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梦长安
他这样的表现不出所料地被爱菲琳当作了默认。
对方看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分享热爱的对象一般，一改先前的羞涩内向，态度热情了许多，直接打破了阿斯普洛斯刚刚对其内向的不像是本地人的评价：
“听说他是在和斯塔克集团的合作中出道的模特！现在屏幕上放的就是他的出道广告，雅柏菲卡先生凭借着那一身优雅高贵的气质一出道便几乎捕获了全国的网民，像那样的长相……真的很难相信会出现在人类身上。”
阿斯普洛斯哂笑了一下，觉得这小姑娘最后一句倒是说出了真话，雅柏菲卡用来捕获全国的并不是什么优雅的气质，而是那张被马尼戈特夸赞了无数遍的漂亮脸蛋。
在提起雅柏菲卡时，爱菲琳眼中的光亮与先前截然不同，几乎是到了狂热的地步。
注意到这一点的阿斯普洛斯唇边笑意更深了一些。
“而且我听说……”
爱菲琳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悄悄压低了声音。
阿斯普洛斯见状，也十分配合地朝他靠近了些许。
“很多人都因为他和斯塔克集团的关系，猜他其实也是复仇者联盟的一员。”服务生小声道，“还有人说，他说不定和雷神一样根本不是人类，所以才会长成那个样子。”
“原来如此。”
阿斯普洛斯也配合着压低了声音，用气声问道：“我只听说过雷神来自阿斯加德，难道这位雅柏菲卡先生也是阿斯加德的吗？”
“先、先生您长得也很好看……”
见他离自己更近了些，爱菲琳顿时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在发热，磕磕绊绊地小声道：
“这、这都只是网上的猜测而已，具体是什么情况，除了雅柏菲卡先生本人之外，大概就只有复仇者联盟的成员知道了。”
“哦？复仇者联盟啊……”
蓝发的英俊男人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组织的名字，漫不经心地追问了一句：“没有人去问过那位斯塔克先生吗？”
听到这个问题，爱菲琳愣了一下，迟疑着回答：“最近斯塔克先生没有接受过任何采访，雅柏菲卡先生本人也拒绝了一切媒体邀约……”
“那他还真是挺高冷的一个人……”
阿斯普洛斯含糊地嘀咕了一句，他似是确认了什么，难得看起来有些拘谨地收回了支在桌上的手肘，坐正身体。
“那就没人尝试过去盯着别的复仇者联盟的成员吗？”
这问题是问到了爱菲琳的心坎里，对方作为一个隐藏的激进私生粉在这个领域是极有发言权的。
显然对于阿斯普洛斯的想法，抽象且没有下限的现代人早就进行了多种尝试，爱菲琳的脸上露出了对此深有体会的苦恼，开始大吐苦水细数起这些个令人无从下手的对象：
“黑寡妇和鹰眼一向行踪隐秘，美国队长和钢铁侠倒是经常有人见到，但大家往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人就已经走了。雷神最近回了阿斯加德，而且斯塔克大厦那种地方本来也不太好蹲……”
阿斯普洛斯神色微妙地瞥了情绪上头之下像个大漏勺一般的爱菲琳一眼，对这番不自觉中暴露了什么的雷霆发言未置可否。
爱菲琳觉得有些遗憾：“若是能见到雅柏菲卡先生就好了，我想告诉他我非常支持他未来在好莱坞的事业，他一定会成为能够闪耀时代的巨星的！”
对于他这样一番表白，阿斯普洛斯给出的回答是仰头饮尽了那杯甜得过头的咖啡，在放下杯子后无情地说道：
“好了，那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该知道的事情已经打听得差不多了，他打算干脆利落地结束这场已经变得没什么意义了的谈话。
听出他要离开的意思，服务生顿时有些慌了神，连忙鼓起勇气开口：
“先、先生……可以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
阿斯普洛斯动作微微停滞，回过头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
“真遗憾，”他唇边仍带着笑，轻声说出了冷淡的话语，“我没有和男人交换联系方式的爱好。”
