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啼闲客
他们去南极看了极光,去最高的山上看星星,去最危险的海域进行竞速比赛,他们坐在蓝鲸的背上横跨大海游览风景,抢了虎鲸的猎物后又和虎鲸群对骂,阿哈骂不过还被虎鲸一脑袋怼进了海里,喝了一大口海水。
阿基维利当时就坐在一旁的浮冰上捧腹大笑,结果还没笑两下,自己也被阿哈猛地一下拉进了水里。
阿基维利很开心,只觉得那段日子总有些头晕目眩,眼花缭乱,就好像舞会上自己在舞伴的引导下转着圈,抬头看见繁复的水晶灯珠在自己头顶旋转成一片目眩神迷的绚烂那样。
他一时都忘了时光,几乎以为那段旅程能够永远的持续下去,直到回程的那个晚上才猛然觉醒,这趟旅途已经要结束了。
他拉着阿哈的手返回了日本,回到了自己当时盘下的住处。
他们回来的时候其他人还没到,阿基维利也不急,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怅然,晚上的时候,阿基维利爬上了屋顶。
他在屋顶上坐下,两只手撑在身后,仰头瞻望着清朗的夜空,这个夜晚的天气很好,天空舒朗,星子明显,月轮的光芒都带着几分温润。
这个世界的夜空其实不太精彩,看不见太多的星星,那诺大的深色幕布上只能看见个别星子留下的光芒,一眼望去很是空荡,但即便如此,在这个世界的城市里,这已经是比较晴朗的夜色了。
“还真是...看着有些寂寞的夜空啊。”阿基维利轻声喃喃道。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他收回了远望的眼神,头也没回的道:
“你也回来了?”
他的身后,小阿基维利的身影缓缓浮现,小步子的缓步走来,声音有些清脆的应道:“嗯,想起来差不多到时间了呢。”
他走到阿基维利的身边停住,和他刚才一样抬头仰望着夜空,忽的道:“这次的旅途要结束了呢。”
“是啊,过几天应该就能启程了。”阿基维利眺望着远处的景色,依旧没有看他。
“阿哈可能也要离开了呢。”小阿基维利的声音变得有些感慨,“虽然它没有说,但是我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他转而问道:“你应该也有吧,毕竟你比我更熟悉这样的感觉,就像以前每一次,每一次一样,他什么都没说,但‘我们’就是知道了。”
����“他要离开了。”
这句话像是点在阿基维利的心脏上跳了一下。
“离开,去做他自己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来找‘我们’,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来,就像每一个选择下车的乘客一样。”
小阿基维利的声音有些轻轻的,阿基维利没有接话,只是那么静静的听着。
“真的是很过分的家伙啊,列车上本来就已经鸡飞狗跳了,那家伙一来就更乱七八糟了,把‘我们’周围的空气都闹腾了,然后自己又拍拍手走了。”
小阿基维利笑着说了一句在其他人听来会很不明所以的话,“哪有人自己抢了一个舞伴,自己又把舞伴给扔下来的啊。”
阿基维利听着,没有附和,仍旧静静望着远方,目光沉默不语着,连方向都没变过。
他身边的少年见状似乎是他除了一声叹息,而后少年后退了一步,放下膝盖,缓缓跪坐在地上,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脖子。
少年的身体前倾着,微微压在他的身上,单薄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紧紧的揽着他的脖子,用肩膀盯着他的身体晃动了两下,动作看上去很是亲密无间。
少年闭着眼,声音好似安抚,又好似心底藏匿已久自问。
“呐,你刚才说寂寞的到底是这片星空,还是‘我们’呢?”
