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梦长安
第106章
“所以, 我确认一下现在的情况。”
托尼��斯塔克抬手按了按眉心，眼下带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这些日子为了研究天上不知何时就会爆炸的炸弹，他已经连着熬了许多个昼夜, 直到雅柏菲卡实在看不下去亲自上门把人打晕拎了出去强行逼他睡了一觉。
而现在他刚醒来没多久就听见了更加糟糕的噩耗。
不过说实话，在焦虑了这么多天之后，得知事情终于坏到了足够简单清晰的地步反倒让他生出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诡异踏实感。
简单洗漱过后, 托尼把自己收拾得好歹不至于像个连续宿醉数日的颓废中年人之后，这才带着几位未曾陷入沉睡的复仇者匆匆赶到了��望塔。
会议室中央悬着巨大的立体投影，清晰呈现着被Lost Canvas包围的地球以及超级电脑模拟出的行星轨道偏移的示意图。
对于完全能看懂所有数据并深刻了解任何一个数字的变化会给地球带来怎样恶劣的影响的科学家来说, 这样的敌人比以往任何一位超级反派都令他心头发沉。
托尼的语速很快，清晰冷静地总结道：“也就是说, 现在全球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无法唤醒的沉睡, 不属于任何疾病或是魔法侧的领域, 原因是他们的灵魂被冥王收进了天上那幅画里, 沉睡是这些人失去灵魂时身体呈现出来的表征。”
“如果我们不能在三天之内打败冥王夺回这些人的……灵魂, 三天之后地球就会毁灭, 是这个意思吧？”
作为一个科学家, 他有些别扭地说出了灵魂这样的概念词汇。
“请等一下, ”美国队长看向长桌另一侧, “我曾经读过希腊神话的故事, 如果没记错的话，冥王哈迪斯是统治死者世界的神明吧？那我们真的能在活人的世界里打败��吗？”
为了应对这场波及全球的灾厄，正义联盟与复仇者联盟的成员分坐会议桌两侧，由蝙蝠侠与钢铁侠负责整理并交换目前掌握的情报。
桌子的另一端, 则是来自圣域的雅典娜与黄金圣斗士们。
史蒂夫的话音刚落，复仇者那边便传来一道带着明显讥讽意味的声音：“这还不简单？你们选一半人去自杀直接下死者世界找��不就行了。”
“不是总把为了拯救世界不畏牺牲挂在嘴边吗，英雄们？”
托尼闭了闭眼, 深吸一口气。
“索尔，”他面无表情地开口，“能不能请你让那个小鹿斑比暂时闭嘴呢？他的存在正在严重干扰我的思路。”
“啊？哦。”索尔转头看向身旁的弟弟：“洛基，托尼希望你别影响他思考。”
“我拒绝。”
洛基靠在椅背上，神色无辜极了，“明明是他主动向阿斯加德求助的不是吗？我这不是在很认真的帮助他嘛。”
他说到这里，还真得一脸真诚地给出了建议：“不过真没想到你们中庭人竟然会惹上这样的存在，依我看不如直接闭眼等死吧。”
虽然从实际上来看，他只是在很认真地无差别嘲讽所有人。
索尔耸了耸肩，对托尼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表示自己实在没办法。
托尼在心里骂了一句先前主动联系索尔的自己，强行把注意力从那对烦人的阿斯加德兄弟身上挪开，转头看向另一侧，“关于这一点我也有些疑问，恐怕还得请圣域这边替我们解释一下。”
“……不过在那之前，”托尼尽可能礼貌地开口，“能不能请贵方的几位圣斗士先生先回到座位上呢？”
他看向坐在首位的紫发少女，即使此刻心中对神明这个概念毫无好感，托尼的态度中也没有半分轻慢：“智慧女神雅典娜大人？”
“如果可以的话，请直接叫我萨沙就好了。”
少女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复杂的情绪一般，带着些许苦恼与歉意微微一笑，然后转头看向身边几位根本没在认真听的黄金圣斗士。
“抱歉，勉强你们留下来的。”
她轻声道：“不过，能先听一听斯塔克先生把话说完吗？”
被德弗特洛斯按着肩膀、不情不愿留在原地的阿斯普洛斯冷冷别开了脸：“哼。”
被笛捷尔一个眼神逼回座位上的卡路狄亚抱着手臂，满脸写着不耐烦：“哈。”
已经准备起身离开的马尼戈特在雅柏菲卡微微蹙起眉的注视下重新坐了回去：“啧。”
萨沙见状有些心虚地朝几人笑了笑，见他们总算都勉强留在了原地，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左侧，温声问道：“笛捷尔，可以请你为大家说明一下吗？”
