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酥皮露露
“你这一身……”艾蒙润了润嗓子，见他来这一出后笑了，“我在枫丹的时候就听说你当选大风纪官了，真是恭喜，大风纪官大人。”
“你的祝福我现在收到了，但很可惜，我已经辞职了。”赛诺扬了扬眉毛，说道：“所以，你还是继续叫赛诺好了。”
“辞职？”艾蒙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辞职肯定有你的道理，但大贤者竟然放你离开，倒让我觉得他们有些……”最后的评价艾蒙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都知道他未尽之言的意思。
赛诺看上去心情倒还不错，嘴里硬邦邦地说了句：“哼，教令院的蠢人还是太多了，而贤者们掌握了大量的知识，却也不见得就是聪明人。”
艾尔海森对此倒是同意，然后言简意赅地说：“教令院近期有大动静，艾蒙，你这段时间好好在家休息，哪里都不要去。”
赛诺也道：“这次你听艾尔海森的，还有等回须弥城后，你最好和提纳里他们一起去化城郭躲一段时间。”
“好。”艾蒙乖乖点头，他一向听劝，而且对艾尔海森的要求无条件遵从。
迪希雅算是看出来了，这时候不免有些惊奇：“我还以为艾尔海森和赛诺这两个人之前有仇呢，原来他们中间还有你这个共同的朋友呢！”
“有仇？”艾蒙疑惑地重复一句，“他们怎么了吗？”
迪希雅道：“��，就在阿如村前面，他俩都打起来了，要不是旅行者在，说不准会打到什么时候呢。”
艾蒙皱眉：“……怎么会这样？”他转头担忧地看着他们，问道：“教令院难道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吗？”
艾尔海森沉默片刻，最终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将目前的信息向他简单陈述了一遍。
艾蒙听完后不由得陷入沉默。
【作者有话说】
今天网课拖堂唉[爆哭]……我明天更新的话大约在中午，不会让大家多等的。
第90章 高冷学长很不对劲37
艾蒙此时已经转移到一个空置的房间休息, 他侧耳听窗外的呼啸，感觉到沙暴已经退去，如今转换到安逸的环境，明明身体上的痛楚也随之渐消, 但心中的阴霾却久久不散。艾尔海森静坐在他旁边, 看似在如往常一般阅读, 其实脑海中并不平静。
赛诺等人在外面跟阿如村的村长安普叔谈话，艾尔海森对于他们说了什么并不感兴趣，事实上，他现在只想要赶紧带着艾蒙回须弥城, 什么“神明罐装知识”、“阿赫玛尔之眼”之类的通通都不想管了。
然而艾蒙的态度却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赛诺带着空和派蒙回到这个房间, 他们似乎暗暗将这里当成了暂时的据点, 直到谨慎地关上房门才开始交流刚才获得的情报。
“那些被教令院流放的学者如今都不见踪影。”赛诺面色沉肃道, “很蹊跷，在如今的多事之秋, 我很难不将这件事和教令院最近的动作联系起来。”
赛诺已经开始交流想法，显然在艾蒙这个共同的朋友的调和下，他已经愿意和艾尔海森和平相处了，既然这样, 空和派蒙暂且也对这个还不算熟悉的“前大风纪官”放下些戒心。
“事实上……”空斟酌了片刻，还是将先前和纳西妲在须弥城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草神的力量是疯学者们平静下来的关键，纳西妲应该多少知道些什么, 但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办法施展更多的力量。”
“现任草神……是小吉祥草王？”赛诺眼神有些凌厉, 审视着空二人, “没有说谎����所以, ��竟然苏醒了吗？”
派蒙不满：“这么重要的事，我们怎么可能说谎啦！”
艾蒙突然发声：“旅行者二人没有在说谎，赛诺，我能作证。”他身上还穿着镀金旅团那里买来的衣服，奇异轻薄，胸前和腰间都有大片镂空，他自昏暗的床帐中撑起身体，浓密的头发盖住外露的肌肤，一双眼睛色泽夺目的眼睛似明似暗地藏在阴影下。