第144章 吻
阿基维利没有回答,小阿基维利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少年的嘴角还挂着恬然的笑,还有些奶乎的脸颊隐约可见两个浅窝。
“不用回答我哦,即便你不说,即便听不见你的回答,我也知道你的答案,因为...我也是阿基维利啊。”
他的小脑袋贴着阿基维利的鬓角,下巴搁在阿基维利的颈窝里,就像一只与阿基维利亲密无间的黏糊小兽。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是你����阿基维利最稚嫩,也最纯然的那一块碎片,是阿基维利仰望星空时最初的模样,也是【开拓】星神的雏形,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我们都是‘阿基维利’,所以,我们会得出一样的答案,”
“无论是关于开拓,还是关于阿哈。”
阿基维利被他的话语带动,不由的从远处收回了目光,微微垂下眼睑,他的一只手搭在翘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仍然撑在身后,轻而又轻的回蹭了蹭年少的自己。
那动作就仿佛两只白绒绒的小兽凑在一处,安静的体会着彼此陪伴的滋味,惹得小阿基维利不知怎么的发出了一小阵小孩子特有的咯咯轻笑。
“是在朝我撒娇吗?”
他拍了拍年长的自己的脑袋,又有些老成的抬起头摸了摸阿基维利的头顶,一下又一下,阿基维利不知什么时候彻底闭上了眼睛,也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也许吧,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觉的有股很怀念的味道,向自己的‘童年’撒娇,也不是什么坏事。”
“是哦,所有你走过的路,我都会记得,我一直在和你并肩前行,也一直在你的起点守望着你。”
少年再度搂紧了阿基维利的脖子,轻而脆的声音在夜空中小跳着,如同一曲溪流般轻快的古典乐。
“不要怀疑,不必犹疑,你一直是我最理想的模样。”
“我们曾一起死亡,也将一同新生。”
“我会永远为你自豪。”
说着,他闭上了眼,身体缓慢浮现起一层银白的淡淡辉光,零散的星子开始从他的身体内散漫的飘飞而出,就仿佛天上的星辉落入了凡间,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所以,这一次,就回想起来吧,就像你曾经站在启程的路口,迟迟犹豫不决的时候那样。”
“奔跑吧,什么都不要想,去奔跑吧,就像我们奔跑着,去追星星,去追世界的尽头那样,什么都不要顾及,痛快的向着那一缕火焰奔跑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恬然的笑,身上的辉光却越来越亮,几乎淹没了他的衣着和无关,那些散乱的星子就像是夏日溪边的萤火虫,一被惊动就接二连三的飘飞而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飞舞的星子带动了模糊的衣角和银白的碎发,高高的飘起,却又不曾飞远,而是兜兜转转的绕回了阿基维利的身边,一点一点的排列有序的附在了他的身上,悄无声息的融入阿基维利的体内。
整个过程中,阿基维利却像是仿若无知一般,仍旧静静的闭着眼。
伴随着那些星子的飘飞,小阿基维利的身影也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到最后,他几乎就只剩下一片人形的薄薄辉光,好像一戳就会碎裂而开。
就听的一声清脆的‘叮’,就像是初春时冻结湖面上的薄冰被不小心踩碎时那样,那道薄薄的辉光便彻底化作了漫天飘飞的萤火,四散而开,彻底不见了身影。
只有那轻轻的带着点脆生的余音还在阿基维利耳边徐徐徘徊,略显空灵。
“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开拓】啊。”
“所以,再度前进吧,阿基维利。”
那漫天的萤火就像是夜幕中一闪而逝的花火,很快便接连落下,化作最后一道星辉,汇入了阿基维利的身体中。
片刻之后,在最后一颗星子也无声融入之后,夜风才渐渐止息,阿基维利鬓边银白的碎发缓缓停止了晃动,睁开了那双星海一般的眼眸。
那双眼眸中繁复的轨迹迅速轮转,碎金恒亮,恍若那遍布银河的无数条星轨同时亮起了辉光,好一会才渐渐熄灭,恢复如常。
阿基维利收回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轻抚着胸口,如同在迎接一个久违的亲人回归般,嘴角微笑着轻声道:
“欢迎回来,阿基维利。”
他缓缓站起身,在屋顶上发了一会呆,小阿基维利的回归,带来的阿基维利缺失已久的部分情绪和心理,这些在缺失的状态下其实感觉不到什么,可一旦缺失的部分回归,就能够感觉到原本心态潜移默化的丰满。
就像是缺失已久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嵌合的那一块,已久的空漏被补足,令人通体舒畅,恍觉之前的感知是多么的单薄,有种久违的舒爽感。
同样的,小阿基维利的回归也带回了他独自经历的那部分记忆,那些他和‘书’聊天,带着书一起漫步世界的旅程,连带着‘那希雅斯’这个名字和那个建议也一起归于了他的记忆之中。
因为时间不同的原因,这段记忆比阿基维利想的长一些,他消化了一会那些记忆,在适应之后才彻底回过神。
此时月亮已经移了一个大位置,正落在他的头顶上和他打招呼,他伸了一个懒腰,转身回了卧室。
卧室的门口,阿哈兽正静静的端坐在那,连尾巴都郑重其事的收着圈在身前,面朝阿基维利走来的方向,就像是在等他一样。
阿基维利停在它的面前,看着它,垂手摸了摸它的头顶,终于蹲下身,如少年一般抱住了它,下巴埋进他的长毛中。
阿哈兽的喉咙里溢出嘤长的呜声,声音很细很圆润,就像是在撒娇一样,阿基维利抚弄着他颈边的长毛,冷不丁的发问道:“你要离开了,对吗?”
