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牧灵
凯文将两个儿子托付给哈兰德照看。
哈兰德低头看着眼前这对气质迥异却同样耀眼的兄弟，脸上只剩下无奈的认命。放眼整个曼城，他是最清楚这两个小孩有多 “不好惹”的人。
艾利克斯和布莱克仰起小脸，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埃尔林，我们很乖。”
凯文拍了拍哈兰德的肩膀，算是给他一点精神上的鼓励，转身开车去机场接库尔图瓦。
库尔图瓦穿了件略紧的速干衣，衣料下的线条分明，凸出来的是肌肉，凹进去的是光影。
凯文和他都不算是C罗那种对身材要求到极致的球员，十分热爱美食，但常年运动令他们的身体线条有一种更加松弛的美感。
“还在路上。” 凯文转动方向盘，瞥了一下对方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掌。
库尔图瓦脸色沉静：“我们还没试过在车里……”
“车里什么？等等有个电话进来了。”
“什么？你说艾利克斯和布莱克跟埃尔林打赌，谁输了谁剃光头，结果埃尔林赌输了，剪了长发，然后他们俩把埃尔林的头发，做成一顶金色假发，送给了佩普？”
凯文怀疑自己听错了，几乎叫了起来。他不太清楚为什么自己只是离开短短一会儿，就又听到了两个孩子调皮捣蛋的消息。
久经沙场的库尔图瓦没忍住，咯咯笑了起来。到底是怎么想到的？哈兰德的长头发没有保住，瓜迪奥拉的光头也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他们是不是太无法无天了？” 库尔图瓦在凯文的眼刀下突然正色，批评起艾利克斯和布莱克。
这俩惹事的本领是一等一的。想当年凯文在沃尔夫斯堡的时候，能因为瓜迪奥拉的一句夸奖，高兴上整整三天。
“但大家都很喜欢他们。不管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还是看在天赋的面子上。所以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殚精竭虑的老父亲都要长出白头发了。
恰好这时候，孔帕尼正随着拜仁客场出征，落地英国。2018年世界杯结束后，他正式到拜仁做了助理教练。欧足联有硬性规定，想要拿到Pro级教练证书，必须攒够两年一线职业队的完整执教资历。
曼彻斯特是他的老东家，孔帕尼在俱乐部内一路畅行无阻，打算先来和瓜迪奥拉叙叙旧，再顺带瞧瞧被老对手阿尔特塔描述成“千年难得一遇天才”的艾利克斯和布莱克����阿尔特塔永远这么夸张。
孔帕尼走到瓜迪奥拉办公室门口，见到瓜迪奥拉正捧着一顶造型奇怪的假发，逗弄两个孩子。
布莱克极力夸赞瓜迪奥拉的颜值，说这顶假发非常适合他，艾利克斯早已捂着肚子笑成一团。
随后，哈兰德侧身绕过孔帕尼，突然闯进这个画面，欲言又止，表情写满了痛苦，最后闭上眼睛说了一句话：“教练，那是我的头发。”
瓜迪奥拉的脸绿了。他看到头上光光的哈兰德，就该猜到那顶假发的来路。
艾利克斯和布莱克立刻鸟兽状奔逃。孔帕尼侧身让开，看着两个跑远的小崽子，跟瓜迪奥拉打趣：“跑得真快啊。”
他现在不用看两兄弟踢球，就知道阿尔特塔可能没有说错。能让瓜迪奥拉心甘情愿陪着玩耍、被恶作剧之后都不生气的孩子，定然有着特殊之处。
此事在推特上亦有记载。因为艾利克斯是个喜欢记录生活的孩子。他只恨没有亲眼看到瓜迪奥拉戴上那顶假发！他的故事缺少了关键一环！给网友们分享的时候，都提不起什么兴致。
库尔图瓦这次来曼彻斯特，倒是第一次没有任何伪装的坐在看台上，和两个孩子一起观看凯文现场比赛。
比赛打到下半场，凯文一脚传中，绕过了包夹的两名防守球员。对手后卫补防的时候操作失误，足球直接被鱼跃冲顶，顶进了自家球门。看来凯文的助攻不光曼城的前锋喜欢，对手的后卫同样也喜欢。
整个球场愣了一秒，接着爆发出一阵笑声。乌龙球！看台的转播镜头上，凯文站在原地，抬手揉了揉脸，一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摊手的表情。