气质清冷的学者向她微微欠身，起身时恰好与望过来的托尼对上了视线。笛捷尔淡淡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平静地收回目光。
“那么，我先回答方才的问题。”
“冥王哈迪斯是统御死者国度的神明，每隔二百四十三年，��就会在现世选择灵魂最为纯净之人作为容器降生。若想真正封印��，便必须由雅典娜大人的力量将��的神魂自容器体内逼出才行。”
会议室内安静了下来，只余下笛捷尔冷静而清晰的声音继续响起：“想与作为死国之主的哈迪斯交战的话，确实有着需要前往冥界的可能性，而前往冥界的方法也正与我接下来说的情报有关。”
“事实上，在每一次圣战开始之时，双子神与潘多拉都会在现世与冥界的交界处建立哈迪斯城，以此迎接转生为人身的冥王，并将其作为冥王军在地上世界的据点。”
“建立哈迪斯城……”
蝙蝠侠低声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神奇女侠。
戴安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沉声道：“亚马逊人的传承中，天堂岛确实存在着通往冥界的入口。现在看来，这大概就是冥斗士会攻占那里的原因。”
想起被夺去的家园与陷入沉睡的族人，她的手指缓缓攥紧。
“若是准备与冥王军开战的话，亚马逊人愿意参战，”她抬起头，目光坚定，“这不仅是为了世界，也是为了夺回我们的荣耀。”
亚马逊的半神公主转达了族人们的请求。
“啧，那倒是不错，就交给你们了。”
阿斯普洛斯敷衍地应了一声，对戴安娜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往外走，“既然已经有打算了，那我可以离开了吧？”
他觉得在这里纯粹是浪费时间，趁着没有特殊力量的人类都陷入沉睡的机会，在这里开一些没有任何作用的会议，他还不如去追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杳马来得有意义。
戴安娜皱起眉来，并不觉得这是在支持自己。
洛基托着下巴，添油加醋地说：“我想阿斯普洛斯的意思大概是在说你那些族人若真上了战场多半也只会碍手碍脚。”
“不自量力的弱者高喊着复仇的名义冲上去，听起来固然动人，可结果通常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运气差一些，说不定还会拖累原本能赢的人一起死。”
“洛基，别这么说。”
索尔按住想要作妖的弟弟，但他也没有赞同亚马逊人的请命，“不过战场上确实如此。如果实力不足的话，勉强参与只会让局势变得更糟。”
戴安娜点了点头，并未因此动怒也没有感觉到被冒犯，事实上她也同样赞同索尔的说法。
对于战士而言强就是强，弱就是弱。如他们这种在远离人世的神国长大的战士而言，比现代人更容易接受这样的说法，她能够分辨出现实与恶意之间的差别。
只是洛基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令她有些不悦，神奇女侠抬手按住腰间的真言套索，冲着诡计之神露出一个并不温和的笑：“是吗？那就多谢你的提醒了，诡计之神，我会慎重考虑的。”
会议到这里迟迟没能推进到重点，这回连蝙蝠侠都开始深呼吸，他默默地看向托尼，声音低沉得问道：“解释一下，你将这对神兄弟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活跃气氛吗？”
“我发誓，我只联系了索尔一个。”
托尼立刻为自己叫屈，“另一个是自己附带来的赠品！”
“喂，阿斯普洛斯你这家伙又想单独行动！”
德弗特洛斯一把抓住了正欲开启异次元离开的兄长，压低声音，“雅典娜大人都亲自开口了，你就不能闭上嘴老实待到最后吗？”
他十分不理解之前面对赛奇大人的哥哥做的很完美的事情为何这时候会令他如此不耐烦。
阿斯普洛斯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倒是留了下来，“我对哈迪斯现在反而没那么感兴趣，��不是都明明白白说了三日之后吗？难道你认为冥王若真想毁灭世界，还需要特意给我们留出三天？”
“这明摆着是给我们时间先去处理另一个麻烦吧？比如那个藏头露尾的时间之神，还有……”