赛诺微怔，视线移了过来。派蒙松了一口气，嘟囔道：“看吧，还是有人信的……”
“啪嗒”一声合起书本，艾尔海森也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并不质疑，只是问：“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艾蒙本不信神����他先前或多或少曾表露过这样的想法，没有人会怪他，因为在教令院统治下的须弥，这几任大贤者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弱化草神的存在，上行下效，对神不敬并不算什么大逆不道，特别与枫丹的水神相比，小吉祥草王在须弥人的日常生活中存在感并不高。
“从海露港出发的第四天，‘白露号’在接近聚香海岸的的十七海里处遭遇了特大风暴……”艾蒙眉毛低低压着眼睑，眼睫在眼下投下迷蒙的阴影，艾尔海森极为专注地看着他，这种专注像是某种支持，让他能有条理地回想当时的情况。
“轮船灌满了海水，然后慢慢下沉，整个甲板上都是绝望的乘客，直至最后一个大浪，连甲板也看不见����我算是半个枫丹人，水性比其他同伴要强，但海面一望无际，只能在溺水中慢慢死亡……然后意识渐渐消失，在彻底沉入海底之前，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艾尔海森不知为何不再说话，于是只能赛诺继续问下去：“声音？什么声音？”
溺水的感觉一回想仍如临其身，艾蒙张开嘴巴沉重地喘了口气，才道：“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很微弱，像是从很远又很空的地方传来的……很奇怪，但确确实实在海水灌入的的情况下传到了我的耳边。”
“再然后我们十七个人就在海岸边苏醒����聚香海岸在须弥的最深处，远离雨林，我们尝试走回须弥城，但当时的情况并不比在甲板上等待溺水好多少。太阳很烈，水源又稀少，只有很幸运的时候才能遇到椰枣和一些其他食物……最可怕的其实是迷路，我们最开始的几天几乎一直在一处沙地里转圈，遍地黄沙没有任何可以辨明方向的东西……大家几乎就要绝望了，于是当天晚上，那个小女孩的声音第二次出现����直到她指引我们走到一处镀金旅团的营地，我才相信她不是我的幻觉。”
“她说她叫纳西妲，是我的朋友……我潜意识觉得，这个小女孩可能就是我们年幼的小草神大人，而现在我完全确定了����就是小吉祥草王救了我们。”
艾尔海森递过来一杯水，艾蒙接过后放在手上，眼睛望着水面的细小波纹，喃喃道：“神……”
“别想‘神’了。”艾尔海森利索地摁着艾蒙喝了水，然后又垫了枕头让他好好躺着，眼皮低垂，居高临下地说：“你的任务是好好休息，‘神’的事情我会解决。”
他一扫先前毫无兴趣、只对艾蒙过于关注的状态，眼神中似乎有了些盎然的兴趣，想要加入调查中，艾蒙把半张脸埋进被褥中，露出毛茸茸的头发和水润的眼睛，睫毛抖了抖，乖巧地说：“好哦。”
安顿好病患，艾尔海森淡道：“我们去角落说吧，结合现有信息再做整合。”
……
“有草神参与的话，那很多事就说得通了。”赛诺对艾蒙的讲述并未表示怀疑，结合这些信息，他面露思考道：“就这件事来说，小吉祥草王无疑是个仁慈的神明，而且具有一定的力量，但在大多数人眼中，须弥的神明还一直在沉睡……为何大贤者要隐瞒草神苏醒的事情呢？”
“世界树串联世界，和自然界的一切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这一方面看来，某些‘局部症状’确实能反映世界树的状态。”艾尔海森道，“而我猜测，世界树又和草神的有着深层次的链接，除非二者已经衰败到了某种程度，不然，我想不到教令院为何要拒绝一个神明苏醒。”
“据提纳里说，雨林中死域的数量越来越多，而在沙漠中的表现则是类似于今天的沙尘暴频发。”赛诺神色凝重，“这么说来，世界树果然生在枯萎����那么这就不仅仅是须弥的事情了。”
“大量疯学者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确实很不寻常，从这里入手调查吧。”艾尔海森眉头紧锁，思索着说：“小吉祥草王表现出来的力量并不强大，却一直在疯学者身上有所体现，这可能是某种提示，找到失踪的学者，即使问题没有迎刃而解，也一定会有所突破。”