艾利克斯在看台上大叫了一声“爸爸”。凯文干脆翻过看台，一手抱住儿子，揉了揉对方脑袋。
库尔图瓦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伸手扶了一把要滑下去的儿子，顺便捏了一把他的脸。
他赛后遇到记者采访也落落大方的：“来看儿子，正好凯文有比赛。”提到凯文名字他笑了一下，后来又拉拉杂杂说了一些，总结起来一句话“凯文说得对，凯文踢得好”。
日子每天吵吵闹闹地过，凯文平淡无波的生活中多了许多色彩。2018年之后，他所在的曼城俱乐部又连续两年获得欧冠冠军，得到三连冠的壮举。
只要队伍第一次达成累计五冠或者三连冠成就，就可以在球衣上多印一个专属荣誉臂章。
第三次欧冠冠军的颁奖典礼上，已经成为球队稳定首发的哈兰德，复刻了2018年阿扎尔在世界杯上的壮举����他双手举着大耳朵杯，单膝跪地，向凯文“求婚”。
凯文看着半跪在身前的高大前锋，宠溺地笑了笑：“埃尔林，有点夸张了吧。”
哈兰德只是腼腆地笑笑，又把大耳朵杯向凯文的位置举了举。他不是张扬性格，但在这一瞬间，就是想要如此做。
实时直播的弹幕已经被蓝色的小心心填满。
“布丁连线，甜过初恋！丁师傅的饼好吃好吃，把我们小哈养得很好。”
“魔人布欧来着，扛着后卫进攻，永远不会越位的前锋。”
“还会把头发剪了，给玎玎孩子当玩具。”
“裤袜和丁师傅真的，生了俩小魔星。比利时双子星之魔鬼版。”
“继续牢牢扒住丁师的大腿！职业生涯天胡开局，欧冠三连，恩同再造啊小哈。”
但这不是凯文收到的最后一次求婚。
比利时国家队再次备战欧洲杯期间，凯文被提前通知配合宣传，却没有接到具体宣传内容。
午后的训练基地安静空旷，草坪修剪得平整柔软，微风卷着青草香气。蒂比兹训练中心没有英超赛场的喧嚣，只剩故土独有的安稳松弛。
肯尼一身足协正装，褪去了工作时的严肃，手里捧着一束浅白色细碎小花，步履轻缓走到凯文面前。他轻轻屈膝，单膝跪在绿茵之上。
“埃登当年在赛场做过的事，我也做一次。” 他抬眼望向凯文，“你是我这辈子最无可替代的朋友。而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
凯文看到远处跟拍的镜头，笑着拍拍肯尼肩膀，俯身扶起他，“肯尼，谢谢你。”他知道肯尼是真心实意说的这番话，要“宣传比利时国家队团结友爱”也是认真而笃定的。
朋友们总会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守护他。肯尼早早看穿过自己与库尔图瓦的隐秘羁绊，却从不多问、从不张扬，只是安静守护。
肯尼趁着凯文抱住自己，自己只留个后脑勺给镜头的间隙，贴着凯文的耳侧，声音压低：“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也会永远站你这边。但库尔图瓦，我这辈子都不会顺眼。”
说完，他立刻松开拥抱，转头冲着摄像机喊：“角度拉高！把我拍得帅气一点，不许发丑照！”
可当天肯尼私下里还问过凯文更加难以回答的问题。“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总不可能是你和库尔图瓦早就暗度陈仓，悄悄规划好了一切？在那么小的年纪？”
凯文哭笑不得，只能连连求饶。
库尔图瓦亲眼见过两个人跟凯文求婚。在记者面前还能保持风度：“怎么看待阿扎尔和比足协工作人员的求婚？这只是一种表达友好的方式，我们比利时人习惯这样做。”殊不知比利时就是在一次一次采访中，风评被害。
他私下里却颇有醋意地跟凯文内涵两人：“我真的不知道现在足坛为什么刮起了一阵求婚热潮。都是埃登带坏的所有人。前锋表达对中场的感激，有很多种方式，为什么一定要求婚呢？甚至这种不良风气，已经刮到了从业人员身上？谁规定了国家队工作人员要跟队内球员求婚的？是为了用这种手段，巩固自己在足协的地位吗？简直胡闹！”
?
