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殷敛
朔先生穿上盈亏先生的衣服,感觉和他就更像了……
藤井辅助咬了一下舌尖,将心中忽然翻腾出的痛苦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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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狩朔和老师吃了饭,与他交代了一下接下来几个月的事项,下午又被他带着与另外几位教授参观了京都大学的实验室和几个著名项目。
公安把保密事项做得很好,星野清一也只是知道游轮上死了两个人,却根本不知道这对真狩朔来说意味着什么。
只看到仅仅当了自己几个月的便宜学生平安无事,就想着带着他继续搞科研,转移在游轮上受到的“惊吓”。
真狩朔推拒不得,心中却又有着别的事情,面上挂了一下午的得体微笑,等他被放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脸都要木了。
太阳刚刚落山,他走到楼门口,最后的一丝余烬刚刚被从他的脚尖收回,藤井辅助的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现在他人却不知道藏在了哪里,真狩朔打眼一看完全没找到他的踪迹。
绿眼青年本想掉头回到楼内,从室内前往地下车库的,但看着温馨热闹的校园,忽然就想散散步。
一串一串的学生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地路过他,寒风拂过面颊时让绿眼青年口中呼出的气流形成了一团白雾,真狩朔扯了扯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
昏黄的灯光忽然照在他的上半张脸上,长睫毛的投影落下来,真狩朔抬头看了一眼亮起的路灯,听到不远处有人说“露出整张脸后更帅了啊!”
“咔嚓”一声从身侧传来,真狩朔转过头,只见一个女生手忙脚乱的收回了手机,她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我只拍了影子……只拍影子可以吗?”
年轻女孩满脸通红的把拍出的照片展示给真狩朔,绿眼青年垂眼看了一眼,一条消息弹窗却忽然冒了出来。
[我的天啊,有个帅到像雕塑一样的东西在实验楼下走来走去啊……]
女生的表情宕机,转而化为了一脸羞愤。
真狩朔忍不住笑了,反而说了声,“你拍得很好看,谢谢。”
他含笑重新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莫名戏谑的眼睛。
对方依旧不嫌事大的带着那只黑色针织帽,只是那一头长发此时变成了短发,他站在真狩朔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三米。
昏黄的路灯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英朗优越。
那个同样帅到像个雕塑的男人说话时带着点笑意,声音被寒风吹进了真狩朔的耳中。
“朔先生是在等我吧。”
【作者有话说】
真狩朔对待卧底的态度:
公安怎么会选小景去卧底!他那么柔弱!
不远万里来这卧底的赤井秀一一定心机深沉。
第202章 重归于此的命运(合)3
晚风从教学楼之间的通道穿过, 几片叶子被这阵风送来,穿过真狩朔的脸侧,又被站在他正对面几步远的赤井秀一一手截住。
“这个季节来京大倒是不错。”赤井秀一用修长的双指夹着落叶, 漫不经心地打量了几眼又随手丢开落叶, 向前走了两步。
还站在真狩朔身边的女大学生头上像是装了雷达,两个绿眼男人刚靠近到几步远的距离时她就像只兔子般地窜远了, 脸上的表情莫名其妙到让赤井秀一这个FBI都看不懂。
真狩朔脸上的表情冷淡了下去,甚至这还是他经过克制后才露出的神色。绿眼博士强行压下了心中开始升腾的狠意,直起了身体,只是开口时依旧带出了两分犀利。
“京都的天气确实比长野的温和。”真狩朔把手插进了外套口袋, 眼神中已经先一步地露出了寒光,“就是不知道比起美国来如何。”
赤井秀一轻笑一声, “我倒是觉得京都的天气更像伯明翰。”
路两侧有学生抱着书走过, 远处有人推着自行车按了两下车铃。
真狩朔脚步调转了方向,把眼前的男人抛在了身后,沿着研究所后面的小路往地下车库方向走,冷淡道:“哦,差点忘了您是在英国长大的。”
赤井秀一不出所料地跟上了, 闻言却抬了一下眼皮,“真狩博士不也在英国留学过吗?没有这种感受?”