在阿斯普洛斯看来，桌上那几张小费已经足够抵得上对方一天的收入了。
既然他报酬给得足够慷慨，这场临时起意的交谈到此为止也算得上是钱货两清，所以他转身离开得毫无负担。
其实是直到交谈过半的时候阿斯普洛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先前对对方性别的判断似乎出了点偏差。
这个世界的人，兴趣爱好还真是千奇百怪的。
他在心底颇觉有趣地啧了一声，面上仍维持着风度翩翩的从容，只随意向后挥了挥手，抽身得干脆利落。
穿着短裙丝袜的服务生仍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不肯收回。
可用完就丢的阿斯普洛斯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了。
“艾弗里？这边有客人要点单，可以请你帮一下忙吗？”
正值中午高峰，柜台前忙得几乎腾不出手的同事只好扬声叫他回去帮忙。
“啊，好的，现在就来！”
这位名叫艾弗里，生理性别为男的女士高声应道，随即匆匆朝柜台走去。
……
这些时日，雅柏菲卡一直住在斯塔克大厦，也就是复仇者联盟如今的总部。
因为那天他提供了现场存在着小宇宙痕迹的线索，托尼便邀请他暂时留在这里。其一是出于对这种陌生力量的强烈好奇，其二也是因为钢铁侠本人对于未知力量应有的警惕。
为了找出那个利用小宇宙作恶的幕后黑手，雅柏菲卡没怎么犹豫便接受了钢铁侠的提议。
既然现阶段双方立场一致，他便顺势留在了斯塔克大厦，向托尼提供有关小宇宙的信息与能量样本，作为交换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对方提供的住处与协助。
相处这些时日下来，从未如此频繁接触人群的雅柏菲卡也渐渐从最初的下意识的紧绷状态里放松了一些。
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几位心思细腻的英雄的有意照顾。
在察觉到他对肢体接触隐隐流露出的不适与抗拒后，他们都默契地拿捏着分寸，尽可能避免让雅柏菲卡感到为难。
突然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时代，既寻不到冥斗士的踪迹，也得不到半点冥王的消息，雅柏菲卡心中原本始终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焦虑。
可这些天来，那份不安在不知不觉间被安抚下去了一些。
此刻的复仇者联盟内。
双鱼座战士坐在靠窗的位置，支着下巴，忧郁地望着窗外出神。
他已经这样发呆很久了。
虽然突兀的来到这个时代的焦虑已经散去，但凡事总有代价。
因为先前对这个时代并不了解的他轻率的判断，雅柏菲卡主动将自己摆到了台前，作为引蛇出洞的诱饵。
这样固然是在这起连续失踪案上埋下了一些线索，但为自己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自那之后，事情便不再受他掌控。
出道便与业界顶级财阀斯塔克合作，又有好莱坞最负盛名的鬼才摄影师亲自背书，雅柏菲卡只用了短短几周就成功的把自己这张脸贴满了整个美利坚，甚至连海外都有了继续扩散的趋势。
这样的好运若是落在普通人头上，恐怕足以让人欣喜若狂，恨不得趁热打铁接下更多工作，最好再顺势参演一部电影，就此一步登天。
后续的发展路线福斯特都已经替他规划好了。
可惜在亲身经历过外出时被狂热粉丝团团围住、连外套都险些被扯碎的恐怖经历之后，雅柏菲卡对这份职业的抗拒已经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了，如今正致力于将自己的出道作变为谢幕作，再也不出现在荧幕上哪怕一次。
被无形中绊住手脚的雅柏菲卡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远处。
人总是在失去某些东西之后，才会后知后觉地明白它们的可贵，这一点即便是守护女神雅典娜的黄金圣斗士也不能免俗。
见他这副模样，背地里推波助澜的托尼��斯塔克难得生出了些许愧疚，他摸了摸鼻子，转身走到吧台边开了瓶酒，又往杯里添了冰块，随手倒了两杯当作赔礼端到了雅柏菲卡面前的茶几上。
