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本似我
费尔多尔瞧着屏幕上那张照片，难得不知该如何反应。
在看到这张照片时，他大脑里本能想起果戈里的那句谶语：“爱，是自由的天敌”。
这话，在瞧见照片内容后，不合时宜地在费奥多尔的大脑中回荡。
青年仔细观察着照片，片刻后他干脆点开一张影像进行观看。
随着影像进度一点点缩短，青年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并非因为影像内容有什么不对，事实上，上面记录的场景很是正经，甚至称得上神圣隆重。
毕竟是在万人瞩目的公众场合拍摄的画面，怎么想都不可能会出现什么见不得人的异常之处。
只是，这段记录在费奥多尔看来，却处处透露着诡异。
照片和影像所记录的是一场颁奖典礼的现场画面，准确地说是两个正在进行颁奖仪式的俊美青年，其中一位正是涩泽龙彦。
也正因为涩泽龙彦是主人翁之一，所以费奥多尔才在这里仔细研究这场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文学竞赛颁奖礼。
他睁着紫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二人，仔细地观察着二人的神情、动作，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不曾错过。就这样从头到尾细致地观看完之后，最大的问题出现了。
����涩泽龙彦那双空洞的赤瞳在注视着另一人时闪烁着别样的情绪。
隔着镜头的距离，涩泽龙彦眼中到底酝酿的到底是什么情绪，一时间不好分辨。
但是涩泽龙彦对某人抱有‘感情’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异常了。
毕竟关注着涩泽龙彦这么多年，费奥多尔自认为对于涩泽龙彦此人十分了解，对于涩泽龙彦偏执渴求更是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当初他才对果戈里的说法嗤之以鼻。
只是……
现在看来，他好像下结论下早了。
费奥多尔的直觉和理智在共同叫嚣着：涩泽龙彦的变化与‘织田作’脱不了干系。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意外状况，费奥多尔本能地生出了一丝好奇。
收集情报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名字、面容、背景、生平甚至只是某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信息，只要知晓其中一条他就能挖掘到目标的具体情报。
既然他对织田作之助产生了好奇，那么自然而然就会选择对织田作进行调查。
通过‘织田作’这个名字以及织田作之助长相，足够费奥多尔大展手脚了。
是的，纵然织田作之助荧屏上的身影极为浮艳，那华服装饰将他本真面貌彻底掩盖，但是在费奥多尔这个拥有过目不忘技能的人面前，织田作之助那个高调的伪装毫无用处。
原本织田作那身刻意设计的浮艳装扮，本是为了让那副华丽形象与‘织田作’这个笔名绑定，让所有见过‘织田作’ 的人只会记住身着华服模样的他，从而难以将褪下华服装扮的本人与颁奖台上的‘织田作’对上号。
很可惜这个伪装对费奥多尔不适用，他在看见织田作之助第一眼就从中剥离出了织田作之助的真实模样，凭借着超强的脑力和记忆力，他瞬间就在大脑里勾勒出了织田作之助的画像。
有了‘画像’和名字之后，费奥多尔调查起来自然很是轻松。
毕竟在这个科技异常发达的社会，人只要生活其中就必定留下痕迹，当然离群索居的野人除外。
织田作之助很显然不是野人，他也没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所以很快费奥多尔就得到了关于他的情报。
费奥多尔蜷缩在座椅中，下意识咬住自己的指甲，二者相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不过当事人却表现得十分平静。
因为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记录的另一位主角身上，准确地说有关于‘织田作’的情报上。
����‘织田作’。
或者说是‘织田作之助’。
一位成功金盆洗手的前传奇杀手。
纵然已经退隐了多年，但横滨依旧保存着他的传说。
从杀手到邮递员，从邮递员到mafia，再从mafia 到作家，其中的发展离奇又夸张。
非要说的话，青年本身的经历就很像一篇精彩的小说了。
不过经历精彩归精彩，简短也是真简短。