真狩朔搓了一下指尖, “你的情报倒是全面,就是不知道是从哪搞来的,我可没去过伯明翰。”
“彼此彼此。”赤井秀一无所谓地笑了笑, “不过看来真狩博士倒是真的一心专注于学业, 没怎么游览体会一下异国风情。”
其实按赤井秀一的设想,真狩朔这时候应该已经开口了。
从刚才在楼门口面对面那一刻起,赤井秀一就等着真狩朔问出第一个问题。比如:“你为什么来找我?”、“那天晚上的那枪是你开的吗?”。
甚至更为带有情绪化的:“你居然还敢出现?”
可两个人走了快五分钟, 真狩朔连一句都没提,他的表现甚至和第一次见时那副莽撞的模样截然相反。
双方来回打了一套机锋,对方虽然是一副恨得牙痒的模样,但愣是没先透出一点口风。
赤井秀一心中一晒。算了,本就是他主动找上门的,这种事情就算是由自己先开口又如何?
两个同样长相优越的混血男人走进了楼道,感受着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双方默契地都没有选择电梯,赤井秀一先拉开了向下的通道门,比划了一个你先请的姿势。
真狩朔目光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发出“吱呀”一声的防火门点亮了声控灯,赤井秀一又偏头看了真狩朔一眼,绿眼青年看起来带着几分俄国贵族般锋利又矜贵优雅侧脸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目光落在前方的楼梯上。
还真是沉得住气。
赤井秀一在心里算了一下,再往下走,进了车库就没什么可聊的余地了。
身后透着些许光线的玻璃门和第一盏亮起的声控灯被两人落在身后,逐渐暗淡的光线中,两人的脚步声几近于无,但谁也没想着再去发出些声响点亮下一盏灯,就这么向下走着。
赤井秀一跟了两步,最终选择把话自己抛了出去。
“真狩博士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真狩朔的身形已经率先隐入了黑暗,清冷的声音传来,“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说的?我以为你主动找来是有事想问我才对。”
赤井秀一眯了眯眼,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点警惕,却也走进了那片黑暗,跟在对方的身后也开始下楼梯,然后轻声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问了……真狩课长,他还好吗?”
眨眼间,在赤井秀一眼中那个本就彻底沉入黑暗中的真狩博士,这次连细微的脚步声都没了。
赤井秀一悄悄绷起了身体,慢慢往左侧移动了半步,他的后背贴住了墙,右手向前探出去,指尖扫过空气……
什么也没碰到。
头戴针织帽的男人猛地偏了一下头。
一道劲风从右侧下方切过来!
赤井秀一沉肘去挡,小臂上立刻就挨了一记,他甚至可以察觉到对方在击中自己的那一刻变拳为掌,用掌侧狠狠切在了自己的尺骨中段,那毫不留情的力道一路顺着骨头往上震到了肘弯。
赤井秀一用脚跟抵住台阶的边缘,稳住了身形,没有还手,但真狩朔显然不想就这么停下。
绿眼青年的进攻方式依旧不退只进,劈出的手掌根本没想着收回,手肘就已经从上方落了下来。
赤井秀一再次偏头躲开,但那迅捷异常的的一记依旧擦过了他肩胛骨,一阵钝痛又瞬间顺着手臂麻到指尖。他咬紧牙关,把溢到舌尖的闷哼咽了回去。
赤井秀一察觉到了对方的毫不留情,于是也开始回击,他用肩膀回顶,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到了最短,绿眼青年的呼吸从他的耳侧擦过去,热而短促。
随即他压低重心,左手往前一搭,指尖碰到了对方的外套前襟。赤井秀一顺势一扯,同时提膝而上。
真狩朔同步侧身错开,相贴的衣料交错划过,在即将分开时他猛地出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绿眼青年的力气比赤井秀一预想中的大,对方的拇指压在他的掌骨内侧,指甲几近嵌进他的掌根。
赤井秀一反拧,两人在这方寸之间较了一下劲,谁都没松开,却谁也没能完全压住对方。近身纠缠的这几秒,极近的距离之间,不知道是谁的睫毛扫到了对方的皮肤。
只是停顿了一刹那,真狩朔又动了起来。
这次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快,脚底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拳风却清晰到可以在赤井秀一的视网膜中留下痕迹。
赤井秀一用前臂硬挡了两下,第三下的时候直接被他接住了。他扣住真狩朔的手腕往旁边一带,真狩朔顺势转身,连思考都没有的就又去用手肘去撞他的肋骨。
