了一点端倪。
【这么高的营养元素含量……假的吧？！】
【我没见过世面，我第一次见到能破五位数的数值……这真的不是伪装成红鲫鱼的金龙鱼吗？】
【虽然但是，金龙鱼也没这么高……这数据高得像bug了一样】
等检测数据全部出现在大屏幕上，一个大写红字加粗的S级就出现在了屏幕的右侧。
嘉丰负责人看了一眼台上的红鲫鱼，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等级评定，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根本没有睡醒。
你特么管这个叫红鲫鱼？
它除了长得和红鲫鱼很像，这邪门的数据哪一点能和烂大街的红鲫鱼沾边了？！
何向德心情平静，毕竟在季云给他看食品局出品的检测报告的时候他已经震惊过一次了，当时因为嘴巴长得太大他甚至差点下巴脱臼。
现在是时候让其他人体会一下来自蓝星的震撼了。
“如各位所见，这种变异的红鲫鱼数据已经成功地突破了S级，它的具体价值应该不用我多说，大家都能看得到，不过我还是要补充一点。”
何向德说道：“经过中央食品局的验证，这种红鲫鱼已经确定对异能者具有精神力疗养的功效。如果是精神力方面有异常的异能者，它也能带来一定的修复调理作用。”
评委和观众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云航公司的新产品展示流程比前面所有人都短，但带来的震撼效果简直碾压。
副会长思考了一会儿，问出现场所有人此刻都很想知道的那个问题：“我有些好奇，你们为什么会想到去培育红鲫鱼？”
这年头培育专家都很卷，这表现在他们研究的品种基本都是A级往上。但云航公司倒好，居然去研究理论上最不可能出成果的普通红鲫鱼，副会长是真的很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这个脑回路显然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剑走偏锋也不是这个走法啊！
何向德闻言一愣，解释道：“各位误会了，这不是我们公司研究出来的新品种，我们只是负责推广，这种红鲫鱼的全名叫蓝星红鲫鱼，研究人，不，研究者也是蓝星史莱姆。”
这话一出，评委席上的会长表情顿时有点微妙。
【蓝星出产的……我忽然理解了一切】
【我刚想说能想出去培育红鲫鱼的真是个鬼才，结果你告诉我是史莱姆？！】
【史莱姆培育出S级红鲫鱼，明明是个离谱加倍的事件。但我为什么感觉有那么一丝丝合理……】
【我也】
【这个心态挺正常的，因为虽然这个也很离谱，但没有什么能比蓝星史莱姆本身更离谱】
蓝星史莱姆的正常操作罢了。
[120]第 120 章
展会结束后，何向德留在现场继续走流程，季云刚和胡柯走出会场就被一个穿着西装戴眼镜的青年拦了下来。
季云认得他，对方是嘉丰公司这次派来展会的负责人。
“季先生，请等一下！”
胡柯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季云的面前，嘉丰公司因为他们这次送来的蓝星红鲫鱼失去了第一名，在胡柯看来对方大概率是来找茬的。
季云的态度倒似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还朝对方友好随意地笑了一下：“请问洛先生有什么事吗？”
嘉丰公司上台展示银枪乌贼的时候何向德在旁边给他介绍过这个人，他叫洛贺书，在嘉丰公司的地位和何向德在云航公司差不多。
洛贺书见季云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排斥情绪。顿时微松了一口气，笑道：“其实我之前就一直想要认识季先生你，只是可惜一直没等找到机会，不知道季先生你等会儿有没有时间，我很想请你们两位吃个饭。”
胡柯一头雾水地看了洛贺书一眼，搞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对抢了自己公司第一名的罪魁祸首会是这个态度。
不过这事同不同意也是看季云，因此胡柯下意识就看向了站在自己旁边的老板。
季云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什么，洛贺书虽然没有催促什么，但看着倒是有些紧张。
显然，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季云的身上。
眼见季云还在思考，并没有回应的意思，洛贺书终于忍不住，再次主动开口道：“季先生，请相信我没有恶意，事实上我这次来邀请您是想问问您有没有和我们嘉丰合作。”
没等季云说话，洛贺书又很快接着道：“我知道您现在正在和云航合作，但我们想和您谈的是另一个项目，这两者并不冲突。”
胡柯因此直接听得愣了，心里嘀咕嘉丰这行为简直就像是在撬墙角。
洛贺书确实是在撬墙角。
嘉丰能和云航打这么多年，互相其实都很清楚对方有几斤几两，他们平时斗来斗去胜负率也就一半一半，两家也都习惯了。
但见鬼的是，云航公司每次一搬出蓝星那边的新产品，别管那产品一开始听着有多离谱，怎么看怎么想都是稳赢的局，但最后却都是他们嘉丰一败涂地。
这是因为他们云航比他们嘉丰实力更强吗？
当然不是，很明显是因为他们的死对头走了狗屎运，不知道从哪搭上了蓝星这条线，还拿到了他们那边的独家销售权，看得人牙痒痒。
诚然，蓝星并不是一个综合实力多么雄厚的星球。但他们却总能拿出一些新产品新花样，而且质量和性价比都没得说，至今和他们合作过的公司几乎没有不满意的，在嘉丰看来，这就足够了。
蓝星并不归属于云航，既然如此，何向德可以找季云合作，洛贺书自然也可以。
洛贺书并没有那种所谓的得不到就要毁掉的离谱想法，开门做生意要是都这么干他们公司早就玩完了，也许听起来很虚伪。但圈内风评也是很重要的，在这个谁比谁更卷的市场上，得罪一个稳定出高质量新产品的供货商是最愚蠢的行为。
“我们嘉丰别的不说，”洛贺书笑道，“至少待遇这方面，我敢保证绝对不会比云航公司给的要少。”
“洛贺书，你还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