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雨夜里披着炼天宗法袍的少女跃入昆仑镜,衣袂翩翩,好似彩蝶。
明暇比梅池还小上几岁,眼神干净,对游扶泠的好感完全藏不住。
神光盏外形似一朵莲花,刚拿出来便搅起周围的灵气,可见不俗。
明菁注视了它半晌,问游扶泠:“有什么要求么?”
游扶泠:“这是我答应你的条件。”
五系大比当日明菁和丁衔笛双双受伤,丁衔笛身上咒术叠加,兽化和自身功法都与咒术相冲,如今早已化解。
明菁却不同,她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修为也并没有到升阶的时候,咒术在体内盘踞,压制她的修为,也使她无法继续上升。
倦元嘉自责良多,也到处找方法破解。
三大世家彻底撕破脸,公玉家不服天极道院的判罚,认为道院偏袒三宗弟子,明明可以逐丁衔笛出道院,却把她藏在剑冢。
公玉家的手伸不到道院,但道院的弟子终有一日要离开,他们有的是时间等待。
明菁的伤也是公玉家的眷族造成的,典颂早在五系大比最后一日燃尽寿命暴毙而亡。
明家放弃明菁,不代表不会利用这个由头和公玉家讨要补偿。
明菁早知宗族凉薄,依然低估了凉薄的程度。
她平日在道院人气很高,大多数人提起她,都会往光风霁月上靠。
私底下的明菁反而不太爱笑,倦元嘉没少嘲她。
明菁望向游扶泠,“你当初也只是说帮我找找,说尽力而为。”
“是我应当感激你。”
游扶泠很少有这样单独与人相处的时刻。
这时候是应说些什么的,游扶泠懊悔无比,就应该让丁衔笛和她一起来。
“我……”
茶盏冒着热气,倦家的道童给游扶泠上的是价值万金的好茶,她无心品茗,“你兑现了你的承诺,若是真要算,是我欠你良多。”
明菁听得出游扶泠的意思,她笑着摇头,“丁衔笛也受伤很重,我并没有保护好她。”
倦元嘉没少骂公玉家手段下作,但从小出任务的明菁清楚,是自己轻敌。
“是我学艺不精。”
她扫过神光盏的说明,若是用于招特定的魂,需把那人的头发点燃置于灯芯,且使用此盏者需要和被寻之魂有血亲关系。
修为需至元婴期。
明菁自认吃过不少苦才爬到今日位置,她不求万物顺自己心意,但想要什么依然难以得到。
“你后悔吗?”游扶泠问。
一边的明暇原本对游扶泠很有好感,听下来却发现这位炼天宗的天才似乎不通什么人情世故,哪有人这么问的。
她正要劝阻,便听明菁干脆的一句后悔。
明暇:姐姐也变了,以前还会说场面话。
游扶泠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明菁在族中地位从她坐在倦家飞舟便已分明,游扶泠不希望欠人情,她目光真挚,“我能做到的,定然相助。”
她面纱遮住半张脸,那双眼眸好看得像是冬雪落在松针,极具美感又有跌落的危险。
明菁:“公玉璀的死算在丁衔笛身上,道院要逐她离开,你会随她而去。”
她的修为停滞不前,族中今日前来送新人入道院的长老也有嘲笑她的。
明家就是这样,毫无温情,明菁却不认为自己丧失了所有价值。
她收起神光盏,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和你们一起离开道院。”
游扶泠:“就这样?”
一旁的明暇在外头见过不少通缉令,丁衔笛原本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废柴,却成了击杀公玉璀的头号犯人。
公玉家悬赏她,炼天宗保她,游扶泠自身也和矿气行结下仇怨,离开道院必然更加凶险。
明暇着急地握住明菁的手:“等等,姐姐你和她一起离开,万一也被公玉家……”
如今外头不少州部被魔气笼罩,天机道院也有座师离开道院济世,谁也不能保证太平日子还剩多少。
明菁:“我正想找他们呢。”
她语调冰冷,一扫平日的温和,竟有几分少见的阴郁。
游扶泠却不惊讶,公玉家想为公玉璀报仇,她还想为丁衔笛报仇。
她嗯了一声,“我也正有此意。”
“那倦元嘉呢?她作何所想?”