凯文很久没有见过库尔图瓦这样werwer求关注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伸手搭在库尔图瓦肩膀上，顺势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半跪在沙发上俯身，轻声反问：
“亲爱的蒂博，如果是中场球员向门将求婚，会怎么样呢？”
两人相处，本就无需计较付出多少、偏爱多少。
凯文更喜欢自己掌握主动权，喜欢看库尔图瓦werwer扯着脖子乱叫的样子，即便从比格变成巴吉度也喜欢。
突如其来的反撩，瞬间让库尔图瓦双耳通红。他瞬间失语，说话磕磕绊绊：“那、那当然…… 每个中场，都应该主动向自己的门将求婚。”
第73章 家庭作坊
凯文和库尔图瓦在2014年创办了长弧线公司。这间公司本是库尔图瓦求和的产物，日常运转一直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
由于公司在适当的时机，押注了英伟达等少数超级牛股，又投资了一批早期的AI、芯片、短视频公司，在几轮周期中试水过大宗商品贸易交易。夹杂着一些零散灵活的投机，十几年下来，账面资产竟然翻了几十倍。
可他们两个终究不是专业投资人，不可能永远凭着超前直觉，源源不断拿到这种脱离常理的超额收益。
库尔图瓦和凯文反复商量之后，决定落袋为安，清掉大部分投资，只保留了小部分专业人士极力推荐的资产。
“所以为什么要买那不勒斯？”凯文微微偏过头，目光带着几分疑惑看向身侧的人。
“因为我们真正懂的只有足球。再买一支俱乐部，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最稳妥的选择。”库尔图瓦没说尽的意思是，凯文向来懒得周旋错综复杂的人情世故；若是球队攥在他们自己手里，凯文大可以干脆利落地做出决定，想开除谁就开出谁，想卖掉谁就让谁收拾东西滚蛋。
“而且你想想，艾利克斯和布莱克也需要一个稳妥的地方开启职业生涯。将来要是想往教练方向转，这里也可以是你的起点。”
库尔图瓦慢慢勾勒着往后的图景。他最喜欢看见凯文在球场上自信舒展的模样，不想让他因为琐事伤神。凯文和他一向都是天赋足球和快乐足球的忠实簇拥。
“不如问问你，当初为什么不回德甲，反倒盯上意甲？”
“我们刚踢球的时候，意甲繁花似锦，心里藏一个意甲梦也不算奇怪。谁知道意甲最后成了养老院呢？”
凯文忽而弯起嘴角，“我去那不勒斯等你。”
落脚意大利之后，凯文果真在那不勒斯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戴上队长袖标的第一件事，就是送走时任主教练。球队一直输球，当然是一直换主教练啦？难道是球员的问题吗？
“我觉得塞斯克��法布雷加斯不错。”某天凯文突然跟库尔图瓦提起新任主教练的人选，“他跟米克尔（阿尔特塔）交情很深，可以请米克尔从中牵线。”
“他不是在科莫有股份吗？”库尔图瓦细细回想科莫这支小球会的来路����破产重组之后从意丁，也就是第四级别、徘徊在半职业边缘的联赛一步一步往上爬。他掏出手机划了两下，确认一遍联赛位次，才继续开口，“如果真能挖到他当然很好，但我们手里，有什么能打动他的筹码？”
“薪水？或者艾利克斯和布莱克。”凯文挤了挤眼睛。
年岁渐长，艾利克斯和布莱克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意甲首秀，之后也渐渐获得机会，在比赛的垃圾时间踏上草坪。
他们是在镜头与舆论的风口浪尖长大的孩子。
