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身后橘子海
古树的根部却不受外界的严寒干扰，扎进松软温暖的土壤……
“哦扎塔娜，我看到我的根部有一只浣熊在冬眠！”
“非常棒的发现，但要注意分辨，那是它的根不是你的。还有不要忘了沟通，你并不是要占据它。”
退出侵占的意识，浮于古树表层，和它对话……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纵使伊德尔通过树木经历了什么，但在外界的普通人看来除了最开始伊德尔说出了几句话外，直到现在也再没有任何动作。
观摩了整场教学的杰森缩在古树角落，手里比划着，轻声问向旁边靠着树干悠闲等待的扎塔娜，“这是正常的吗，要不要叫醒他？”
“哦不用，杰森，等着看吧，一会就结束了。”扎塔娜神秘兮兮的竖起食指立在觜前。
杰森有些无聊了，让一个青春期的闹腾男孩，安静的一动不动呆上一个多小时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那还要……喔哦！什么东西！”
原本坐在地上的杰森等不下去，刚想再继续追问，头顶却被什么东西重重的踩住，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触感，眼睛向上探去，杰森和一只通体全白的渡鸦对上了视线。
“嘿！下去！别踩着我的头！”杰森挥手驱赶。
渡鸦却灵巧的把杰森的头当做跳板不断的蹦��，打理体面的发型几下就成了一个鸟窝，一人一鸟仿佛在耍什么杂技般让围观的两人轻笑出声。
“啊啊离开我的头！别再蹦了！”
在终于挥走渡鸦，一捧雪从古树的树枝上掉落正中杰森抬头的脸，无风的树林里唯独那条树枝在微动，代表着这不是什么正常的落雪。
“伊����德����尔����！”
杰森摔干净落雪，弯腰攥出一个雪团就要向坐在树枝上已经远离战场的精灵少年砸去。
伊德尔操控枝叶作势要挡，但还是第一次这么开心的提出自己的想法：“杰森别这样消消气，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杰森火冒三丈的跳脚，“你看看我的头发，它哪里可爱了！”
无视树下不断抗议的杰森，伊德尔抬手架住，盘旋在空中的渡鸦一改之前的顽劣脾气，轻轻落在伊德尔手臂上，用滴溜溜的圆眼睛歪着头卖萌，显得的格外安分。
翠绿色眼睛和金黄的豆豆眼无声交流的对视，在渡鸦发出“呜”的一声鸣叫后，达成约定后的小渡鸦挪着步子坐在伊德尔的肩上。
两抹白色来到意味深长笑着的魔法师身边，一绿一黄的眼睛一起看向魔法师询问，“我能带它回去吗扎塔娜？庄园里也有适合它的环境，我会照顾它的。”
“嗯……一只白化渡鸦？你已经选择的话我是没意见，但你还要和阿尔弗雷德、布鲁斯征求这件事，不过我认为他们会同意的。”
扎塔娜看了眼怀表又环顾四周一圈说道：“快乐的外出授课时间结束了，这次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为了伊德尔的安全我们该回去了。”
魔法师摘下礼帽，法杖一挥几人就踏上了庄园的门槛，而韦恩庄园的欢乐时光一直持续到夜晚降临，在固定的家庭活动结束后。
寂静无声的冬夜。
远离城市中心的韦恩庄园，没有市区的灯光污染和噪音干扰。
广袤无垠漆黑一片的园地，藏在草丛中的地埋灯，所发出的昏暗的灯光指引着脚下。
“哼哼哼……哼哼～”
半夜不睡觉的快乐小鸟唱着歌，披上大斗篷穿着雪地靴，留下两串脚印。
踏过石头铺的小径，穿过精心打理的院落，踩在簌簌作响的雪地上。
这是独属于两人的世界。
“要我说‘维德’这名字起的真随意，不过看在今天是你找我夜游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这事啦~”
“那要是让你起名字，你会起什么呢？”
“嗯……我觉得‘福金’、‘雾尼’或者‘费茨威廉’就挺好。”
“维德只是一只普通的因为白化而被族群抛弃的渡鸦，但我已经知道你有多喜欢我送你的圣诞礼物了。”
“……”
这次换伊德尔牵着杰森了，
被灌木和树丛包围的碧波湖水，贝加尔湖般的平静中，路易斯湖般顺滑，像透明的玻璃罩住了湖底，一切清晰可见。
