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即便他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但封云明还是从中听出了一点端倪。
他抬起头,看向裴楚生。对方仿佛感知到了他的视线,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镜片反射着光亮,彻底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你是谁?”封云明忽然问道。
裴楚生没说话。
“当年那场大火里,你是什么角色?”在这短暂的寂静里,封云明又问了一遍。
裴楚生依旧沉默,可封云明的耳边却响起了系统机械冰冷的提示音:【了解裴楚生的身世,奖励积分两百。】
!!
其实囚禁并不是特别阴间,依旧是养猫而已,只比下雨提升了一点强度,我只是担心有特别阳间的宝宝接受不了才一直提醒,喜欢阴间口的也请降低期待值,不会有强制这种刺激刺激的东西。为了吃变态味吃得比较正,很多事都没有揭露,但能上桌的能亲嘴的可以痴汉变态但都不会虐心虐身小美的。
第一百六十章
眼见裴楚生也要当谜语人,封云明彻底怒了,在夏屿那里积聚的不满彻底涌了出来,便冷声说道:“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既然不能说,就把舌头割了。”
他是当真有些生气,语气听起来冰冷骇人,这便让裴楚生转头看了过来,眉眼之间还带着点惊讶。
封云明直视着他,只问道:“你到底说不说?”
“什么?”
裴楚生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情绪的大转变。
而封云明却觉得他是在装傻,就像夏屿那个家伙装傻一样,便上前拽住了裴楚生的衣领。
虽然麻醉剂还没完全散去,武力值不比之前,但把愣神间的裴楚生拽过来抵在长椅上,完全不是问题。
只听“嘭”一声响,裴楚生只觉后背一痛,膝弯也被椅子一抵,情不自禁地屈膝坐在了椅子上,后背更是猛然撞上椅背,差点连后脑勺也撞上。
可想而知,封云明是真的生气了,手下毫不留情。
裴楚生再抬头看向眼前的封云明,只见他原本还带着些许温和俊丽的眉眼,此刻已变得格外冷厉肃正,一双眼睛里满是浓浓的警告意味。
“裴楚生,”封云明说道,“我问你,你不老实回答,我就打你一次。反正你们把我带到这个古怪的地方,你就算死了也没人会知道。我也早就受够你们了一天天磨磨唧唧想说些什么,又不说全,挤牙膏似的逗我呢?”
封云明举起拳头,像是在昭示自己没有开任何玩笑,又继续问道:“现在,我问你,是不是顾朗书把我带过来的?”
因为刚才那一撞,裴楚生的眼镜有些歪了,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浅淡的笑,让人分辨不清这笑容是什么意味,却老实地回答道:“是。”
封云明听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他竟然这么听话就回答了,而不是像夏屿那样弯弯绕绕,又是玩游戏又是提交换条件。
于是他微微扬了眉,继续问道:“你和顾朗书有组织关系?”
“算是吧。”
封云明眉心跳了一下,对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也有点PTSD,立马追问:“什么叫算是?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因为我游离在组织之外,连成为一只羊的资格都没有。”
“”敢情这人地位比夏屿还要低。封云明用一种不争气的表情看着他。
大约是看懂了封云明的表情,裴楚生忍不住轻笑一声:“你以为我是谁?”
封云明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所以那天出现在诊疗室的人是顾朗书?”
“果然那天你是清醒的。”
封云明冷哼一声:“别转移话题,快说。”
“是。”
“我是被顾朗书从夏屿那里带走的,他让你过来,是想让你催眠我吗?”