他的话音顿住。
德弗特洛斯下意识将头凑近了些：“还有什么？”
阿斯普洛斯垂眼看着他，忽然伸手勾住弟弟额前的发丝，指间一扯，唇边挑起一点危险的笑意，“怎么连哥哥都不叫了，德弗特洛斯？”
“不过是没像他们一样装模作样地守在雅典娜的身边，你就这样对我失望了吗？”
刚偷偷给萨沙手里塞苹果的卡路狄亚：“哈？你有什么意见？”
在希绪弗斯的瞪视下顺手揉乱了女神头发的马尼戈特嗤了一声：“少来了，你也好意思说别人装模作样，特意在弟弟面前摆架子耍帅的家伙！”
他说着，又不爽地挑起眉：“还有，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家伙这么信冥王的话？��说三日之后，你就真准备先把冥王军这样的大问题放在一边？”
他说得也是希绪弗斯的看法，射手座的战士微微蹙起眉，有些担忧地望向自己的好友，“我也认为眼下最该警惕的是冥王军，至于那日出现的卡伊洛斯，我只从天马那里听过寥寥数语。”
“阿斯普洛斯，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吗？”
“我也想知道，哥哥，”德弗特洛斯定定看着他，“那个能够让你连冥王都暂时放在一边也要优先解决的家伙……他到底曾经做过什么？”
他敏锐地问道：“你之前说那家伙是个只会趁人年少做手脚的渣滓，他对你做了什么手脚吗？”、
阿斯普洛斯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几分，“……真是多管闲事啊，希绪弗斯。”
他不快地瞥了看着德弗特洛斯一脸揶揄笑意的希绪弗斯一眼，冷冷开口：“那家伙在我的灵魂里留下了一枚黑暗的种子，它会放大人的负面情绪激起所有阴暗而偏激的念头。”
“但是别误会，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即便受了影响，我做出的每一件事也依旧都出自我自己的意志。”
德弗特洛斯听懂了，他眉宇间浮起毫不掩饰的凶戾杀意。
“我知道了，我会和哥哥一起去宰了他！”
马尼戈特一脸没办法地吐槽了一声：“怎么连你也上头了啊……”
看着再次变得热闹起来的会议室，他无比怀念起自家老爷子来。至少赛奇在的时候，绝不会让场面这么失控。
“喂，希绪弗斯。”
马尼戈特抱起手臂，深刻觉得这些人还不如自己来得靠谱，“交换情报也不需要所有人都留在这里吧？”
“有你和笛捷尔留下来就够了，三天时间本来就短得要命，要在这点时间里把藏在人间的时间之神找出来����无论是哥哥还是弟弟，不抓紧可不行啊。”
“不如我们兵分两路吧。”
他扯了扯嘴角，指了下那边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的双子座兄弟：“我跟阿斯普洛斯他们去追查那个礼帽混蛋的踪迹，也就是你们说的卡伊洛斯，至于克洛诺斯……如果那边真牵扯到��再见机行事。你们留在这里商量对抗冥王军的计划。”
希绪弗斯沉吟片刻，随即看向萨沙低声请示道：“您意下如何，雅典娜大人？”
“嗯……那就请卡路狄亚也一起去吧。”
萨沙也知道他们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便轻声道：“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她认真叮嘱：“如果那边真的牵扯到曾被囚禁在深渊中的时间之神克洛诺斯……你们一定要小心。”
一听到对手可能是神明，卡路狄亚立刻来了精神，先前的百无聊赖一扫而空：“包在我身上吧！”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想和你们一起行动。”
超人出声叫住了几人，神情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力量主要来自黄太阳的照射，所以如果真的要去冥界的话，我未必能成为可靠的战力。”
“但在人间就不一样了。”
他看向阿斯普洛斯，目光坦然而郑重：“而且我认为战前的情报交换是必要的，此前不知情也就罢了，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一个威胁着人类的神明存在，正义联盟就不能把一切都交给你们独自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