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身后橘子海
“布鲁斯老爷外出去调查刺客联盟的异常动静,杰森少爷去大都会参加志愿者活动,他们今晚都不在家,唉,都忙,忙,忙点好啊。”阿尔弗雷德摘下围裙擦擦手挂在衣钩上说道。
转身却变魔术一样端出一份奶油坚果碎布丁递给身后的伊德尔,得到了伊德尔闪亮亮崇拜的目光,“不过还好有伊德尔少爷在,所以这份甜点是单独给你做的。”
“谢谢阿弗,阿弗的甜点尝起来都很奇特,可以教我这么做的吗。”伊德尔没有在意被他放在一边的布丁,反而紧紧拥抱住阿弗撒娇道。
有些惊讶的阿尔弗雷德很快反应过来,摸了摸伊德尔柔软蓬松的发顶,“哦当然可以伊德尔少爷,不过我想再过一会上都夫人应该就要到了,所以这个小魔法我们可以之后有时间了再学,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享用这份甜蜜魔法你说对吗?”
拿着阿弗给的布丁来到温室坐下,伊德尔舀起一勺含在嘴里开启了维德那边的视野共享。
经历了一上午的奔波,杰森目前还在车厢内。
看着过于活泼的渡鸦眼睛一眨转为墨绿后安静下来,杰森就知道伊德尔看过来了。
“三明治很好吃,我刚才查看了定位,大概晚上要在车里休息了,不过安全肯定是安全的,毕竟这是一列直达的农牧货车,中间只会在经停处添加补给而已。”
说完杰森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走到一旁维德落脚的地方,将肩膀靠过去示意伊德尔上来。
感受到肩膀的重量,在确定伊德尔站稳后,杰森一个助跑起跳扒住车厢顶的通风口把手,向后蓄力一荡拉开然后整个人猫到了火车顶部坐下。
“根据地图来看,这里是落基山脉的北部,看看这风景,怎么样?”杰森一边介绍一边拉开外套让伊德尔钻进来。
一月底的气温在高纬度高海拔的群山里显得更加凛冽,在温室和维德共感的伊德尔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顺着杰森的衣领滑进外套里,将尖锐的鸟喙搭在外面充当起围巾。
“在维德到来前你都只能看看庄园里的事物,我之前就想着找出那些人解决干净后一定要和你一起环游世界,没想到现在就能做到了,看在这份上我就不计较维德天天啄我头发的事了,不然我多少要让它知道知道我的厉害。”说完杰森还‘嘿哈’的做出几个招式。
“咯咯…”伊德尔对此表示感谢,少一次打架,阿弗的头发就少掉一些,保护阿弗人人有责。
想到此杰森歪头抱臂思考片刻,“但那些人真的很奇怪啊,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和你外出的时间接近,而且距离你的位置越来越近了,就算每次外出的课程都有法师保护你,这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至少庄园是安全的,布鲁斯也在努力去侦破这伙人,只可惜迪克带回你的那个据点已经被废弃清理了,唯一有价值的线索就是那些被带回来的资料了。”
“咯咯!”随着火车转过一个弯,两侧疾驰飞过的郁葱松林变为了开阔广袤的湿地,如镜般映着天空的溪流和水潭与草地灌木无序的交织,远处的群山穿插进云层,而似漂浮的轨道笔直的贯穿其中,只在空中留下徐徐消散的白色蒸汽。
虽然身为韦恩的一员,有无数先进的设备可以使用,但任何VR或显示屏都无法做到真正的身临其境的,人的感官除了占据主导地位的视觉外还有很多细致入微的感受。
听觉上耳边呼啸的风声、溪流的潺潺声,嗅觉的草木气息、车厢间的牛羊和金属的气味,触觉上水汽的潮湿、列车行进中的震颤,这一切都让从睁眼就一直待在庄园里的伊德尔感到无比新鲜。
伊德尔轻轻挣脱杰森裹着自己的外套,在杰森的注视下张开双翼,如一只刚刚学习飞翔的幼鸟般扇动翅膀,在一阵风吹来时乘风而起摇摇晃晃的跟在火车的旁边。
“加油伊德尔!再平稳些坚持住!呃,扎塔娜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啊,伊德尔!通感!你和维德要相互配合!”经常蹭课的杰森朝还在熟悉肢体的伊德尔喊道。
没有翅膀的人要如何学会飞翔?从没有人在意清风又要如何去驾驭?
