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淮青山
这画面实在刺激,傅观月半天回不了神。
想她修炼多年,什么常年没见过,这常年还真没见过。
好久后,傅观月难以置信地说:“魔术?”
很快,她就否认了,抓过陶宁的手摊开掌心摩挲:“不,这不是魔术,没有灯带,这纯净灵力做不了假。”
陶宁散了那团灵力,淡淡的紫金光芒逸散,如星尘般梦幻,傅观月目光不由被吸引:“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陶宁声音清越:“灵力,我的灵力。”
傅观月还没缓过劲来:“你的,灵力?”
每一个字都能听懂,怎么加在一块那么难听明白?
陶宁心想我的传承早已经断了,说了就是天道不容的内容:“从小我就能看见这些气,也从小对这些气感到惊慌,在我还小的时候,奶奶请来了天师,封掉了我的阴阳眼,希望能平安长大。”
“上个月,那块封住阴阳眼的玉碎了,早就忘记这件事的我又能看见这些东西,而且渐渐的,我发现身体很奇怪,不仅是奇怪的鬼魂喜欢追着我,还有另一种气会往我身体里跑。”
“起初我不理解,后来我尝试控制它们,能凝成这个颜色的球。”
说完,她又亮起了一团紫金灵力,托在手心里。
傅观月还在消化刚刚听见的内容:“……”
忽然想起初遇那会,陶宁总是露出警惕的眼神盯着空处,不过这是对于普通人而言,那里空无一物,但在傅观月眼里,那里的确有东西。
或许是呆滞立在阴影处的鬼魂,或许是一团不知道什么时候汇聚的阴气,一挥袖便散了。
谁能想到,见鬼慌的枕边人偷偷进化,能凝成一团灵力球了。
她呆坐了许久,久到陶宁有点心慌,她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歪头看:“你还愿意带我回家吗?”
傅观月回神,双手握住陶宁的手,双眼认真:“你别怕,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带你回家修炼。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是玄门弟子,诛邪是我的本职,我根本不是大学教授,那只是外派任务是对向公众展示的证明。”
一口气把想说的都说了,傅观月也畅快了不少,每天诛邪都得藏着掖着,对于她来说实在憋闷。
傅观月可以直接派出寿命论,眼睛都亮了:“我带你回家见我太奶奶,让她也教你修炼。”
陶宁:“……”
一时之间竟没能理解傅观月的脑回路。
陶宁张嘴:“啊?”
不再问问我还会什么吗?这就见太奶了?
520也觉得宿主是有一定本事在身上的,这就变坦白局了。
还有,傅观月也是恋爱脑,只是看着一本正经掩盖了这个本质。
*
几天后,岐洲机场。
航行的飞机落地,蓝天之下,旅人入蝼蚁般四散开,往各自的目的地赶去。
陶宁再度返回故地,眼前场景大不一样,她差点想不起来以前的岐洲是怎样的。
“别担心,我家里人都很有分寸的,不会让你觉得难受。”傅观月握了握陶宁的手,表示安慰。
跟在后面的,瞬间傅溪傅洛两人,她两是看惯了眼前的场景,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傅溪和傅洛对视一眼,姐妹两眼里是如出一辙的兴味盎然。
但是她们俩真的很好奇其他人看见的反应。
陶宁点头:“好,我不怕,我跟紧你就是了。”
等候在机场外的人终于等到了回归的少主,看见身边明显的陌生面孔,下意识顿了一下。
这就是少主跟老太太说过的想结为道侣的人?
外貌是不俗,可也不见有什么其他特别之处,倒是让人好奇是如何走在一块的。
她们还不清楚陶宁的事情,只隐约听说过是个家境不错的白富美,如今一看,的确很名副其实。
正如傅观月所说,傅氏的人都有分寸,不过多关注陶宁,打过招呼,互相介绍后邀请上车启程回去。
前来迎接的年轻族女说:“昨天老太太传话,让我们接二位回老宅,不去鎏金公馆了,回老宅车程有点长,陶小姐可以在车上休息一会。”
傅观月颔首,语气淡淡:“我会看顾的,开车吧。”
族女低眉,恭敬道:“好的。”
在人前,傅观月还真有傅氏少主的气势,陶宁饶有兴致的看着。
那年轻的族女转过身,跟傅洛挤了挤眼。
上车后,傅观月认真强调:“你别怕,我家就住山里,那是我族清修之地,外人不得擅入,只有傅氏的人能找到,等会看见什么,都是正常的。”
这不知道是傅观月这一路上第几次说你别怕了,陶宁忍俊不禁,又觉得可爱。
她是真的怕陶宁吓着了。
陶宁:“……好?”
