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行遥
菲诺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了他，像极了等待被派发任务的殷勤小狗。老马尔蒂尼立刻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菲尼，我和俱乐部沟通过了，我们准备把皮尔洛买回来。和国米那边的对接会由俱乐部出面，和皮尔洛的沟通我得亲自来把关。你和皮尔洛的关系一直很不错，我希望你可以帮我说服他。”
可在老马尔蒂尼说完后，菲诺并没有如老马尔蒂尼所预料的那样，为皮尔洛加盟的可能性而开心，他的脸上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纠结和迟疑。
这让老马尔蒂尼感到很意外。
……
第161章
“怎么了，菲尼？”老马尔蒂尼疑问道，“你不希望皮尔洛来米兰吗？”
菲诺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这下老马尔蒂尼的好奇心上来了，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这么纠结吗？
“菲尼，说说你的想法。”他笑着摸了摸菲诺的头发，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菲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捋顺思路，组织语言，老马尔蒂尼也不催促他，只安静地等待着他开口。
菲诺思忖半晌，先提了一个问题：“爸爸，你是想把他买回来给我当替补，对吗？就像在国家队那样。”
老马尔蒂尼点了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这两年，你一直没有替补，这是个不小的隐患。一旦你受伤了，米兰的进攻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影响，进而影响到球队的成绩。皮尔洛是个有才华的小伙子，我非常看好他的未来，把他买来给你打替补，不仅可以解决球队的隐患，你也能增加轮休的频率，降低受伤的风险，一举两得。而且，这对皮尔洛来说也不是坏事，你们关系那么好，跟在你身边，他可以成长得更快。”
菲诺摇了摇头，轻声道：“几年前，当他还在布雷西亚踢球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了他，那时候他的进攻天赋更受关注，和皮耶罗也一样，也被叫过‘巴乔接班人’。但他的长传、视野以及阅读比赛的能力给我留下的印象更深，我认为他是个天生的10号球员。如果不是国米抢先了一步，我会跟加利亚尼推荐他的。那时候我跟你的想法一样，买回来给我做个替补，带在身边教几年，等我过了巅峰期之后，正好让他接我的班。
“后来我也一直关注着他的成长，说实话，国米没有用好他，但在租借去雷吉纳之后，他成长的速度是突飞猛进的，除了身体单薄了一点，他无限接近于完美，欠缺的只有经验。这时候我反而不想要他来米兰了，在最需要大量出场比赛的时候打替补太可惜了，我不想靠我们的私交去干扰他的选择，他这个年纪，每一次选择都很关键。”
老马尔蒂尼心下了然，他很快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又摇头了呢？”
这下菲诺脸上的表情似乎更加纠结了，他迟迟没有开口。
“菲尼，你有什么想法，尽可以直接说出来，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不能跟爸爸说的呢？”老马尔蒂尼鼓励道。
在老马尔蒂尼的鼓励下，菲诺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坦白道：“我曾经和皮尔洛有过一次深入交流，是关于他在场上的位置。目前为止，不管是在俱乐部还是在U21国家队，他都跟我一样是在前腰位置承担组织进攻的任务，他做得同样很出色，甚至还更靠近锋线一些。”