“呜呜...”
阿哈兽没有否认,只是抬起头伸着脖子,用吻部轻轻蹭着他的脸,动作里有些不舍,好像再说如果阿基维利想要的话,他也可以留下来。
阿基维利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又问道:“他也要离开了,对吗?”
这个他指的是吸血鬼的阿基维利。
小阿基维利说的没错,他确实能感觉的到,就算阿哈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任何的迹象表现,但阿基维利就是能莫名的感觉到,离别的时刻要来了。
那就像是一段早已知道终点的旅途,即便还看不到终点站,但在报出倒数第二个站名的瞬间,在那一刻,分别的预感便会突然席卷而来,告诉他,身边之人将要离去。
他的话语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一种无法名说的冲动正从他的心底掩埋已久的土壤中蠢蠢欲动,几欲破土,几欲发芽。
阿哈兽大概是想要回答,但呜声才开了一个口子,卧室的房门便被骤然打开,这几件吸血鬼阿哈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而后踉踉跄跄的后退着跌了几步,嘴上不可置信的叫着他的名字。
“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
原本的氛围被骤然打破,阿基维利头疼似的闭了闭眼,已经能够想象到接下来的走向了。
果然,只见阿哈抬手颤颤巍巍的指着他们两个,一手捂住嘴,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你、你们...你们居然!你们居然背着我...”
那模样不知道还以为阿基维利在和情人幽会的时候被他这个正室抓奸在床了一样。
哦,不对,阿基维利脑子里甩了甩,为什么这货是正室啊!
“哦不!!!”
在一声耳熟的拉长的哀嚎中,阿基维利淡定的看着他作妖,这一段时间下来,他已经能够淡定的面对阿哈的随时起兴的狗血剧场了。
但事实证明阿哈在狗血剧道路上上的造诣已经一骑绝尘了。
只见他跌坐在床边,姿态妖娆的趴在床上装哭,控诉道:“阿基维利,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难道你忘了我们的孩子了吗?!”
阿基维利:“......”
好的,他忘了还有这一茬!
远在星穹列车的小浣熊:“阿嚏!”
“我辛辛苦苦将我们的孩子拉扯长大!”
小浣熊:“阿嚏!阿嚏!”
“现在她好不容易功成名就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小浣熊:“阿嚏!阿嚏!阿嚏!”
星穹列车内,已经成名的灰发少女拨弄了一下鼻尖,不是很自在的吸了吸鼻子,有些纳闷的怀疑道:“我这是...感冒了?”
“不会吧。”她一旁的粉发少女闻声,有些惊奇的回过头,“就咱们现在这身体,都要接近星神了,不可能还会感冒的吧?”
说着她又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来,“嘿,都说打喷嚏是有人在远方想你了,你打的这么厉害,没准是死去的阿基维利在念叨你这个新的开拓第一人也说不定呢。”
没想到灰发少女闻言,不禁抚了抚额,“三月...被说了,再说没准又要成真了。”
粉发少女闻言,猛然捂住嘴,讪讪笑道:“应该...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