明菁:“她……”
提起倦元嘉,她紧蹙的眉头忽然舒展,似乎无奈居多。
“她说随我,我们要提前离开,必须完成加印任务。”
“你并未被驱逐,我把你算进来了。”
丁衔笛和梅池去往倦家飞舟探望明菁之时,发现从前极其厌恶明菁的游扶泠居然和明菁交谈甚欢。
梅池也很惊讶:“二师姐,你娘子是不是被夺舍了?”
丁衔笛:“是我被夺舍了。”
梅池哦了一声,“那就是明菁疯了,不过大家都说明菁意志坚定,换成其他人早就坚持不住了。”
丁衔笛也从梅池那补了这些年发生的事,随便拉个人听来龙去脉都会感慨明菁实在太倒霉了。
丁衔笛也心虚,就算原著不成立,她捅了明菁一剑也是事实。
于情于理,都是她欠明菁的。
宣伽蓝前辈到底用什么编故事的?她难道是什么神笔马良?
既然都是瞎写的,那为什么我还是在走剧情?
剑冢还是去了,下药变成下咒也没什么区别。
目前道院没有判罚她逐出道院,只是她在道院内杀人也证据确凿,公玉家依然贼心不死,希望丁衔笛尽快被送出去。
丁衔笛和梅池一块入内。
明菁惊讶地看着她的脸,一旁的明暇也瞪大了眼睛,“她和我看到的影灵画面长得不一样。”
游扶泠的美貌是传闻,毕竟她一直蒙着面。
丁衔笛没什么貌美的传闻,废柴和乞丐还有穷酸一直贴着,她也习惯了。
猛地被这么盯,也很不自在,“怎么不一样了?”
饵人也学会了人情世故,虽然明菁不是外人,她也学会了登门要送点什么。
她给明菁递了一份饭堂打包的限量松子糖,招呼丁衔笛和她坐一块。
游扶泠难得没有嘲讽,和其他人一块欣赏丁衔笛的脸。
身着首座道袍的丁衔笛背着赤金伞和长剑,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可靠。
明菁看了一眼剑和伞,“这都是剑冢所得?”
丁衔笛把东西递给她看,“你喜欢?”
后面的那我就送你了几个字在游扶泠的眼神下咽了回去。
明菁:“不必可怜我,有些机缘,没有就是没有的。”
明明是差不了多少的同龄人,她说话自带稳重,丁衔笛摸了摸鼻子,“也不必如此悲观。”
明菁:“我不觉得自己可悲。”
她的拇指抚过丁衔笛的赤金伞,伞骨上面的符文金砂皆是上品,足见老祖宗的藏品丰富。
“这是第一铸器师寿幼所做。”
她比两个穿书的人见多识广得多,丁衔笛咦了一声,“不是铸剑师么?我上课不曾听见这名啊。”
明菁的佩剑是寿幼不知第几代弟子所做,这也是她在明家能得到的不错的佩剑了。
只有她登到最高位,才有资格进入明家的宝库随意挑选。
现在她失去了这个机会。
明菁:“器物师,祝由鼎也是她锻造的。”
丁衔笛又指了指自己带出来的剑,“那这一把呢?”
明菁摇头,这把剑看着平平无奇,还没有她的剑好。
鉴于丁衔笛平日也用的最普通的佩剑,明菁当她是爱好特殊,并没有多言,反而是游扶泠出言讥讽:“好脸不能配好剑。”
丁衔笛捧着脸凑近,“我的好脸,你不喜欢?”
坐在一旁的明暇没见过这阵仗。
即便她的姐姐和倦家少主结为道侣,二人看着也相敬如宾,不像小女孩在凡间看过的话本。
梅池问明暇,“你为什么脸这么红?”
明暇:“她们怎么这么说话?”
游扶泠推开丁衔笛讨要赞美的脸,回答明暇,“这个人不知羞耻。”
丁衔笛:“到底谁不知羞耻,还坐……”
她忽被t游扶泠拍了一巴掌,虽然谈不上力道,依然啪声清脆。
丁衔笛一蹦三尺高,“你居然打我,我要上隐天司姻缘堂投诉你。”
她吵吵嚷嚷,气氛不沉重了,明菁许久未见这样的画面,心情也好了许多。
游扶泠:“想离婚也得先杀了我。”
丁衔笛瞪眼:“我杀得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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