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 第104章

作者:燕不学 标签: 近水楼台 阴差阳错 轻松 GL百合

沈晓睿一个电话追过来:“小方总和Sil聊了什么,怎么吵起来的?谁先开火的?”

李笃心想:我要知道怎么吵的,具体哪个字眼是吵,我干什么问你?

她对沈总很失望:“哦,你不知道,你真没用。”

沈晓睿:“你别逼我现在飞回申城,你家小方总的报酬我还没结。”

李笃:“你在威胁我吗?可是我已经签字了。嘻嘻。”

沈晓睿:“……你是用新设备合成的‘嘻嘻’吗?不是,你在用实时文字转语音跟我打电话吗?你真人跟我说两句话浪费你口水了吗?两千万的设备是让你跟我打电话都不开口的吗?”

李笃:“你好急。略略略。”

李笃切断通话,关闭新部署的服务器集群上一个练手用的TTS(实时语音合成)模型。

沈晓睿:「小方总到底跟Sil聊了什么,你一个字别落跟我复述一遍,好不好?」

对话内容李笃只要听到的都记得,但她认为沈总的要求强人所难。

而且,事发现场有另一个人,她何必舍近求远。

李笃敲开岑部长的聊天框。

李笃:「我可以约你吗?」

李笃:「我们建立外交关系了。」

岑部长:「诚惶诚恐.jpg」

李笃:「我想约你聊点事情。」

李笃:「[拇指]和[拇指]的事情。」

岑部长:「着急吗?我在外地出差,明天晚上回申城,后天可以吗?」

李笃抬头看了眼处于暴躁边缘的方女士,私以为她等得及。

于是在穷追不舍的沈总和确定外交关系的岑部长间,李笃坚定地选择了岑部长。

“我约了岑部长后天午餐。”

岑部长一确定时间,李笃马上和特聘顾问方女士同步行程。

“后天?”方规扔掉鼠标,翻开日历,“后天我的试岗正好结束哎。”

她瘫倒在椅子上,“他爹的,我总算能脱离苦海了。”

李笃环顾四周,微不可闻地长叹了口气。

原来她的办公室是圆圆的苦海。

方规:“。”大妖李博士又要发功了。

方规振奋起精神,“李博士,你不会要走岑部的关系让辜总考虑给我生意做吧?不会吧不是吧你这么快就被权力游戏腐蚀了?”

李笃被语言艺术短暂地硬控了。

方规伸长手摸摸李博士的脸:“妈妈的好囡囡,你想这么做,妈妈是不反对的。”

不进L&S并不等于不能跟L&S做生意,辜总都让她买单那么贵一顿饭了,拐弯抹角问问生意机会有问题吗?

李博士若有所思,片刻后,恍然大悟:“是啊。”

李博士认为没问题,方规更欣慰了,“嗯呢。”

李笃不想听她家陛下哄小孩一样的用词和语气,于是用新近习得但已熟练掌握的技能堵住了陛下的嘴巴。

方规倒不介意在办公室里跟李博士一起吃糖,李博士只要不走作妖路线换走甜心宝贝路线,偶尔剥一下哪怕拨一下糖衣,就让人挺馋的。

吃完糖,给糖衣收拾齐整,方规不忘交代李博士:“多跟岑部学学,她强任她强,清风拂山岗。”

沈总确有先见之明,实际接触后,李博士心心念念跟岑部交朋友这件事,方规认为没问题,对李博士有百利而无一害。

因为那位岑部实在七窍玲珑,又像七巧板,“其式五,其数七,其变化之式多至千余”,但无论如何变化,拆解开来,还是那么简单的几块,有棱有角有方有圆——是属于岑部长的大而不显的内核,这些内核不止稳固她自己,同时无形中帮助她和辜总保持相对平衡。

小方总毕竟当了二十多年暴发户家的大小姐,对“门当户对”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体悟。

所谓门当户对,虽然可以简单粗暴理解为家境相当门第相对,然而追本溯源,是相似背景培育出的、旗鼓相当的头脑、眼界、心胸,是长久保持自我、平视外界的基底。

自然长成岑部这样的,堪称罕见。

尤其再看岑部所处的体制,在这样的客观环境下,她仍能和辜总保持平衡,殊为难得——姑且不论人的劣根性,单是一直俯视或一直仰视身边的人,迟早得颈椎病。

方规想李博士近朱者赤,就算学不来岑部人情世故上浑然天成的机敏和通透,多沾沾岑部那收放自如的洒脱劲儿也是好的。

至于岑部如何应对李博士……看在她是李博士朋友的份上,方规笃定不会有问题。

午餐地点,岑部长定在那家很贵的私房菜馆。

因此,辜总在场李笃并不意外。

辜总看似善解人意地问:“需要我回避吗?”