伊德尔看着兴奋的杰森滑远，脚下的冰刀划过冰面溅起的冰屑，像是飞机划过蓝天留下的飞行云。
“庄园里的树和我说，等会日出有阳光照射的时候，冰面还会呈现出宝石般的蓝绿色，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两人缓慢滑到湖心，环顾四周。
在隆冬气温下冻结出的冰面，澄澈如镜子，倒映着穹顶的银河。
两个小人仿佛置身于宇宙，拉着彼此的手在时光的长河里漫步，唯有向前举着的提灯在脚步声中回应着星空的呼唤。
杰森对着冻红的手呼出一口热气，看着满眼星辰的伊德尔笑道，“你知道吗，我总感觉哥谭好像会唱歌似的，也许是犯罪巷里的冷风声、夜巡时脚下警笛声和商店门上的铃铛声。”
“虽然我没法像你那样和生灵沟通，不过我也能听见这座城市在我对话。”杰森颇为技巧性的以伊德尔为中心，在冰面上利用冰刀画出了一个蝙蝠标志。
最后一笔收尾一个跳跃准确的落在伊德尔旁边的位置，“是她把我从泥潭里托举起来，让我在犯罪巷遇见布鲁斯，我想说这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了！”
伊德尔双手抱膝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如此开心，便将手边提灯的灯盖微合，缺氧的环境使火苗暗沉下去，只留下温暖的触感。
“杰森，你还记得两年前你刚刚被布鲁斯训练完，调查到你养父和养母的死因独自去找黑面具报仇而重伤的那次吗？”
“呃，当然，要不要这么不解风情嘛，我还在感慨现在的美好时光哎。不过那一次确实很凶险啦，布鲁斯和阿弗到现在也不说是这么救下我的，但我敢肯定你出力很多。”
“不和你说是有原因的，那次你整体至少失血了3000ml，身上多处动脉破损，子弹贯穿伤和爆炸烧伤，你应该感谢大面积的烧伤给你一些伤口止了血，不然等布鲁斯赶到你血都流尽了。所以布鲁斯接纳了我的提议，抽取了我的造血干细胞移植给你，又给你输血才救下了你。”
杰森听到此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半晌才慢慢滑来到提灯的另一边坐下。
“扎塔娜和我说，我的本能会不断苏醒，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发掘出更多异能力。从小我的梦都和星空中的巨树相关，现在那无垠的宇宙愈发清晰了。”
“你知道在我和古树共感的时候，你看起来像什么吗？”
“呃……一只叽叽喳喳的红色小鸟？”
伊德尔轻轻摇了摇头，看向穹顶的繁星，又抬手指向露出鱼肚白的东方，“是太阳，不断燃烧着、发出刺眼光芒的太阳。”
“所以这就是……”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希望分担你现在以及未来的所有伤痛……在这星空的注视下、以我的血为媒介、以自然作见证，我愿意和你共享我的未来，杰森。”
杰森被这猝不及防的话创了个满怀，绯红瞬间冲上脸颊，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了，回答也是结结巴巴。
不自在的用手指蹭蹭鼻尖，“哇哦，我，我很荣幸，伊德尔。哈哈，这，这有点太，太突然了吧。”
因害羞导致的眼神乱瞟就是不敢对视的杰森，错过了伊德尔眼中亮起、等待回应的微光。
恰巧此时，阿尔弗雷德的喊声从湖边传来，“杰森少爷、伊德尔少爷，你们这样的睡眠时间，会让我很担忧你们未来的身高的，所以今天的早晨我为你们准备了热牛奶。”
正好可以转移话题的杰森顿时放松下来，“别这么说嘛阿弗，我们以后一定会长得比布鲁斯还高的！”
“我拭目以待，少爷们。”
三人踏着朝阳向逐渐醒来的韦恩庄园走去。
第9章 持续回暖
凌晨的厨房内，烤箱的暖橙色灯光熄灭，一双细长的手趁提示铃声响起前关闭了开关。
黄油的香气和巧克力的甜蜜从夹缝中渗出，将还在冒热气的巧克力熔岩曲奇放到礼盒中。
面包机倒计时归零，几片焦香的面包片弹出，夹上蔬菜火腿和鸡蛋，经过简单调味包裹在锡纸中。
白色身影小声施咒：「请保持新鲜吧」，凭空出现的点点绿光消散在曲奇和三明治上。