织田作之助作为杀手之前的生平几乎没有丝毫记录。
杀手时期所记载的多是他的行业战绩，唯一比较有价值的就是异能特务科那边留下的档案内容。
此后，就是在横滨当邮递员时光，那段时光痕迹就更少了，纵然是费奥多尔一时间也很难查找清楚。
细数下来，织田作之助的生平最清晰的反倒是从港口 mafia 到新人作家的这段时间。
青年二十多年的人生有迹可循之处委实少得可怜，只有最近的两三年才多了些留存痕迹。
也正是因此才让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确定了，涩泽龙彦的转变跟织田作之助脱不了干系。
虽然生平刻意伪造，各种情报也可以虚构，甚至关键信息被人为模糊隐藏，但是只要存在必定会留下痕迹。
纵然再怎么巧妙的伪装总归还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时间节点太巧了，还得继续调查一下。”
“什么太巧了？”
伴随着一道光晕，幽暗的房间内，天花板上突然冒出了一个头来。
这正是尼古莱��果戈里先生的头颅。
做夸张小丑打扮的果戈里先生从光圈中探出身凑到费奥多尔身边，问道：“费奥多尔，你刚刚在说什么？”
“这个。”青年直接将显示屏推到了果戈里面前。
果戈里第一眼就被那张定格的照片吸引了注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光线，还是因为拍摄的角度，照片上那个正将奖杯交给织田作之助的涩泽龙彦，在果戈里看来照片上的青年神色带着几分温柔。
“呜哇，这是什么？！”果戈里不可置信地惊叫，“我们的收藏家先生竟然会露出这种表情，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哎呀呀，看样子我的推断成为现实了呢～”
小丑先生笑着，只是裸露在外的银色眼睛却异常冰冷。
“竟然选择进入名为‘爱’的囚笼里，真是可怜……”
虽然费奥多尔依旧对这个可能抱有怀疑，但这一次他并未出声反驳。
嘛，总之在未曾证实二人的关系前，态度谨慎些总没错。
不得不说，费奥多尔的选择很正确。
毕竟，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这两位当事人，对他们的关系定义都不同。
诸如从涩泽龙彦这边，他会说：“伴侣。”
至少矶部要他们得到的回答是这样的。
织田作之助则会回答：“家人。”
虽然织田作之助想要表达的意思，跟听众理解的意思并不相同就是了。
至少，警校五人组一直认为织田作之助对涩泽龙彦的‘家人’定位，就是委婉地表达涩泽龙彦是他伴侣的意思。
嘛，反正当事人的回答是这样的。
真实情况到底如何，事到如今都变得不重要起来。
毕竟怎么瞧，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都没有分开的打算。
有系统D2333 的联结，只要任务不完成，他们这辈子都没什么机会分开。
同生共死、共享痛苦的绑定，昭示着：二人无论是灵魂还是肉｜体，各种层面上都必定纠缠在一起。
正因为这样不公平的‘同生’契约，织田作之助才一直迫切地希望快点完成系统任务。
背负他人命运的感觉，像是一道冰凉潮湿的锁链，纠缠在他身上，带着难以言明的沉重。
但，这只是织田作之助的想法。
“还不够呢。”
“嗯？”青冢和也下意识开口道，“少爷，你说什么？”
涩泽龙彦摇了摇头，并未重复刚刚的话语。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
时间已经进入五月，比起日前的姹紫嫣红，而今目之所及多是连绵的苍翠。
刺眼的日光径直穿过玻璃窗，闯入青年眼中。
涩泽龙彦下意识抬起手挡在眼前，伴随着他的动作，青年中指上的指环熠熠生辉。
涩泽龙彦目光落在指环边缘，准确地说是在看指环下面那一圈黑色纹路。
这拭不掉的痕迹，是他与织田作之助的锁链，亦是将他们绑缚的诅咒。
他们将一起分享死亡与痛楚。
涩泽龙彦手指蜷缩。
还有比这更令人愉悦的事情吗？
嘴角下意识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弧度。
最初涩泽龙彦愿意留下系统D2333 的原因除了对未知之物的好奇，再则就是因为这个‘诅咒’了。
对于这道用痛楚和死亡铸就的锁链，涩泽龙彦满意至极。
甚至，他一直希望这道绑缚能够再牢固、再牢固一些。
自始至终，他从未打算将这道‘锁链’解开。
一心想要完成最终审核的织田作之助，对此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比心]
第170章 准备就绪
东京,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