赤井秀一似乎早就有所料,收腹让开,甚至在一片黑暗中,他也能轻盈地向上跳了一格台阶,敏捷得犹如一只大猫,让真狩朔的一击就这么擦着对方的衣服过去了。
而他就在此时反手去抓真狩朔的肩膀,指尖碰到衣领,结果却抓了一把空的,没等他反应,真狩朔的上半身已经压了过来,把他拽着手腕抵在了墙上。
楼梯间里没有光,眼睛本该什么都看不见。可距离太近,近到赤井秀一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落在了他的颧骨上。
而就在此时,门缝里透进一点光。
那双浅到透明的绿眼睛在暗处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颜色,只剩两道阴沉的视线盯在赤井秀一的脸上。而赤井秀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暗光下居然比阳光下更有锋芒。
车库方向传来了脚步声,下一秒,楼梯间的灯亮起。而双方已经退开了距离,各自靠着一边的墙站着。
真狩朔理了理袖口,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蹭出来的一道红痕。赤井秀一靠在另一侧的墙上,帽子有点歪,他抬手正了正,倒是遮住了表情。
脚步声从楼下走过,又逐渐远了。
灯光再次熄灭,楼梯间重新沉回黑暗。
真狩朔与之前一般无二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清冷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些许情绪。
“盈亏哥怎么样,你不该是最清楚的吗,赤井先生。”
挨了两肘的赤井秀一在黑暗中摸着伤处,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想笑。
他听着对方不复冷静的声音,心想:所以刚才对方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原来都是装的吗?
出口的光亮出现在前方,地下车库的光线透进楼梯间,通过敞开的门,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规整的梯形光影。
赤井秀一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针织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了整张脸。
他听到真狩朔叫出了自己的真名,明白了真狩朔一定是从真狩上弦那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见对方也已经发泄完了自己的情绪,于是解释道:
“看来上弦先生都和你说了。但我和盈亏课长的计划是利用空包弹和血浆开枪,制造他身受重伤的假象。如今事情变成这样,我也心存疑虑。”
而真狩朔作为帮真狩盈亏急救的人,却冷哼一声,“空包弹。那枚子弹明明就是实弹,并且正好穿胸而过。”
赤井秀一看着他,没有反驳。
“没错,我也是等激发了之后才发现空包弹居然被换成了实弹。但我作为外来的登船人员,是没有办法携带武器上船的。那把枪和子弹都是盈亏课长让人准备的,我根本无法动手脚。”
真狩朔的脚步停在那个被框出的投影外,没有踏出楼梯间,反而停下了脚步,他回过身。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空包弹换成了实弹?”
绿眼青年眯起了眼睛,不等赤井秀一回答,冷笑道:“那我怎么能知道将空包弹换成实弹的人是不是你呢?你虽然无法携带手枪蒙混过关,但携带一两枚子弹上船还是做得到的吧,FBI的探员先生。”
赤井秀一也不恼,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你真的觉得我有这样做的理由吗?在这种场合杀了京都公安的课长,不仅仅会暴露我的卧底身份,还会给总部添麻烦。如果不是盈亏科长之前帮过我,我根本不会答应这种事情。”
真狩朔都被这个自大的男人气笑了,说道:“你要是真不选择做这件事还好,直接被我两个哥哥遣送回美国,你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赤井秀一没接这话,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找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替盈亏课长准备枪的人,或者说能接触到枪的人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