这时候老马尔蒂尼插了一句：“是的，这也是我把他带去欧洲杯的原因，也是我想把他带来米兰的原因，他跟你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除了对抗能力弱了一些。”
菲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前腰是一个需要经常和防守人员肉搏的位置，对抗能力弱的话会很吃亏����即使他的表现已经足够出色了。所以我认为他的位置可以再往后走一些，去到后腰的位置。越往后走他的视野就越开阔，和防守球员的缠斗频率也会降低，他在长传调度上的优势也会更加突出。但球队需要专门给他搭配一个防守型后腰搭档，一边替他做脏活累活，一边为他保驾护航。
“那时候我们都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天方夜谭，因为这意味着球队要围绕着他来建队，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任何一个大球会都很难给他这种待遇。可后来我想了想，他其实很适合来米兰试试，因为米兰的中场不是单核，是前后双核，他适合的也不是我的位置，是德米的位置。前场的组织串联工作可以交给我，由我来负责球门前的横向调度，而攻防转换和纵深上的组织工作可以交给他。”
说到这里，菲诺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可这样问题又绕了回来，德米同样正处于巅峰期，把皮尔洛弄来，他还是得打替补。”
菲诺的这番话让老马尔蒂尼感到非常意外。
他一直都知道菲诺和皮尔洛关系好，却没想到两个人关系好到这一步。
菲诺看待皮尔洛的目光，已经不像是看朋友和队友了，他像在看自己选中的传承衣钵的后辈，也像在看自己寄予厚望的孩子。
他会数年如一日地关注皮尔洛的表现，会分析皮尔洛的优势和劣势，会去研究更适合皮尔洛的战术和位置，会担心替补身份影响皮尔洛的成长，甚至不愿意和自己的私交干扰到皮尔洛的选择……
这种“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感觉……菲诺这是把自己当成皮尔洛的爹了吗？
好怪……
但老马尔蒂尼不得不承认，菲诺关于皮尔洛的分析很有道理，也有可行性。
从皮尔洛的技术特点来看，他在后腰的位置组织，或许比在前腰的位置更有优势。这不是简单的顶替菲诺还是顶替阿尔贝蒂尼的问题，皮尔洛就是皮尔洛，他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替代品。
和菲诺相比，他撕裂防线、过人摆脱的能力要弱一点，但他长传制导的能力却略胜菲诺一筹。和阿尔贝蒂尼相比，他的防守拦截能力不够，可他在创造力和想象力上却更加极致，掌控节奏的能力也更强。
他适合米兰前后双核中的拖后核心位置。
而且，他是可以和菲诺共存的，还有巴乔，因为拖后组织，他甚至可能比菲诺还要适合和巴乔搭档……
这个想法让老马尔蒂尼兴奋了起来，如果皮尔洛来了，米兰的中前场搭配或许可以有更多的可能。
老马尔蒂尼笑着摇了摇头，对菲诺解释道：“菲尼，你有些关心则乱了。你说的很对，他21岁了，正是需要大量比赛积累经验的时候，但你却忽略了，他才21岁，还有足够的时间试错。你们两个关于他从前腰位置后撤的构想，并没有机会得到验证，所以构想也只是构想，可能会成功，也可能会失败。
“如果米兰可以给他提供验证这个构想的机会，你觉得他会不会心动？失败了，无非是耽误半个赛季，最多一个赛季时间，他这个年纪完全耽误得起，况且国米的中前场比米兰还挤，他从雷吉纳返回国米后，未必会受到重用。可万一成功了呢？他就是在重新定义后腰，是开辟了一条全新的足球之路，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菲诺沉默了下来，他没有反驳老马尔蒂尼的话，因为他觉得老马尔蒂尼的话是有道理的。如果他是皮尔洛，他也一定会来米兰赌一把的。