他利落迈步，同时道：“在村子里调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失踪前的信息����我去南边。”
赛诺紧随其后：“我去北边。”
空和派蒙见他们跟两只独狼一样叽里咕噜说完就要分道走，连忙追了上去：“喂，我们也一起！”
*
再次醒来的时候，似乎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不出意外地在一旁的桌子前看到端坐着的艾尔海森，艾蒙在梦中惶恐的内心突然就变得平静起来。
沙漠的房屋大多并不考虑美观，采光通风的窗子也是有用就行，高高定在墙壁的上半段，于是清晨的光线得以利落地射/入，在暗沉的地面上呈现耀眼的光斑，漫射光也同样明亮，白色的纸面将艾尔海森的脸庞衬得晦暗生光。
“怎么不说话？头很晕吗？”艾尔海森夹上书签后合上书本，他侧过头问。
“不……”艾蒙有些惊奇地伸出手臂，手指犹疑地伸展，顺畅毫不生涩，他脸上泛起笑意，“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似乎全身都被热水洗涤过了一样����这也是草神大人的力量吗？”
用热水冲泡干饼，艾尔海森一边为两人准备着简易的早餐，一边思索着指出：“你似乎已经开始信仰��了。”
“唔……就算是对救命恩人，态度也应该好一点吧。”艾蒙坐在床边伸脚勾着鞋子，俯身时头发有些碰着地板，艾尔海森顺手帮忙拢起，直到艾蒙收拾好后抬头冲他眨眼道谢才若无其事地自然松开。
明明是满头卷发，摸着却是柔顺弹滑的质感，看来还清债款后艾蒙营养不良的毛病也有所改善……艾尔海森手指微微抽出，暗暗思索，另外，这满头浓密的头发还是艾尔海森昨晚帮忙清洗的，很耗时间但颇具成就感。
“这样吗……”艾尔海森停顿了片刻，继而将昨天做的调查告诉他，询问他的意见：“废弃医院得到的消息说明，这件事还远远不算完，甚至魔鳞病和学者们的疯病都某种程度上的联系����你是怎么想的？也要参与进来吗？”
“我会拖后腿的吧。”艾蒙反思了下自己，诚恳道：“智力或者武力，有你和赛诺在就足够了吧，还有那位旅行者，我在枫丹都听说过他的名号，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你的能力并不在这方面，无论是穿越沙漠的决策还是过去两年，你做得都很好。”艾尔海森反驳，比自己被小看还敏感。
他的反驳很轻，毫不犀利，却很认真，如果让在之前合作中吃尽艾尔海森口舌苦头的派蒙看到，一定又要气呼呼地说他“两面派”。
“接下来我还有要做的事情，但无论是回须弥城还是待在这个村子里，我都并不放心你一个人。”艾尔海森下定决心，同时利落地收拾东西，道：“接下来你跟我一起行动，后面我会找机会把你送到提纳里那边。”
被他推着去换衣服，艾蒙有些不满地小声反驳：“哎学长，衣服我能自己换啊……”
“……”艾尔海森转移话题道：“一会儿一定要跟紧我，就算是赛诺也不要完全相信。”
【作者有话说】
须弥的主线不参与了……其实我都要忘记了。
第91章 高冷学长很不对劲38
到集合地点的时候, 艾蒙拘谨地向众人问好，头一次以原本的状态面对这些生人，他脸上有些羞赧的红晕，众人再一移开视线, 就看到前面艾尔海森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如春遇冬的感觉很奇怪, 迪希雅甚至夸张地打了个冷颤。
“你真要带他一起去？”迪希雅打量着艾蒙细伶伶、白嫩的脖子，皱眉道：“你说他身上有草神的力量，我怎么没看出来？”
事实上，艾蒙自己也不太清楚, 但他确实脾气好得惊人, 面对迪希雅明显的质疑, 没有一点火气, 而是轻声细语地解释：“抱歉……我会尽力不拖后腿的。”
艾尔海森表情冷漠：“艾蒙是接触过草神力量的正常人，以防拉赫曼耍花招, 让他跟随是抉择之下保险的选择。”
迪希雅吐槽：“我怎么觉得你单纯就是粘人而已，好像生怕他待在阿如村丢了一样。”
艾蒙耳朵一红，低着头尴尬笑道：“抱歉迪希雅小姐……我们，呃����”
