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天极道院还有仅存的灵脉,里面的弟子自是不同。”
“隐天司门下不是很多道院弟子么?”
“还是得有灵脉啊,可惜那么一条灵脉也不能支撑人飞升了。”
“难道这人也是公玉家的?”
“怎么可能,谁不知道隐天司只与天极道院交好,传闻首座和门主还是道侣呢。”
……
明菁和倦元嘉赶在丁衔笛倒下之前合力击杀了一个趁乱要偷袭的修士。
方才的长弓已经消失,丁衔笛吞了好几颗丹药,捞起游扶泠去了一旁休息。
几个人在城中废弃的酒楼坐下,周围不少修士都散了。
笼罩整个潼中城的阵法在夜幕下发出光,符文随风飞舞,都奔向一处。
虚空中响起一道女声——
“缅州封魔井已重新封印,请手上持有魔气的修士前往朱雀道领取赏金。”
丁衔笛靠着掉漆的斑驳红柱,这应是从前缅州颇为豪华的阁楼。
如今纱帐蔓蔓,蚕丝和蛛丝随风飘舞,梅池还抓了一个大蜘蛛玩,问祖今夕这个可不可以炼丹用。
倦元嘉和明菁靠在另一边,明菁正在擦拭她见血的万钧剑。
“我以为至少要五日,这也太顺利了。”
“顺利得都用不上我……真是令人恶心。”
倦元嘉发冠歪斜,方才和明菁合力击杀的也是试图趁乱杀死丁衔笛的修士。
修为不俗,可惜只杀了对方的肉身,并未击碎那修士的神魂,想必公玉家的人也知道了。
“哪里顺利了,方才那一箭丁衔笛若是没挡下,我们全都玩完。”
明菁擦剑擦得慢条斯理,梅池看她脸上还有血,指了指,倦元嘉替明菁擦了,“小梅池,别害怕,这才是她的本性。”
“这人呐,一点也不温柔。”
梅池哦了一声,“可你还是喜欢她。”
丁衔笛闭着眼,她眉心一点红是箭镞尖头差点穿骨而过的可能性,如今像是朱砂一点,使得她的面容多了几分微妙的柔软。
好看是好看,可联想到她那可怕的化别人的箭镞为己用,连倦元嘉都觉得这人可怕,庆幸是一伙的。
倦元嘉:“你俩到底在剑冢发生了什么,对面那人居然能引魔t气,明显是想弄死你们的。”
“这都能化解,我还以为这趟彻底凉了。”
万千魔气居然被丁衔笛尽数收拢,目前她们的囊中全是鼓鼓囊囊的魔气。
丁衔笛打了个哈欠,“老祖宗给的法宝多,不然我也是尸……别掐我,疼啊。”
丁衔笛掐了掐游扶泠的脸,明菁擦剑的动作顿了顿,心道也只有丁衔笛胆大包天了。
游扶泠:“你不能死。”
丁衔笛听多了她的威胁,“是是是,我只能死在你手上。”
四下沉寂,风吹阁楼的幔帐珠帘,破败中的金玉声更显荒凉。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
缅州城池全部沦陷,被魔气侵蚀的凡人互相撕咬,骨肉相食。
她们途经路上也有不少修士正在驱散和收集魔气,几乎都是隐天司的门人。
这才一个州部,工作量就大到路过的丁衔笛都头昏脑胀,九州各处若是封魔井都松动,一个隐天司忙不过来,难怪各大宗门都派人支援。
又是一个月夜,破檐上的铜铃被风吹响,倦元嘉唉了一声,不知是赞美还是调侃:“你们的感情真是……”
“不知道你们是道侣,还以为你们是仇人。”
可哪有仇人挨在一起,亲密无间的?
“是仇人啊,还是世仇呢。”
丁衔笛磕了好几颗丹药依然疲倦无比,“我和她在一块,没人同意,也没人看好。”
梅池以为丁衔笛在说她:“我只是一开始不同意呀。”
丁衔笛笑了,“你俩还不是关系很差?”
她似乎不想过多思考,漂亮的面颊被疲倦遮蔽,指了指一边的储魔袋,“你们去交差吧……几天没合眼了,让我睡会。”
倦元嘉:“那是自然。”
她拎着丁衔笛多出来的储魔袋,也不敢贸然打开,哎哟一声,“怎么这么沉呢?”
