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淮青山
编剧的工作的时候,并不是余霜降想象的那样,案头堆一堆书,头发缭乱,下笔如有神,十指翻飞快出残影。
但在她面前编写剧本的陶宁是,写几个字,思索片刻,又写几个字。
下笔有没有神不一定清楚,但是慢倒是真的,慢出了老师傅几十年精雕细琢的感觉。
然后陶宁停手了,眉头缓缓皱起。
好奇陶宁到底是因为什么苦恼,霜降猫爬上沙发背,从后面绕过去看。
嗯,陶宁正在写电影剧本,看着片段很精彩,当了那么多年演员,余霜降眼光还是有的。
看得她双眼发亮,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如果这个本到她手里会怎么演了,然后陶宁手一动,把刚刚写的一段都删掉。
霜降猫整只猫都傻了,这不写得挺好,干什么删掉?
差不多要把文档删干净的陶宁再度动手,重新打出衔接的新情节,看了一会后,余霜降马上不心疼刚刚被删掉的内容。
因为新写的比刚刚删掉的那一片更好,更动人心弦。
几分钟后,霜降猫打了个哈欠,脑袋瓜搭在陶宁肩膀上,双眼眯起,睡着了。
这不是余霜降故意的,她还是人的时候能抱着剧本研究得天昏地暗,但研究剧本对一只幼猫来说还是有点勉强了。
她甚至没看完陶宁写出下一段,直接酩酊大睡。
灯光温暖,键盘啪嗒声不断,陶宁愣是保持着高低肩的姿势,继续写下去。
*
睡梦中,余霜降好想听见有谁在耳边说话。
语气熟悉,断断续续的。
余霜降不由被这熟悉的声音吸引,全神贯注去倾听,那熟悉的絮语像是跟她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总是朦朦胧胧,听不真切,只有两三只言片语被听清。
“……担心,……会醒的……”
另一人忧心忡忡地回答:“楚……说,医生……”
叹息声在余霜降耳边响起,瞬间触动了她的心弦,鼻头不由一酸,迷茫的意识找回了几分清醒。
这声叹息不是谁,是余霜降的妈妈
有谁掀开了什么,将她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去,温热的触感差点让余霜降潸然泪下。
这一句话余霜降终于听清了,她听见妈妈在说:“这手输液输的有点凉了,我给她捂一捂。”
难道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正在医院?
这一想法甫一冒头,余霜降由心感到狂喜,试图睁开眼睛。
然而她用尽全力,也没能睁开眼睛,如睡不醒的梦魇那般。
在医院病房的父母眼里,余霜降只是在昏迷中颤了颤眼皮,经历过好几次的父母已经不会为这一点小细节激动。
短短两天,夫妻两几乎经历完了前半辈子所有失望的总和。
殊不知,躺在病床上的余霜降正在拼尽全力睁开眼睛,然而她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不仅没法睁开眼睛,意识却在下坠,往更深处的黑暗中沉去。
触底的那一刻,余霜降浑身一颤,发现自己能控制身体了。
她惊喜地睁开眼睛,希望能看见洁白的天花板。
一睁眼,入眼的没有洁白的天花板和输液架,而是各种熟悉的摆设,有人在她身下睡着了。
低头一看,余霜降发现自己像一条柔软的围脖,围在了陶宁脖子上。
余霜降:“……”
第一次醒得比陶宁早,没想到是以这个姿势醒来。
在线求问,以前她也是这个姿势睡觉的吗?
第195章 有狐焉(娱乐圈)8
早晨, 陶宁准时睁开眼睛,熟练地摸向自己的脖子,想顺手拎走围脖似的猫。
结果摸了个空。
陶宁诧异睁眼, 侧头看向这张床的另一只枕头, 上面正团着一只猫,猫眼像是笑着那样眯起,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难得醒来没发现有猫挂在自己脖子上睡觉,陶宁半撑起身体, 安静看了一会睡得正香的毛团子。
确定霜降猫睡得正香,陶宁在被子里的手伸出, 朱唇为启在手心吹一口狐息, 虚虚悬在她身体上方。
淡淡的白光悄无声息没入霜降猫的身体里, 继续温养着被撕裂的灵魂。
据520的查询, 它说猫睡在脚边是想守护你,猫睡你头边是想被你保护。
但是霜降猫情况特殊, 她可能是想暗杀你。
宿主你一定要小心小命啊!从来没有研究表明, 小猫干掉人类的几率是零, 这结果多么可怕。
结果是陶宁不采纳这这一意见,将系统小黑屋半天才放出来。
但520一点也不生气,趁机追剧去了。
片刻后, 陶宁掀开被子, 动作轻缓地离开了房间。
她离开时没有锁上房门,虚掩着,留下一条缝。
枕头上的猫团换了一个姿势接着睡, 毛茸茸的肚皮一起一伏。
半小时后, 那明显的呼噜声停止,霜降猫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 便伸着脖子嗅闻从厨房传来的香味。
这香味比任何闹钟都管用,瞬间把睡梦中的猫给喊醒。
霜降猫迅速起身,伸了个懒腰往床下跳,蹦蹦跶跶地往外跑去。
在吃饭面前,顺拐都是小问题。
况且顺拐怎么了,能走的腿就是好腿!
