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啊琛君
想到这里，阿祖幽怨地看了一眼通讯器，默默地把只拼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声波干扰器放下了。
*
周末的时候，阿祖去同事B推荐的那家衣服店。
店在东区的广场旁边，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个穿风衣的假人模特，旁边的招牌用花体字写着“意式剪裁”。
阿祖推开玻璃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店里的布局，一个穿着修身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导购就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用着一种打量商品的眼神把他从头扫到尾。
“这位先生！”导购的眼睛亮了起来，“您的身材比例简直是教科书级别。宽肩窄腰，腿长占比极高。您知道吗？像您这样的体型在模特行业叫‘黄金比例’，我们店里的风衣就是专门为您这种人设计的。如果您不介意，可以试试这件新到的大衣。手工缝制，羊毛混纺，收腰设计刚好能够衬托您的身形……”
阿祖被这连珠炮似的赞美轰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了店门口。他的一只手还抓着玻璃门的把手，嘴唇动了动，想说自己只是想买一件羽绒服，面前的导购就已经抽出衣架上的那件炭灰色长款大衣往他身上比了。
阿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更不擅长应对像导购这样热情的人。
他的身子绷得紧紧的，无措地杵在门口，看起来像一只被被拴住的小狗，莫名的带着一种可怜的味道。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复导购，耳边就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
“闪开。”
那是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阿祖的身后传来。
阿祖回头，看到身后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对方的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前戴的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连，只漏出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睛和半截鼻子的鼻梁。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额前有一撮挑染成了白色，像是用画笔随意画了一笔，也为这个人添了几分张扬。
大概是察觉到了阿祖的视线，男人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朝阿祖看过来。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温度，视线落在阿祖多的身上，隐隐地带着一种审视。
阿祖后背有些发凉，连忙在心里呼叫系统。
“救命！有人想要杀你宿主了！”
系统冷冰冰地说道。
【根据对方的面部表情和心跳频率分析，此人心跳平稳，瞳孔无异常收缩，肢体动作也属于正常范畴，确认对宿主没有恶意，宿主不必大惊小怪。】
阿祖十分愤怒：“你就不能安慰我吗？我都快被吓死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酷无情！”
【本系统不具备安慰功能。根据现有数据分析，宿主有极大概率在对方的视线存活，建议宿主主动让开通道，以减少不必要的对视时间。】
让开通道？
阿祖抬起头，这才发现男人还在看自己。和刚才相比，对方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却多了几分不耐烦。
阿祖心里一惊，连忙侧身让开，后背贴在衣架上发出一阵叮当的碰撞声。
男人被他发出的声音惹得皱了一下眉，随后抬脚从他的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店里的货架区。
阿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导购。
导购的手里还拿着那件没能推销成功的大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的男人吓到了，再次对上这张笑脸，阿祖的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种安全感。
他的眼睛略微睁大，小声对导购说：“……我想买一件大码的羽绒服，最好是口袋多一点的那种。”
阿祖的反应成功把导购逗乐了。
导购看着阿祖，本来想说“好”，但是对上这张脸和这幅身材，他的专业本能又让他没办法就这么放弃。
导购叹了口气，“您的自身条件这么好，怎么可以浪费呢？”
“您的条件放在阿美莉卡不去做模特已经是时尚界的损失了，现在您还要把自己裹进一件大码羽绒服里，这简直就是犯罪。如果您不介意，请您在这里等我几分钟，我去给您挑几件适合您的风衣。”
阿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导购的好意。
过了几分钟，导购拿了几件不同颜色的风衣走了过来。一边在他身上比，一边在嘴里念叨着“这件显白”“这件收腰”“这件事今年秋冬最时兴的款式”。
阿祖一个字都没记住，只是乖巧地点头。
不远处的货架后面，戴口罩的男人正从衣架上拿起一件夹克。
他的动作在看到阿祖的侧脸时停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视线落在阿祖的身上。
他把夹克放下，刚要抬脚朝阿祖的方向走去，戴在右耳上的耳机里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因为这个声音，男人的脚步硬生生地刹住了。沉默了几秒之后，他猛地咂了一下舌，烦躁地看了阿祖最后一眼，转身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阿祖因为一开始被男人吓到，本来就有些在意。这会儿看到对方离开，他和导购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先生。”导购把手里的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放在阿祖的身前，“我觉得这件最适合你。”