挡板升了上去,车辆启程,不往热闹繁华的市中心开去,而是转向了城郊外。
近万年来,沧海桑田,一片土地有所改变,变得大不一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傅观月家的车开进景区时,陶宁十分镇定。
车辆穿过景区时,陶宁依然镇定。
等车开上山时,陶宁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这地方,已经变得那么高了?
还得爬山呢?
傅观月主动解释:“这山下的地方是自然风景公园,归属于傅氏,供游客游玩。不过前往傅氏的路口设了结界,不得允准,找不到上山的路。”
陶宁沉默点头,这地方她熟,只是长得不那么熟。
当年有个人在被夷为平地的焦土中心,对着地上的破烂哭个不停,陶宁本来打算路过的,被她哭得不行,只好现身问她你哭什么。
她家炸的坟都不剩了也没哭,这个女人倒好,在自己家地头上哭得凄惨,比她还像个祭祖的人。
那人却说:“我叫傅成璧。”
陶宁心想看着样貌周正的,怎么是个傻子,只好点头:“哦,你叫傅成璧。”
然后想举步离开。
最终陶宁没走成,因为傅成璧抓住了她的袖子,万分难过道:“我的本命法器,碎了,我找不到器灵,重塑不了器身。”
陶宁诧异指自己:“你问我?”
灰头土脸的傅成璧摇头:“不是,我问自己,为何这般无用。”
陶宁:“……”
低头看见那毛茸茸的脑袋,陶宁不知想起了什么,弯腰问:“颖山傅氏主支专修符,你作为符修,身上可有符箓?”
“我有。”傅成璧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翻出了不少符箓,张张品阶不低,也不怕陶宁下手杀人夺宝。
陶宁捡起一张符箓,又看了其他符箓,差不多一样,她奇怪道:“你画那么多神行符干什么?”
傅成璧不太好意思,她挠挠头:“我犯了错,被逐出家族,家主欲废我一身修为,我不愿……”
话不用言尽,陶宁已经看明白了。
所以画了一堆神行符,逃命用。
某种方面也算是同病相怜,陶宁想着,单膝点地,宽大衣袖染上尘埃,从广袖中探出一节皓腕,指尖捻这一张神行符:“这个也行。”
傅成璧心里很难过:“前辈想都拿走都可以,于我已经是无用之物了,这里是禁地,他们不敢进来。”
你也知道这是禁地,也知道其他人都不敢进来,你倒是敢进来了。
陶宁心里腹诽,她摇摇手指,没跟一个哭包计较:“不用,我只要这一张,看你哭哭啼啼的,我教你一样东西,不准再哭了。”
哭得比上坟的人还伤心,她怕自己被长辈们嫌弃,哭也不哭一声。
傅成璧止住了眼泪:“什么?”
陶宁掌心亮起紫金色光芒,神行符飘浮,有风吹动了发丝。
陶宁说:“这个就叫做,拘灵术。”
“天地感应,以气为引,以符为牢,缚!”广袖一挥,那符如小旋风般卷起小漩涡,它被充当媒介,收拢四散的器灵。
“……!”
傅成璧瞪大眼睛,周围亮起了点点星光,淡蓝光团往符箓上汇聚,那些逸散的器灵,在消散之前被召唤归来。
符箓重新落回她的掌心,轻飘飘的分量在她心中重若泰山。
傅成璧匆忙看向身旁。
那披着广袖红外袍的人影留给傅成璧的,只有一道永远都追不上的背影。
*
车缓缓降慢了速度,陶宁睁开了眼睛,往车窗外看去。
触目所见皆是绿荫葱葱,车前是高大古朴的宅门,如庞大的老兽一般匍匐在山间,守候着山后。
傅观月见她醒了,提醒道:“还没到,才到大门,还需再等一下。”
“好。”陶宁靠了回去,侧目看窗外的景色变化。
第180章 我派传单养你啊25
山上的傅宅非常大, 司机从正门入,一路都能看见穿着相似衣袍的傅氏子弟行走,一言一行, 皆有规矩。
如果不是有些年轻女生挽起的发髻不是黑色的, 而是染了时髦的颜色,差点让陶宁以为这些是穿越了千年的投影。
沉默的陶宁让傅观月不太习惯,凑过去靠在她肩上,想跟她说说话。
古老繁复的老宅, 的确不是年轻人会喜欢的地方,傅观月已经开始考虑见过太奶奶后, 再去过奉神殿, 便带着陶宁下山。
她从小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 但她不愿陶宁为了她而习惯, 压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