艾利克斯生着一张和凯文高度相似的脸，被球迷爱屋及乌，再加上跳脱爱闹的性子和搞怪天分，早早收获极高人气。布莱克凭借利落漂亮的身形与沉静出众的长相，俘获大批女球迷的喜爱。竞体终归慕强。好在他们能依靠脚下功夫黏住球迷。
“我得快点儿转会去那不勒斯了。”库尔图瓦一直盼着一段不用被赛事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家庭时光。但门将的职业生涯终归长了一些，他在结束自己的上一份合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官宣，以自由之身转会那不勒斯。
如果荣耀是高山，感情就是绵长不息、永不间断的河流。
于是意甲的赛场上，那不勒斯球迷经常看到这样一幕：凯文踢完上半场，下半场要把队长袖标交给库尔图瓦。
库尔图瓦却从来不会主动接过，只是走到凯文身边，抬抬胳膊努努嘴，示意他给自己戴上。
凯文每每都会无奈地翻一个白眼，将队长袖标套上库尔图瓦胳膊，再仔细地平整位置。佩戴完成，库尔图瓦高高兴兴转身，颠着步子回到门线。
偶尔还会遇上一家四口同时登场的日子。每当这时，库尔图瓦心底都会漫上一层奇妙的暖意。他守在球门之前，中场是调度全局的凯文，两个儿子在前场不停跑动，寻觅破门的机会。
世人再也无缘见到梅西与C罗并肩作战，但球迷们有机会看到艾利克斯和布莱克职业生涯的崛起。他的自豪之气简直要荡出胸口。
凯文总笑着吐槽，那不勒斯活脱脱一个意大利家庭作坊。“瞧瞧球队的主力吧，一家四口，一个不漏。”
“好在我们不再是所有欧冠球队中，平均年龄最高的那支了。老的老，小的小，搭配刚刚好。”库尔图瓦顺着凯文的话接下去。
曾经有媒体专门统计过首发平均年龄，如果把艾利克斯和布莱克排除在外，那不勒斯稳稳登顶。他们的主教练法布雷加斯倒是难得的少帅，只比凯文大四岁。
“我倒是羡慕你只踢半场，除了受伤或者红牌，门将很少有换人的。”库尔图瓦随口打趣，换来凯文不轻不重的一拳。
“我还很年轻！” 凯文不服气地嘟囔，顿了顿，又提起口腹之欲，“明天要吃小羊排。”
“好的，队长。”库尔图瓦扫视了一眼周围，没有见到两个调皮捣蛋的儿子，手机也已经调整成静音模式，“但我有个问题请教，在那不勒斯，球员可以和队长谈恋爱吗？”
凯文给了库尔图瓦一个“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的表情，“工作场合称职务，现在是在家里。”
“你竟然要我明天在更衣室里，问你这种问题？”库尔图瓦故作惊奇地看着凯文。“你不知道，球员们现在因为你球队老板的身份，蛐蛐主教练的时候都不敢带着你？”
“他们还敢蛐蛐主教练？我都没私底下评价过法布雷加斯。”凯文微微睁圆眼睛。法布雷加斯的执教风格和执教理念，大量借鉴瓜迪奥拉，这也是凯文绞尽脑汁把他挖过来的理由之一。
“总会因为身份地位的差别，而区别对待。”库尔图瓦颇有心得，他在皇马混迹久了，早就通透，“球员们在艾利克斯和布莱克面前，说话也会收敛几分。队里现在隐隐分出意大利本土帮、外来国际帮，而我们四个人自成一帮。”
凯文轻轻皱起眉：“艾利克斯和布莱克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些。”
“因为一力降十会啊。”库尔图瓦揉了揉凯文的金发，“现在的那不勒斯最需要源源不断的胜利。只要他们反复尝到赢球的滋味，就会贪恋这种感觉，愿意一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