李笃如今对实质意义上的大金主没有敬意,反而有难自已的敌意——圆圆跟辜总“吵了一架”,圆圆输了。

“你不想回避,否则你不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是的,我需要你回避。”

辜总被逗乐似的笑出声,手掌在岑部长的后颈摩挲了下,俯身亲了亲她额头,“你赢了,这餐算我的。”

等岑部长送辜总回来,李笃迫不及待拿出见面礼,照本宣科搬出方女士教她的话。

临出发前,特聘顾问方女士尽职尽责站好最后一班岗,为李博士准备了给新朋友的见面礼:你就告诉岑部,她是你进入社会后交的第一个朋友。

和预计的稍有出入,岑部长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锋芒,这在一个给人印象温和得甚至温吞的人身上很少见。

李笃声色不动,给岑部长几秒钟反应时间。

果然,岑部长很快露出不会被过分解读的明快的笑,恢复了李笃熟悉的海绵般柔软、存在物理意义上的吸引力的气场。

她照单全收了见面礼,因而透出温暖的波光。

岑部长以茶代酒,敬李博士一杯:“深感荣幸啊李博,谢谢。”

在李笃看来,岑部长这本书比较容易阅读,工整的印刷体、排版赏心悦目、段落布局富有韵律感,遣词造句不乏文雅,但更多的是通俗易读且不容易产生歧义的大白话。

李笃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小方总用的是‘吵了一架’吗?”岑部长惊讶地问,“辜总跟我说的是‘探讨’,也发生了一些观念上的碰撞,对她很有启发。”

李笃把岑部长这本书前后翻了几页,推断“探讨”有极大概率是岑部长着重强调的意思,不过……“碰撞”也不容忽视。

岑部长仿佛担心隔墙有耳,向前探身,压低声音道:“可是我看她们聊得蛮愉快的呀。”

李笃颇为赞同:“对吧,我也这么看的呀。”

岑部长说:“辜总说,小方总善于总结经验,手腕老辣。”

李笃说:“方总说,辜总境界高眼光精准,胸有成竹。”

岑部长:“Sil说,小方总兼具创业者的敢想敢拼和实干家的稳扎稳打,成为一名了不起的企业家指日可待。”

李笃:“圆圆说,辜总师出名门炉火纯青,打理商业帝国游刃有余,将来成就一定更加深不可测。”

岑部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家辜总,其实挺佩服小方总的。”

李笃:“只是佩服吗?我们圆圆可嫉妒辜总了。”

两人再碰一杯。

李笃问:“那么她们为什么会……碰撞?”

她很在意“碰撞”这个词,非真刀实枪但有来有往的“碰、撞”,怪*暴力的。

岑部长沉思良久,说:“可能这就是,王不见王吧。”

两人齐齐往隔壁房间看。

岑部长不知为何忽然感慨:“小方总真厉害。”

李笃:“对,我们圆圆就是这么厉害。”

她把岑部长这本书往前回了一段,补充道,“辜总也厉害。”

岑部长敬李博士最后一杯:“说起来,我这边有家企业想请小方总帮忙看看。”

李笃回敬:“我也想请岑部长帮忙问辜总一些事情。”

“反正我和岑部长都觉得你和辜总某些方面挺像,因为处于不同的人生阶段,都有各自的特质。”李笃大体复述了和岑部长聊的内容,接着汇报此行的主要任务,“辜总说,圣诞节后再聚。”

方规不甚在意地哦了声,忙完手头的事情,问李博士:“你怎么看?”

李博士没想到还有课后作业,略迷茫地:“啊?什么怎么看?”

“你少卖萌,跟岑部旗鼓相当挺能的,到我这儿净装傻充愣。”方规捶她,“臭李笃!”

李笃被捶老实了,知道她家陛下吃腻一招鲜了,换上回答作业的语气,刻板道:“岑部长好打交道,你跟她直来直去,她也跟你直来直去。你跟她绕弯,她就绕得更弯。你跟她客气,她也跟你客气。反正你想她怎么对你,你得怎么对她。”

方规点头,“还有呢?”

这是问她怎么看待辜总的反馈,李笃想了想,回答:“辜总既然说了再聚,那就是有得聊。但是她时间安排到圣诞节后,还是想让你先去帮岑部长一把。”

她觑着圆圆的脸色,吞吞吐吐道:“辜总挺……爱护岑部长的……哈……”

辜总这算盘珠子表演赛都把李博士的榆木脑壳敲出缝儿了,方规撇撇嘴,“瞧不起谁呢。”

第100章

李博士找岑部帮小方总打听辜总的生意机会,李博士和岑部都是桥梁,小方总和辜总是相对的两个端点。

岑部找李博士请小方总出马看一家企业,是岑部借李博士搭桥,找小方总帮忙。

这原本是两码事,要说人情嘛,合该是岑部向小方总讨了一个人情。

但辜总把两回事搅和到一起,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你岑部一定是个耙耳朵。”方规捏着李博士的耳根磨自己的后槽牙,“辜总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她下战书她就下战书,跟你一样。”

要害部位被人攥在手里,李笃只觉头皮阵阵发麻,无暇去想为什么圆圆跟辜总岑部长隔空对上线了,直问道:“圆圆,为什么说辜总瞧不起人,给你下战书?”

帮辜总送战书的正是你啊李博士。

方规松开手。

“辜总就是显摆她对岑部很上心,看我对岑部够不够上心,还警告我不许把岑部当垫脚石,臭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