“不过，菲尼，现在我不需要你动用和他的私交增加说服的筹码了，我可以亲自联系他。”老马尔蒂尼笑了笑，“刚才你跟我说的这些非常有用，又给我帮了一个大忙，凭借这些，就已经足以说服他了。”
菲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冲着老马尔蒂尼点了点头。
他离开了老马尔蒂尼的书房，把空间留给了老马尔蒂尼，接下来老马尔蒂尼要给巴乔和皮尔洛打电话了。
马尔蒂尼正坐在客厅中看电视，看到菲诺出来后，对他招了招手。
“什么时候回来的？妈妈呢？”菲诺坐了过去，亲了亲对方的脸颊。
马尔蒂尼今天有一个商业活动要出席，一大早就被马里诺接走了。
马尔蒂尼回亲了菲诺的脸颊一下，温柔道：“刚回来没多久，看到你不在家，就过来找你了。妈妈在花园里，她说你和爸爸在书房里聊工作，我就没进去打扰你们。发生了什么，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是转会的事情，需要我帮忙的部分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爸爸的工作了。”菲诺端起马尔蒂尼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他刚才在老马尔蒂尼书房中说了好多话，嗓子早就干了。
“哦？爸爸看上谁了？”马尔蒂尼好奇道。
“是巴乔和皮尔洛，转会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马尔蒂尼思忖了几秒钟，点头肯定道：“都是好买卖，一个是已经证明自己的世界级巨星，一个是前途一片光明的未来之星，而且花不了多少钱。”
巴乔是没有转会费的，皮尔洛的天赋肉眼可见，可他毕竟还没有真正在上游球队挑过大梁，年纪又在这里，不确定性很大，说不准会兑现天赋，还是会突然陨落，差不多1500万欧元以内也足够买下来了。
“是啊，爸爸的眼光向来很好。”菲诺随口回答了一句。
马尔蒂尼开了个玩笑：“怎么办啊，菲尼，皮尔洛要来了，你那么喜欢他，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啊！”
菲诺笑着白了他一眼，附和着他的玩笑调侃道：“唔，队里的小年轻确实都很可爱。”
“那我呢？不够可爱吗？”马尔蒂尼笑着靠近，伸手扶住了菲诺的后脑勺，用自己额头抵住了菲诺的额头。
这个距离太近了，双方都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暧昧气息。
“唔，这可不好说，‘喵’一声卖个萌看看呀~”菲诺眨了眨眼睛，他感觉自己的睫毛似乎触碰到了对方的睫毛。
刚准备从外面走进来的玛丽萨，在看到这一幕后又退了出去，还默默地关上了门。
……
第162章
巴乔的转会工作推进得十分顺利。
老马尔蒂尼是个务实的人，在明确了巴乔的态度和底线后，他在和巴乔进行电话沟通的时候，便直奔重点。他承诺巴乔，在无伤病的情况下，一个赛季能给他保底25场首发，这一点可以写进合同里。
意甲共34轮联赛，意大利杯和欧冠因为都有淘汰赛制，具体能踢多少场无法在赛季前预测，25场首发这个数字是巴乔可以接受的。
这个数字或许和他在佛罗伦萨、尤文图斯时没法比，比他在博洛尼亚时也略有下降，但却远远超过他上赛季在里皮手下挣扎的时候。上个赛季，他总共代表国际米兰在各项赛事中出场24次，其中首发次数仅10次左右。
巴乔没有拿乔和拉扯，在稍作考虑后便同意了，合同也很快就拟好了。
签合同的时候，加利亚尼和体育总监布拉伊达亲自飞了一趟阿根廷，巴乔自始至终都没有在米兰总部露过面，这笔签约也没有第一时间对外公布。
皮尔洛的转会还在洽谈中，而且米兰还有意向把帕努奇从国米带回来，谨慎起见，暂时把巴乔的签约消息压一压比较好，连续把多名球员放给同城对手，国米管理层也要顾虑内拉祖里（国米球迷）的感受，搞不好会多生波澜。
帕努奇今年27岁，在场上司职右后卫，也能客串后腰、中后卫和左后卫。
因为是前腰出身，帕努奇热爱进攻，他的右路前插和传中很有一手，头球和远射能力也很不错，是一名典型的进攻型边后卫。防守风格凶悍无畏，铲断精准，但因为热衷于前插，容易失位，需要中后卫及时补位。