最后把这些食物和一旁早已灌进保温杯中的热茶一起装进便当袋，伊德尔便蹑手蹑脚的拎着袋子和厨房门口放哨的杰森汇合。
“这是给茜拉女士准备的曲奇，还有给你在路上吃的三明治。”（气音）
“哦谢谢你伊德尔，你总是这么周到。如果阿弗和布鲁斯问起，记得帮我打下掩护，那个社团组织的邻市志愿者两天两夜之行。”（大声的气音）
“没事的我都知道，只要你别忘了保持联络就行。对了，我能让维德在远处跟着你吗？之前的魔法课新学了动物共感。”（气音）
黑暗中两只小鸟在高声地窃窃私语，好在时机挑的刚刚好，庄园里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都在休息。
伊德尔在自己二楼的卧室窗台目送背上行囊的小鸟飞走，把能和杰森联络的隐藏式通讯器贴在耳后，轻抚鸟架上乖巧的维德，给它的腿上绑上肉干后放出维德跟上。
虽然杰森没有说他做了什么准备，但从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和个人风格明显的手提箱就能猜到，杰森从蝙蝠洞至少带走了一架可载人的蝙蝠无人机。
闭上眼切换到维德的视角，俯视下方向铁路站点前进的杰森。
在杰森把去往大都会的车票递给约好的同学，自己混过安保人员钻进一列货车车厢的时候，维德也顺势飞进了车厢降落在杰森身边，在眼睛一眨变化后跳到杰森手臂上。
“是你吗伊德尔？我们的目的地有点远，等下车的时候我会带维德一起离开的，你不用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我这边的。”杰森摸摸渡鸦顺滑的羽毛问道。
“咯。”纯白的渡鸦蹭了蹭杰森的脸颊轻叫了声，片刻后翠绿的圆眼睛变回金黄，维德的灵魂上浮到前端。
方才还亲昵的小渡鸦瞬间炸毛，一边踩在杰森头顶扑扇着翅膀，一边用喙不断叨杰森的脑袋，“维德，停下！停！”
一片兵荒马乱中杰森搭乘的货运列车却是一刻不停，飞速向西方驶去。
伊德尔这边却是按部就班的晨练冥想、早餐准备、温习功课。
下午有一节魔素理论实操课，从布鲁斯同意扎塔娜的提议让伊德尔接触魔法开始，到终于可以进行实操的魔素课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对此教授魔素课程的导师上都夫人上节课结束时，特别嘱咐过伊德尔利用感应的方式在自然中找出一株冥冥中对自己而言很特殊的植物。
这宽泛的范围着实让伊德尔满脸疑惑，在杰森的提议下请求了扎塔娜的帮助，虽然辗转了很多地区但依旧是一无所获，最后还是在帮阿尔弗雷德修建花草时在温室中找到了一束残败的鸢尾花。
据阿尔弗雷德回忆它是早些年布鲁斯和迪克去冰岛完成一次任务时，夹在衣服缝隙中带回来的种子，被清洗衣物的阿弗发现将其栽种在了温室里，并在这十多年中持续给园艺色彩添上一抹独特的色彩����宛若透明的无色。
但长盛不衰的它却在三个月前的新年的那几天结出一粒种子后就一直衰败下去了，常规的补救方法都无济于事。
看到阿尔弗雷德格外惋惜的伊德尔也用自己的治疗方法试过，奇怪的是这株特殊的鸢尾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可能这就是上都夫人说的一切都是命运线安排好的。
在征得阿弗的同意后，伊德尔拿出旁边工具架上的园艺铲，将这写满故事有些凋零的鸢尾挖出放在花盆里，进入帮阿弗缓解让他掉发的叫醒阴暗蝙蝠环节。
伊德尔走形式的敲敲庄园主人卧室的门，然后推门进入放下茶点，笔直的走向落地窗拉开厚重的遮阳帘，刷的一声光明照亮漆黑的蝙蝠窝。
随后直奔蒙头大睡、试图不断五分钟的人，将一发绿光抛在布鲁斯脸上，利索的功成身退前往厨房帮助阿弗准备午餐。
经过几次课程后，在蹭课的杰森提议下伊德尔给自己的能力分为了三级。
Ⅰ级应对紧急致命伤势，需要以自己的血为媒介献上另一份生命为交换，被扎塔娜严厉制止不经允许严禁施展。
Ⅱ级是重伤急救，在触摸伤口的情况下配合特定咒语即刻生效，就是用完得及时补充糖分。
Ⅲ级则经常使用，无肢体接触的施法，效果虽弱但胜在使用起来毫无负担。
午饭时餐桌上没有看见布鲁斯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