迪希雅摆摆手：“��, 没事，到时候你拉好那个小孩, 我们上前交涉，记得不要让他冲动跑开就行。”
艾蒙回头, 一旁的小男孩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然后躲在迪希雅的身后, 黏糊糊叫着迪希雅姐姐。而迪希雅则露出一脸牙疼的表情, 朝他肩膀上一拍, 喝道：“嘿，站直了小子，怎么扭扭捏捏的！”
不由松了一口气，艾蒙觉得自己应该能做好这个任务吧。
……
然后这个一脸扭捏的小孩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冲到最前面，艾蒙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个成年人，怎么沙漠中一个七八岁的儿童都能把他推倒。
频繁的地震在这个时候爆发，脚下的沙地在地面的震动中开始凹陷流动，与此同时，被拉赫曼劫持的那个疯学者浑身开始冒着碧绿的荧光，艾蒙当机立断，迅速将小孩和老人推到营地里面，再然后，他在自己身上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同频����非常玄妙的感觉，好像全身都被按摩了一样，神经都被一根根梳理了。
如果说这就是神明的力量，那么他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有人对其疯狂追求了。
耳边传来艾尔海森的声音，艾蒙低头一看，自己的皮肤上也闪烁着类似的荧光，同时，体力也被抽干似的眼前一阵眩晕，接着，一只手铁钳似的握住他，艾蒙知道这是艾尔海森的。
“别怕。”他说。
于是艾蒙就突然就什么都不怕了。
……
众人连带着原先是敌对的拉赫曼一同掉落地底，并且得知了一些来自远古的消息，这让在场的几人都陷入了沉默，特别是自诩赤王子民一直率领旅团与教令院作对的拉赫曼，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看来“赤王与树王并非敌对”这个消息令他获得了不小的打击。
“我敢打赌，任何因论派学者都拒绝不了这个课题……”艾蒙从没过像今天这么惊险又刺激的经历，他一路上被艾尔海森护在身后，除了跑步别的没花一点力气，此时正满脸惊叹地描摹石板上的图像和文字，虽说已经转行算得上很成功了，但这该死的历史学本能让他对这些完全无法拒绝。
他下笔如风，有神明力量残余的石板散发着莹莹的光，照在他脸上，嘴角带着饶有兴味又显得文雅的笑：“赛诺说得对，人们的视野太过狭隘，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可这些一旦发表出去，绝对会惊掉很多人的下巴，他们不想相信也不行。”
艾尔海森笑了下，道：“确实很有意思，历史����扭曲的历史同时也扭曲了社会的朝向，长久以来的敌视和对抗完全就像笑话。”
艾蒙愉悦道：“学长在社会科学方面也有研究吗？说得很对呢。”
看艾蒙寥寥几笔勾勒出环境的分布和遗迹中茂密的植物，艾尔海森提点道：“这里，三重瓣的睡莲显然并没有太大的记录价值，叶片下面活动的鱼类应该更适合你的工作。”
“可是很漂亮啊����”
艾尔海森怔了下，最后干巴巴说了句什么，然后蹲下找到一株硕大的花蕾，指给艾蒙看，艾蒙很惊喜地凑过去，两人于是蹲下开始说小话，气氛融洽得不得了。
后面的话他们几人没怎么听清，但前面那句“笑话”已经足够让人破防了，拉赫曼沉默：“……”太犀利了这些人说话。
艾尔海森其实对气氛变化很敏锐，情商也是可以控制地时高时低。
他将记录的本子放进自己腰包里，拉着艾蒙的手，好让他安稳踏过睡莲扎根的湖泊，同时眼皮抬也不抬地说：“抱歉，打击到你们了吗？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迪希雅刚安慰好拉赫曼就听见艾尔海森的话，于是她太阳穴一阵猛跳，对赛诺发出真诚的疑问：“你们教令院人说话都这样吗？”
赛诺：“……”嘴巴毒又不犯法。
派蒙小手拍拍迪希雅的肩膀，深沉叹了一口气：“迪希雅，你忘了赛诺他之前是怎么和艾尔海森吵起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