“咳，那什么，”托尼清了清嗓子，“其实这样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嘛，至少如果你真想找什么人的话，这样效率会高很多。”
雅柏菲卡冷着脸不回答，心中更加郁闷。
他从未详细提过自己的来历，但托尼向来擅长从只言片语里拼凑真相。仅凭对方在介绍小宇宙时流露出的寥寥信息，他便大致猜到。
雅柏菲卡背后显然存在着某个组织，而对方在其中的地位想必也并不低。若再详细些说，那组织的性质应当是与复仇者联盟职能相近，在遥远的过去负责在危及世界的大危机中守护民众的团体。
托尼方才的无心之言，也让雅柏菲卡想到了更糟的可能性，若冥王在他之外，也复活了其他的黄金圣斗士……
那么最先看到这场闹剧的就不止是敌人了，他的战友们在这个时代醒来之后，恐怕也会在第一时间在荧幕之上见到自己那副骚首弄姿花枝招展的不堪模样。
一想到这里，雅柏菲卡宁愿自己从未复活。
眼前这一切最好不过是他在寒冰地狱中冻坏了脑子神志不清时臆想出的一场噩梦。
见青年方才还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发呆，被自己安慰了几句之后的脸色却看起来反而更冷了些，从来不会反思自己的托尼一时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干脆地无视了对方明晃晃的拒绝，自顾自端起酒杯和摆在雅柏菲卡面前的那一杯爽快地碰了碰，也不管对方喝没喝，先自己低头喝了几口解渴。
“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想想，”见从队长那里模仿来的温言细语没用，托尼选择实话实说：
“就算你从今天开始再也不出现在镜头前，凭你这张脸，想让大众在三五年内彻底忘掉你恐怕也不太现实。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要是长成这样，巴不得天天把自己挂在镜头前面。”
“不过我现在也不差就是了。”
他顺便夹带私货地自恋了一句，又继续道，“而且咱们又不是只能靠脸，等你以后以复仇者联盟成员的身份在公众面前露几次面，这帮人多少也会收敛些，不至于再这么肆无忌惮。”
毕竟仔细算来，围堵一个明星和招惹一个战力超群明显不好惹的超级英雄风险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等雅柏菲卡展露出实力立住身份之后，那些无良的记者和私生饭总该学会收敛。
听出了他的小心思，雅柏菲卡淡淡瞥了他一眼。
“我并没有加入你们组织的意思，也并不是什么超级英雄。”
双鱼座的黄金圣斗士的名号已经足够他用的了，雅柏菲卡没有给自己增加一个玫瑰人之类的外号的爱好。
而且他在意的也并不只是这一点。
随着雅柏菲卡继续不断地动用小宇宙，总有一天流淌在他血液里的会是与魔宫玫瑰相伴而生的剧毒。
他会再次变得无法与普通人亲近，任何妄图靠近他，与他亲密接触的人，都可能因此迎来死亡的厄运。
这是双鱼座的宿命，哪怕雅柏菲卡曾为此所苦恼，也没有丝毫抗拒的意思，只是他担心会在无意当中误伤到那些被他的外表吸引上前的，对于自己的危险无知无觉的普通人。
“别这么见外。”
托尼还没放弃劝说，“你在十八世纪做的不也和我们差不多吗？说白了，大家都是干同一类工作的同行嘛。”
这些日子里，托尼从雅柏菲卡口中陆续得到了不少关于小宇宙的情报，也亲眼见识过那日对方徒步追上自己战甲高速飞行时的速度。
对于雅柏菲卡的实力，他有着相当充分的信任。
“我不会加入一个带有明确国家立场的组织。”
雅典娜的圣斗士的使命是维护大地的和平，不得介入任何人类的国家团体之间的利益纷争。
雅柏菲卡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自己的答复，用一句话堵死了托尼后续所有的劝说。
托尼摸了摸鼻子。
虽然心里不太愿意承认，但和隔壁更松散独立的正义联盟相比，他们复仇者联盟确实背负着更多政治层面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