阿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那就这件吧。”
*
让阿祖在意的那个男人从店里离开之后，拐进了一条没有人的小巷。
他靠在砖墙上，摘下口罩，露出一张颧骨上有一道旧疤，但却足够帅气的脸。
他把手插进夹克口袋，话里带着藏不住的怒意。
“我想我需要解释，老头子。”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要拦着我？以及……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做什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蝙蝠侠的声音从他戴得耳机里传出来，“这些事情你暂时不需要知道，杰森。”
“哈……不需要知道。”男人，也是红头罩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冷笑，“你这么说，说明我刚才碰到的那个人，他的身份你是知道的。”
真有意思。
红头罩的一只手搭在枪上，面色越发阴沉。
能够让蝙蝠侠拦着，不让他去探查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他想起刚才在店里碰到的那个金发年轻人，站在门口被导购围着夸的时候，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和对方对视的时候，对方的表情看起来很紧张，但肌肉却没有任何紧绷，看向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害怕。
最重要的是……从这个人的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会是谁呢？
红头罩皱起眉头。
他自认记忆力还算不错，但他却实在想不到自己在哪里和对方碰到过。
刚才在店里，他本来打算确认，结果他才刚有了这个想法，蝙蝠侠就从蝙蝠频道里把他拦下了。
“杰森。”蝙蝠侠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现在不行。”
“啧。”
红头罩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嗤笑，“那你就最好祈祷，你能一直盯着他，老头子。”
“……”
与此同时，蝙蝠洞里，蝙蝠侠结束了和红头罩的通讯之后，忍不住开始头痛了起来。
他没想到红头罩会和阿祖碰到，更没想到红头罩会盯上阿祖……还是霍姆��兰德这个身份。
想想也是，红头罩向来敏锐，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会被他察觉。
阿祖对外表现出来的样子虽然很像一个不擅长社交的技术人员，但是在这方面稍微敏感一些的人，还是能够看出他和普通人的区别。
最重要的还是阿祖身上那种区别于普通人的气质。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蝙蝠侠看出阿祖是一个对所有问题都看得很简单的人。尤其是在“蝙蝠侠”面前，那种纯粹地信任和关注，饶是蝙蝠侠自己，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蝙蝠侠的视线落在面前的屏幕上，那是东区广场的实时监控画面。
前些日子他在茶水间的门口听到了阿祖和同事的对话，知道了这个人会在周末来这家店买衣服，所以在切换东区监控的时候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他并没有窥探别人私生活的习惯，只是简单地确认了一眼，就打算切到其他画面。
哪能想到他的手刚放到鼠标上，就在监控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红头罩的第一眼，一种不好的预感从他的心底升起来。
他没有多想，直接拨通了红头罩的通讯。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正确的。如果他没有拦着，红头罩怕是已经和阿祖对上了。
他倒不是担心红头罩会对阿祖做什么。他了解阿祖的实力，港口区的那一战中，阿祖就已经展示了相当可观的战斗力。所以他知道，如果阿祖和红头罩对上，红头罩大概讨不到什么好处。
他担心的是这两个人对上之后引发的一系列后续麻烦。红头罩会追查到底，阿祖的伪装也会被一层一层剥开，而他现阶段还没打算让任何人接触到阿祖的相关信息。
虽然红头罩最后的那句“你最好祈祷你能一直盯着他”让他有些头痛，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
蝙蝠侠端起手边的咖啡，还没放在嘴边，桌上的通讯器就亮了起来。
蝙蝠家内部有独立的通讯频道，所以到现在他也就给出过两个通讯器，一个是超人，另一个就是阿祖。
蝙蝠侠给超人的通讯器单纯是为了他自己联系方便，至于超人本人，对方想联系他根本用不到通讯器……氪星人有自己的方式。
所以这个时候用通讯器联系他，还是留言模式的，就只能是阿祖。
蝙蝠侠把咖啡放下，拿起通讯器思考了片刻，然后按下了播放。
几乎是同一时间，阿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声音一如既往地欢快。
大概是太久没有联系，阿祖这次的留言很长。
他从哥谭最近降温很快说道东区广场旁边的衣服店导购太热情，简直比堆积如山的工作还要让人头痛。说他今天差点被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吓出心理阴影，说他最后因为导购极力推荐放弃了羽绒服买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
说到最后，阿祖的语气忽然从吐槽切回了一贯的那种带着分享欲的模式。
“蝙蝠侠先生，最近降温太快了，你记得保暖。顺便一提……我老板最近给我们发了员工福利，我得到了一条围巾，老板真是个好人！”
“……”
阿祖说得断断续续的，但是蝙蝠侠还耐心地听完了。直到确认通讯器里不会再传出阿祖的声音，才把通讯器从耳边拿来。
他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敲了敲，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了阿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上会有的表情。
蝙蝠侠抬起头。面前的屏幕上还定格在东区广场的监控画面，但是那个买衣服的人却已经离开了。
他把那个画面关掉，第一次连接了阿祖的通讯。
第31章 我才不是随叫随到的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