向维德慢慢开放身体的控制权,让小巧的渡鸦均衡的容纳两个灵魂,一份灵魂分摊一半的感官接收。
伊德尔学习着维德的飞行技巧,每一次扇动双翼都要去试着体会各个肌腱和羽毛在应对气流所做出的最佳选择,翎羽张开交叠,最大限度的借力乘风而起,猛推振翅。
“咯!”逐渐熟练的伊德尔情不自禁的叫了一下,从没有自由翱翔于天地的灵魂怎会不渴望更大的世界。
兴奋的伊德尔不断向上振翅,穿过雾汽的遮蔽破云悬停在云层之上。
那被云雾网罩的山巅就沐浴在金灿的阳光下,积雪皑皑如的冰川礁石屹立在汹涌波涛中。
下方火车的汽笛声唤回了伊德尔的神智,留恋的再看一眼后俯冲回车厢,扎进稻草堆里。
早已在天窗下等待多时的杰森伸手扒了扒,伊德尔顺利从草垛中小跳步蹦出来。
“还好你回来的及时,等下火车就要进隧道了知道吗?我还担心你等下找不回来了怎么办……”随着火车开进隧道,整个车厢瞬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杰森一边嘀咕一边摸索内在是伊德尔的维德。
刚刚堪比自由落体的俯冲着实让经历平淡的伊德尔还处在兴奋当中,但首次和维德的灵魂共享控制权也使得他有些疲惫。
支撑不住的伊德尔意识在眨眼间回到了温室的茶桌旁,只动了几口的布丁旁放着一杯还在不断升腾热气的花茶,一看就是谁的贴心之举。
顿感有些露馅的伊德尔心虚的捧起茶杯抿了一口,只希望维德在断连后的反应不要太大,即使杰森已经习惯了渡鸦的头皮按摩服务,这次却是突然断连,维德它……
车厢这边颓然间掉到前端的维德不受控制的在草垛里配合着晕晕乎乎的“喔嘎?”不断蒲扇挣扎。
如果用人的理解去描述,那之前每次温和的脱离是8小时的高速驾车,而断连就是宿醉晕车但被一棍打醒的感觉,在渡鸦这里就更难受了应激强烈一点实属正常。
好在还没晕头转向扑腾多久就被黑暗中的杰森摸到安抚下去,缓过劲的维德又精力旺盛的踩着杰森的脑袋叨个不停了。
踩着杰森的脑袋叨个不停了。
第10章 温风和煦
“就是这株花吗?伊德尔?”女士的黑色长发随意搭在桌上椅背上,不同于伊德尔的墨绿色眼睛看着盆里有些凋零的植物。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穿着很吉普赛风格的女士站起身拉起房间的窗帘,拿出一副塔罗牌摆在伊德尔面前。
“这几节课下来,你应该也知道我的一些事情了,作为远古之民的后裔,我的血脉给予了我超凡的占卜能力,而它告诉我你现在需要一次占卜。让我们看看你近期未来的表象吧,现在集中念想解构元素抽出一张卡牌。”
随着女士话音落下,复杂花纹的桌布上霎时显露出同样纹理的78张牌,呈扇形依次摆在伊德尔手下。
伊德尔沉默一会后抽出一张翻开,一柄华美的利剑,背景是开裂的土地与纷争的烈焰。
“宝剑一?这可不是什么好意象,通常来说这代表不幸、死亡的坏消息会找上你。让我们问问这厄运都和谁有关吧,再选一张伊德尔。”
这次是被嵌满琉璃的台柱高置于顶的金杯,旁边有人正恭敬地向杯内倒水。
伊德尔拿着这张卡牌愣了下,“夫人,您之前说预言只是无数交织着的命运线中的一小段节选,不要认定结果就是如此……”
涂着幽紫色的甲油的手指盖住了伊德尔接下来想说的话,顺势还刮了个鼻梁。
看着白发精灵颇为不自在的摸着自己的鼻子,上都夫人带着调笑的语气接话,“噢小伊德尔,我之前的确是这么说,但我还没完全讲完,这就是今天的课程我要教你的。”
上都夫人起身来到伊德尔身后,扶着椅背轻轻捂住伊德尔的双眼,放出自己的一部分记忆说道:“但是,凡事总有但是。命运是运动着的是相互融合又分化的,我这漫长的岁月中说过数不清的预言,他们总会以不同的方式实现。”
“就像俄狄浦斯弑父娶母的故事那样,哪怕拼命去反抗命运,但结局已被注定的人生注定会以悲剧收场。”
伊德尔扒下上都夫人遮住自己视线的手,“但人的一生不就是在不断反抗命运下达的判决书吗,布鲁斯告诉过我抗争是缠绕无常命运线的交响曲,就算注定落幕也要为一些自己所坚守的事物奏响旋律。”
“哈,我不得不说布鲁斯真的把你教导的很好,哼,以身作则的榜样?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了。”上都夫人轻轻讪笑一声,用没有焦距目光穿透伊德尔,回忆似的说道。
“命运是无序的孩童,我们所窥探到的一角只是��想让我们看到的,有时候看起来不能接受的预言可能只是一晚杂乱的梦,或是定义上的小漏洞,没有任何影响。而有时候那些无关紧要的看似无害的预言却会以我们无法接受的模样实现……”