要说余霜降这些年成长的地方可不少,演技方面有显著提高,也变得格外会安慰自己。
两条腿变成四爪怎么了,这不是还能走?
从人变成猫怎么了,这不是还活着?
“喵——!”
陶宁才从厨房里出来,一声猫叫迫不及待地叫了起来。
霜降猫早就在吃饭的地方等待了,乖巧蹲在一边,尾巴放在并拢的爪爪上,矜持又骄傲。
“今天的早餐有你喜欢的虾仁,不过西瓜昨天我放进冰箱里冰过了,小猫空腹吃容易拉肚子,所以换成了苹果。”陶宁习以为常地说着话,也不管会不会有人回答她的话。
她把手上的碟子放在她面前,诱人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余霜降应了一声,挪前几步,埋头开吃。
没有西瓜有苹果也行,苹果也脆脆的。
陶宁又从厨房里拿出属于自己的早餐,坐在另一边开始吃。
吃完之后,陶宁准备出门。
但在出门前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霜降猫蹲在角落,眼看陶宁不紧不慢地在屋里到处走动。
相处几日,余霜降也算是对陶宁的习惯有所了解。
第一印象就是规律,作息时间规律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拍戏那么多年,余霜降的作息时间都是跟着剧组的通告单走,经常前一天大夜戏,今天下午戏份,明天就是通宵了。
在陶宁家里这几天的作息对于她来说某种程度上算奢侈,余霜降已经很多年没睡眠那么充足过了。
换了一身衣服的陶宁出了房间,随手拿起了柜子旁的梳子。
蹲一边暗中观察的霜降猫马上就动了,跳过茶几,踩着沙发走到陶宁腿边,尾巴微动。
霜降猫坚决不把自己当猫,只会猫叫,至于舔毛,舔爪爪洗脸这些事情她是坚决不会做的。
可霜降猫是一只长毛猫,毛发没有及时打理就会变得乱糟糟。
于是梳理毛毛的艰巨任务就落在了陶宁肩上,每次出门前,回家后都得例行梳理一次毛毛。
时刻都要保持最好的状态,这个习惯早就刻进了余霜降的DNA里,哪怕她变成猫了也不能忘。
“好了,你看看怎么样?”陶宁刮走了梳子上的浮毛,扔进垃圾桶里。
余霜降睁开眼睛,扭头想一边看去,镜子里倒映着一只皮毛蓬松,双眼水润的猫。
猫的身后正坐着一人,垂着眼,细细清理掉梳齿上的猫毛,还有掉落到地上的都被她一一捡起来。
片刻后,她似有所觉转眸,看向了镜子,露出清浅笑意。
余霜降:“……”
她目光微动,悄悄转开了眼睛,忽略掉那漏一拍的心跳。
主动钻进包包,被拎起的时候,余霜降仰着脑袋看向包包缝隙间的外面,耳边偶尔传来陶宁跟楼上楼下邻居打招呼的声音。
那一刻,她心里想的竟然是幸好陶宁不会总对她喊芝麻卷这个名字。
任谁一听就知道这是宠物的名字。
遇上这么一个人,悉心照顾,天天在耳边用宠溺的语气喊名字,很难不沦陷,难度堪比唐僧过女儿国国王的情关。
最顶级的美人计不是直白的欲.望体现,而是潜移默化的,丝丝缕缕地钻入人心里,待醒悟过来时,织成网的情感早就笼络了她的心,再难挣脱开了。
今天陶宁没有前往公司,而是去了自己的工作室。
张珂和徐一曼已经在工作室里了,这地方是陶宁用于专心创作,人不多,非常清净,接待客人也只会在楼下咖啡厅进行。
陶宁到的时候两人正在嗦粉,没想到陶宁今天还会提前到,还被陶宁抓个正着,嗦粉的两人呆住了。
张珂和徐一曼面都来不及吞了,忙站起身用杂志到处扇风。
“陶总你放心,我们吃完后会好好进行散味工作,不会让你里面的书也染上味道的。”张珂边扇边说。
徐一曼拼命嚼嚼嚼,也跟着扇风:“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