1993年夏天，20岁的帕努奇受时任米兰主帅卡佩罗的赏识，正式加盟AC米兰，并在此度过了辉煌的三个半赛季。1996年夏天，卡佩罗离开米兰远赴马德里，帕努奇在半年后也追随着恩师转去了皇马。
上个赛季，国际米兰把帕努奇从西甲带回了意甲，没过多久，国米队内又多了一名和里皮势同水火的球员。
在得知里皮留任后，帕努奇萌生了离开国米的念头，可在莫拉蒂的劝说和挽留下，帕努奇的念头暂时打消了。结果里皮转头就对媒体放话说他不想要帕努奇，这下帕努奇终于下定了决心，走，必须要走，扛着火车走都行。
帕努奇最开始的想法是去罗马继续投奔卡佩罗，罗马虽然对他也有招揽的意向，但罗马此时已经有巴西右后卫卡福了，并不愿意为帕努奇投入太多的转会资金，只肯用另一名巴西后卫加戈去换。
莫拉蒂本来就不想送走帕努奇，在评估后也不认为加戈可以和帕努奇等价，便一直没有松口，于是帕努奇转会罗马的交易便搁置了下来。
这时候米兰出场了。
帕努奇并不排斥重返米兰，除了被萨基执教的那半个赛季，他在米兰效力的时候过得很愉快，和米兰时期的队友也依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今年夏天，他还和科斯塔库塔一起去看了英格兰对乌克兰的友谊赛，并在科斯塔库塔的介绍下结识了舍甫琴科，随后三个人又一起去美国看NBA季后赛了。
米兰为帕努奇提供了900万欧元的转会费，和上个赛季国米从皇马引入帕努奇时的转会金额持平。在里皮、帕努奇本人和米兰三方的推动下，最终莫拉蒂还是同意了这笔转会。
相比于巴乔和帕努奇的转会，皮尔洛的转会就没那么顺利了。
在老马尔蒂尼说服了皮尔洛之后，皮尔洛便向俱乐部提交了转会申请，米兰的报价也一并而来。国米这才意识到，今年夏天，他们不止被米兰挖了一次角。
国米在皮尔洛身上看到了巨大的发展潜力，自然不愿意轻易放皮尔洛离开，他们试图说服皮尔洛留下来，比如许诺皮尔洛会是下赛季的主力。
皮尔洛犹豫了，老马尔蒂尼的招揽对他来说确实充满诱惑力，可国米是他从小就支持的球队，如果能踢上主力，对他的诱惑力也很大。
这笔转会在米兰城炒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菲诺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通皮尔洛的电话。还是那句话，皮尔洛这个年纪，每一个选择都很关键，他不想自己和皮尔洛的私交干涉到皮尔洛的选择。
他没有膨胀到认为只有自己是慧眼识珠了，皮尔洛的天赋和表现摆在那里，即使没有自己，没有米兰，早晚也会有其他球队和教练愿意为皮尔洛量身定制战术的。
皮尔洛值得。
打给皮尔洛的是巴乔。
“安德烈亚，不要轻信俱乐部的承诺，尤其是国米的主教练是里皮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空口无凭的许诺没有什么意义，你可以要求他们把出场时间写进合同里。”
国米当然不可能答应把出场时间写进合同里，实际上，许诺主力位置也确实只是他们说服皮尔洛留下来的手段。
里皮对皮尔洛在租借雷吉纳期间的亮眼表现是有印象的，可雷吉纳毕竟只是一支保级队，皮尔洛也只有21岁，里皮只想把他带回来当个轮换主力试试看，怎么可能会同意把出场时间写进合同里。
这下皮尔洛打消了所有的犹豫。
自觉已经留不住皮尔洛的国米，在米兰把转会费提升到1600万欧元之后，终于松了口。
8月2日，菲诺等人的假期结束，也加入到了新赛季的集训中。在同一天，AC米兰召开新闻发布会，巴乔、皮尔洛和帕努奇集体亮相，至此米兰在这个夏天的引援工作彻底完成。
巴乔的亮相引起了到场记者的阵阵惊呼。
米兰的保密工作做得实在是太好了，在今天之前，没有透露出一点风声，一直没有官宣下家的巴乔，还被媒体调侃过想退役在阿根廷专职开牧场。
没想到在这个夏天有十几支球队参与的巴乔争夺战中，笑到最后的居然是完全没有名字的AC米兰。
本来就因为皮尔洛和帕努奇投奔同城对手而不高兴的国米球迷，这下更坐不住了，你们米兰在这个夏天就逮着我们国米一只羊薅毛是吧？愤怒的国米球迷直接在国米总部拉横幅抗议这种资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