静寂的沉默回荡在这片空间,最后还是上都夫人的动作打破了这凝固的氛围。
拿起茶壶给伊德尔和自己的空杯倒上热茶示意伊德尔放松点后,上都夫人郑重的叮嘱,“所以如果你珍惜自己的友谊,那就遵从我的话去警告你身边的朋友吧,让他们提高警惕,不祥的鸦雀已经停落在他们肩头,我们赌不起的。”
等伊德尔喝完茶吃了几块曲奇整个人恢复状态后,上都夫人拿过伊德尔的茶杯看了看,“面对未知的迷宫我们能做的最有效的应对就是既做好全面的防备又接受最坏结局的打算。”
把玩着茶杯的手指凭空在桌上比划着,顺带将杯底展示给伊德尔,“茶叶占卜、读茶,你想怎么称呼都行,把这当成一次课外拓展吧。记住这点伊德尔,占卜是一次次对未来的求索,不宜频繁忌讳专执,否则你会迷路的。这次读茶结果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只需知道环形是时间、维度和因果的秩序具象化,无首无尾无法干涉。”
桌上的圆环在上都夫人的演示下消散被鸢尾花替代,神秘的气息也晃而无踪。
已经习惯魔法系导师们跳跃思维的伊德尔,整理好自己的心绪,明白眼下该回到课程正轨了,学习知识和提升能力是绝不会出错的吧。
“伊德尔,问你个问题,如果让你选择一个饰品你会选择哪个部位佩戴?”
*
喧闹的背景音,吵杂的吆喝声,还有少年干净具备活力的应答,“不祥的乌鸦落在肩头?这是什么你新学的咒语吗伊德尔?好怪啊。”
“这是上都夫人的原话,昨天下午的上课时上都夫人给我占卜了一下,结果不是很好,总之小心好吗?杰森,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这次瞒着布鲁斯和阿弗偷偷溜出去的见面会吗?”
靠在窗棂旁藏在帘子后的伊德尔嘴上不断嘱咐,目光却看向楼下花圃正在修建灌木丛和藤蔓的阿尔弗雷德,“你甚至让我对阿弗撒谎,他昨天中午还说起蝙蝠洞少了一架重型无人机,问我知不知道下落。”
通讯器那头清朗的声音也跟着心虚起来了,“啊……好吧是我拿走了,我没想到阿弗对这些批量的装备检查的这么认真,我本来打算回去就把它回归原位的,你没有说漏嘴吧……不过不出意外的话我明天早上就能到家了,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
“当然没有,都答应你的事怎么说也不会失信啊。你已经见到茜拉女士了?她相处起来怎么样,你把我准备的礼物送给她了吗?”暂时忽略对家人蒙骗的事,话题转回了两人乐见其成的方向,对面少年激荡愉悦的心情顺着通讯信号传递到了伊德尔这里。
“妈妈她……当然很喜欢啦!有谁会拒绝你的厨艺嘛?我可是亲眼看到妈妈把你烤的巧克力熔岩曲奇放在精致的糕点盘里又是拍照又是和邻居炫耀呢。我妈妈可厉害了,她是一位阿拉斯加的金牌导游,我们现在就在阿拉斯加的特色集市里,妈妈在给我买贝果夹烟熏三文鱼,听说这边用的三文鱼从捕捞到入口不超过30分钟,呼真冷啊不说了妈妈回来了。”
这次的通讯被杰森急匆匆的挂断了,自从昨天的占卜完伊德尔就处于一种焦虑状态下,好在因为平常很少出门朋友并不算多,但上都夫人有提到对‘朋友’这一名词的定义的拆解,所以伊德尔把自己能想到所有称得上是朋友的人都通知了一番。
放下按着耳后隐藏通讯器的手,伊德尔选择了自己缓解心情的方式����跟在阿弗身后学习和帮忙。
咔嚓声剪刀不断开合,沙沙声枝叶掉落堆叠。
伊德尔从未见过老管家失态的样子,他无论何时永远保持身姿挺拔头颅高昂,优雅仿佛是为阿尔弗雷德量身定制的词语,面对任何事都一副得体的游刃有余。
向往有一天也能成为这样大人的伊德尔拿起抓耙放进清扫车里一起推来,默默清理起小径地上的碎叶残枝。
待阿弗满意的放下绿篱剪,一个拿着锅铲的尖耳朵精灵形象十分立体的被修剪出来。
阿尔弗雷德转身笑着道:“感谢你的帮助伊德尔少爷,我昨晚就想说了,你手腕上的鸢尾花环和你很搭配,在这为数不多的阳光下显得比以往在温室时更明艳了。”
和阿弗并肩而站欣赏结果的伊德尔闻言摩搓了下还有些不适应的左手手腕,一条由花茎编织交错、以微微碎金描边的无色鸢尾花,从花苞到盛放再到凋零的整个过程为装饰的手链正在微风中荡漾。
不用额外的修饰,冬日中的花朵本身就足够美丽了。
伊德尔听着鸢尾开心的歌声,代她对阿弗表示了感谢:“鸢尾说谢谢你的夸赞,她很喜欢,还有这个灌木丛的造型……?”