“或许是吧,我也不知道。”裴楚生说。
这倒是让封云明有些意外。
见裴楚生回答得这么流畅,封云明慢慢放下了拳头,但担心他又不老实,依旧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似乎注意到封云明的困惑,裴楚生解释道:“顾朗书说这里有我想见的人,我就过来了。其实那天他来找我,看见我对你做的事,我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可他其实什么都没说。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一直都有点担心你,也一直在留意你的情况,后来知道你失踪后,我还怀疑是顾朗书做的,去找过他。顾朗书很敏锐,或许他早就料到我是为了什么过来,直接对我说这事和他没关系。我相信了,还帮着市局的人找你。不久之前,顾朗书又说,在这里能见到我想见的人。”
封云明听到这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开口:“他们”
虽然只说了两个字,但裴楚生知道封云明的意思:“他们都在找你。邱局说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那时候谢骋直接摔门而出,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封云明稍微一愣。
“那个叫叶文晖的大学教授,好像也向校方请假了,天天待在市局里,要么就跟着他们跑上跑下。办公区永远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与紧张里,随着你失踪的日子越来越长,他们也越来越沉默,甚至有人认为你已经死了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民众也知道你失踪了,全都很担心你,对市局也很失望。本来他们就很喜欢你,关于你的讨论一直高居不下”
封云明忽然反应过来:“把我从夏屿那里带走,又把我放在这,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哪有什么不胫而走的消息,青州市本来就已经被牧羊人组织渗透,加上之前他破案时,总感觉背后有推手,这让他明白,无论什么事都不可能是巧合。
他惊愣地说:“你们是要毁灭世界,还是要造反啊?”
裴楚生微微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
“那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经过刚才一番对话,两人之间的氛围稍微轻松了些,裴楚生脸上也带着点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做心理诊疗的。”
封云明没说话,却用一种“谁信啊”的眼神看着他。
裴楚生说:“嗯,至少在我看来,我做的就是心理诊疗。毕竟当年,你的记忆就是我抹去的。如果我没有抹去你的记忆,你现在在这个组织里,早就成为最可怕的犯罪天才了你会让整个青州市,不,甚至是全国,都对你产生恐慌。”
封云明稍微松开他,没再把他抵在椅子上,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说道:“开始编故事了?”
裴楚生也稍微坐直,整理了一下被封云明揪乱的衣领,可即便整理过,他身上那股丧家犬般的气息还是没消散。
他说道:“可能听起来有些奇幻,但事实确实是这样。你小时候常跟着你爸爸,经常待在警局里接触各种案件,小小年纪就在刑侦方面很有天赋。于是他们就觉得,要把你变成自己人,让你成为正义的对立面,把你打造成最天才、最惊艳的罪犯。他们甚至想把你奉为”
说到这里,裴楚生忽然停顿了一下,封云明看见他脸上带着思索的表情,随后他眉间稍微舒展,才继续说道,“圣女?”
“”封云明一脸难以置信,“什么圣女?”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找个相近的概念。总之,如果把你转化成功,你会是组织里第一个刚新生就被捧为上位者的存在。但我没让这件事成功。可显然,那件事对你的伤害太大了,就算我抹去了你的记忆,心理影响还是存在的。就连现在,只要站在犯罪现场,或者面对罪犯,你总会不自觉地成为那个罪犯,对不对?”
封云明没说话,但听见裴楚生这么笃定地说这件事而不是认为他真的靠代入式推理破案,这就足够证明裴楚生的专业性了。
“这很正常,他们本来就希望你成为一个罪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用犯罪思维思考的罪犯。犯罪场面和罪犯的情绪,都会影响到你。他们种在你脑子里的那颗种子,就一直都在被浇灌,那么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我能做的,就是帮你抑制那颗种子的生长,甚至把它毁掉。”
原来这本小说主角拥有的超能力,其实并不是金手指,而是反派组织种下的邪恶种子?怪不得他一使用那种能力,就浑身不对劲。
“不过幸好,我还能找到你,可以帮你暂时消解那种影响。只是青州市本来就是牧羊人组织的诞生地,你在这里太容易被发现了,以至于曾经一直在国外的顾朗书,知道你的存在后,也彻底回了国,再也没离开过。”
裴楚生轻轻叹了一口气。
封云明转头看他,依旧沉默了片刻。
裴楚生问道:“怎么了?”
“这不对吧。”封云明说。
“哪里不对?”
“你怎么摇身一变就成好人了?你是不是没老实说话?”