“噢,这可真是招待不周了。因为总有像布鲁斯老爷那样让老人担忧安全的孩子在外,所以没能及时注意到鸢尾女士的存在,我果然还是老了啊。”有过剧团经验的老管家从口袋抽出方巾开始擦拭眼泪。
“阿弗,呃……那个……”内心已经僵住的伊德尔努力想挤出点回应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很心虚,但最终放弃抵抗选择了从心,“对不起阿弗我错了,是我答应了杰森帮他隐瞒行踪的。”
状似惊讶的阿尔弗雷德有些浮夸的捂嘴道:“什么?杰森少爷不是去大都会了吗?发生了什么?我刚才是指迪克少爷独自前往布鲁德海文让人担心的事啊。”
不敢和老管家对视的伊德尔只能用笑容掩饰尴尬,开始和对庄园一切都了如指掌的管家侠解释起来。
已经悠哉悠哉品茗着白发少年冲泡的英式红茶的阿尔弗雷德放下茶托,“所以说杰森明天早上会乘坐返程的火车回来是吗?”
知无不言的白发少年点头,“杰森说会坐无人机飞到大都会,然后坐火车返回。”
被无人机载人的矛盾行为硬控住,优雅的管家对坦白从宽的伊德尔下达处理方式:“等今晚布鲁斯老爷回来,把事情再说一遍,询问一下他能否请海伍德女士来庄园一聚吧,首次会见杰森的母亲怎么能这么失礼。”
沉默是今天的主旋律,伊德尔现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为杰森祈祷了。
哥谭的日落对于上流人士而言就是宴会的铃声,但今晚的任何宴会都将暗淡失色,只因那个从不辜负聚光灯的男人赞助的慈善拍卖晚会即将开始。
铺着红毯的台阶两边,被拦住的媒体依旧还没等来他们想要的新闻头条,只能放下镜头望向高高在上的会厅大门,想象着自己有一天也能拿到入场券不必在冬日的夜风里为了自己的温饱奔跑。
晚会内复古的装饰彰显着主人家的品味,不同于明亮的水晶灯,看不出光源的照明由不计其数的隔窗反复折射在顶部的浮雕间。
脚下的羊毛地毯虽不稀奇,但整个大厅完整无拼接就很能代表其价值了,墙角的壁炉也在旺盛的燃烧着木材,穿梭其中的侍者低调的融入环境,为在场的宾客周到服务。
年轻瘦高的青年:“哇哦,这里的宴会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是指举办者迟迟不来还是这里的人随便一个人的侧写都具有那么些危险征兆?”青年身旁的黑发女士调侃的回应。
“我只是单纯的从欣赏的角度评价这里。”青年有些不自在的扭过头。
长相锐利却表情温和的中年人端着一份甜点走来,递给青年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说说吧天才,你都看出什么了?”
“从这栋哥特式建筑从风格和材料来看至少有三百年朝上的历史,而且修缮保存完好,金漆的反光度和挂画的洁净就能看出主人家很重视这里。我们脚下的地毯从不同方向看去它的颜色会有变化,加上花纹可以判断是阿富汗纯手工羊毛地毯,如此大面积的手工地毯不是单用钱可以定制的。室温、餐食和侍者都透露着有一个对各方面要求都很严格的人在背后把控着。来宾的话……”青年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问道:“呃,那个,加西亚小姐?你那边进度如何?”
第11章 °
耳麦里键盘不断敲击的声音停下,“唔~我们的小帅哥呼叫了超级黑客少女的帮助,那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