对于这个质疑,裴楚生似乎觉得有趣,脸上又绽放出淡淡的笑容:“正如你说的,这里没有其他人,我有什么必要再骗你呢?反正你也知道我给你催眠的事了。”
提起“催眠”两个字,封云明忽然反应过来还有这件事,连忙看了看周围古怪的建筑和装饰。
一长排暗红色的长椅向后延伸,静静地围拢着中间的祭坛,坐在同一张长椅上的他们,在这诡谲的空寂中,显得格外渺小单薄。
封云明心想:这该不会也是裴楚生的催眠吧?是盗梦空间那种层层嵌套的幻境?
他又把目光转移到裴楚生脸上,在裴楚生略微困惑的视线中,突然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在裴楚生的鞋面上狠狠踩了一脚。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裴楚生立刻拧眉吸气,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封云明问:“疼,是吧?”
裴楚生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当然疼。”
封云明这才放过他,也忽然想起若是到了幻境、梦境,或是穿越到过去,系统都不会跟随过来,任务面板自然也不会存在。
于是他后知后觉地打开系统商城,确认这是现实后,才松了口气。
裴楚生说:“这下你确认我没有催眠你了吧?”
封云明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结果,默默关闭商城界面,淡淡回答:“嗯,算是吧。”他好像也被他们感染了,开始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裴楚生又笑了,封云明觉得他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
“所以你知道当年”封云明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你知道我和夏屿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对不对?”
“不完全知道。”
封云明听到这个答案,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玩拼图,关于这件事的完整图像,要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一点点拼凑出来。
他揉了揉额头,只觉得原先所有的计划,都被夏屿那一下打乱了。
但还好,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好像都喜欢上了他。想到这里,他再次看向裴楚生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喜欢”这种感情,竟然是做任务最快的捷径。
他明白,如果裴楚生不喜欢他,不会把这些事告诉他;夏屿能说出那些事,也基于这份喜欢。
可顾朗书为什么会把他带到这里来,他却想不明白了。
难道也是因为喜欢吗?别开玩笑了,原先他没注意到这个人,可现在想想,顾朗书完全和幕后黑手没什么区别所以按事实来说,顾朗书对他应该只是某种兴趣,只是现在他还分不清那兴趣到底是什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知道当年的事,想知道你父亲死亡的真相。”裴楚生用平静的声音说,“但你要知道,如果你真的想起来,会遭受二次伤害。而且你脑子里有他们种下的种子,我担心这二次伤害会刺激那颗种子发芽。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太建议你恢复记忆。”
封云明说:“我已经说过我的决心了。”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起伏,可里面的坚定却不容忽视。
“我知道。”裴楚生点了点头,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喑哑,“我可以支持你想做的一切。如果你想恢复记忆,我也可以给你提供所有帮助,帮你稳定心神,不让你受到影响而自我迷失。这是我一定能为你做到的。”
他用真挚又认真的表情看着封云明,语气轻柔却肯定,听起来像是在说什么情话,带着一种笃定意味。
可此时此刻的封云明完全没被这姿态迷惑,冷不丁地说:“但是你催眠我。”
裴楚生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解释道:“催眠只是帮你恢复记忆的一个流程而已。当年的事只有你自己知道,只能靠你自己去找,我知道的很少。催眠是为了让你身体的保护机制放松一点,也让你找回记忆时能更舒服些。”说到这里,他大概也觉得这听起来像狡辩,顿了一下才小声说,“其他的只是顺便。”
封云明当然知道他在狡辩,冷哼一声:“其他的是什么?你敢说吗?”
裴楚生不敢说话了。
不过,这已经不是现在的封云明最在意的事了,他主动转移话题:“那说说你吧,你当年是怎么见到我的?”
说起别的事,裴楚生倒不像之前那样被掐住脖子的鹅似的无话可说:“组织后来发现,如果只吸纳一些愚蠢的羊,只会在壮大前就彻底暴露。所以到后来,他们开启了筛选模式。可聪明一点的人显然不会轻易上当,甚至有些意志坚定的,很难被掌控。我就是在筛选的时候帮他们挑选的,当然,我只是在里面浑水摸鱼,一般会给出不合格的评估,那样的人就会被放走。如果要举例子,我可以说两个你认识的人,比如叶文晖和你,这两个人都是我当年放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