明菁也戳了戳这个皮袋子,听到了一声哎哟,像是袋子里有人。
“不是装的魔气吗?怎么会说话?”
“魔变成人了?明菁怎么办!你快把它捅死!”
“你才是魔!”
袋子边缘探出一个脑袋,头上长角,看上去巴掌大。
牙齿外翻,蛇不像蛇,狗不像狗,“我乃巴蛇,吞个魔气算什么,就算是真的大魔我也能吞!”
倦元嘉吓了一跳,“这小东西还能说话呢?”
她喜欢长毛的玩意,一听是蛇登时不敢伸手了。
反而是游扶泠坐直了身体,眼神扫过这条蛇脸上的鳞片,发现还是丁衔笛化蛇的蛇鳞更漂亮。
她问:“你之前怎么不说话?”
自称巴蛇的小东西吐了吐蛇信,“余不焕那个老东西让我别出声呐,她也不让我告诉你们怎么用我。”
它的尾巴又从袋子的另一侧冒了出来,“那条死鱼说我要是被打开了,就可以说话啦。”
蛇头扁扁,吐出的蛇信都是黑色的,说话的声音又好似三岁孩童,倦元嘉躲到了明菁身后。
巴蛇问游扶泠:“是你把我打开的吗?”
游扶泠还在猜测丁衔笛和这条蛇的关系,她惦记着自己看不到的丁衔笛前世,也无法追溯那段从前,她哼了一声,“把你打开你会做什么?”
“你能变成人吗?”
“别告诉我你打算对丁衔笛以身相许。”
倦元嘉轻声对明菁说:“她上半辈子酿醋的吧?丁衔笛怎么忍得了的?”
明菁用剑柄捅了她一下,“你少碎嘴。”
第76章
“主君,收到来自缅州的消息,我们派出的客卿……”
“下去。”
负责传讯的道童还未说完,幕帘之中的主君便打断了她。
道童告退,隐没在幕帘背后的弹琴身影道:“我就说吧,你派出去的人拿不下那二人的,更何况这次还有倦元嘉和明家那一颗废棋。”
宽大的袖摆遮住弹琴的手,却无法遮掩这双手上泛着的金属光泽。
如今琉光大陆矿气发达,万年前生死人肉白骨的医修早已绝迹。
丹药也失去了效用,不少人投身机械飞升派,利用矿气的精进医术。
被逐出道院的司寇荞四肢尽断,经脉无法恢复如初,一条腿也是机械制成。
本该弹琴的公玉凰坐在另一侧。
她的住所在梧州最高处,可以俯瞰整个梧州的城池。
成为主君得到很多,也注定会失去很多。
公玉凰背对着司寇荞,公玉璀的碎玉落在黑白棋子中间,她点了点碎玉,“是吗?”
司寇荞:“你派出去的几个客卿修为金丹期又如何,游扶泠可是生而金丹,还是炼天宗宗主的高徒。天极道院灵脉本就不同,多年过去,她定然修为高深。”
她的琵琶碎在那夜的剑冢,人也破败不堪。
副首座没有给她定罪,飞雪下撑伞的道人把她送出道院自生自灭。
司寇荞无法自戕,就在她以为会在街头冻死之时,公玉凰的人找到了她。
罪人可以获得第二次机会,前提是,她要进入练翅阁。
那是机械飞升派向往大道长生的飞升之所,距离梧州万里,就在九州之首的遥州城中。
司寇荞在那里熬过了各种实验才被送回梧州。
她面容如旧,只是一半躯体都成了机械。
司寇荞之前还未辟谷,如今也无法品尝饮酒,矿石成了她的原料。
“修为再高又如何,这条路永远有人无止境,”漆黑的长发随着背影摇曳,公玉凰拼着碎玉缓声道。
公玉璀死不瞑目,她无论如何也要为她报仇,“失去天极道院的庇护,外面可凶险得很。”
司寇荞弹琴的手在夜幕下泛着银光,一双眼眸猩红如许,轻笑了一声,“那主君你呢,你也从未离开过这,不知道如今外面是光景吧?”
“我不是还有你么?”
室内暗香浮动,一身华服的公玉凰相貌清绝。
一母同胞的公玉璀只得一分,当年司寇荞第一眼看公玉凰也失神,也能理解为什么本应该嫉妒长姐的公玉璀为何如此执着。
这张脸是公玉家把她送上青云最无懈可击的理由。
也值得公玉家把公玉凰塑造成神明肉身,获得更多利益。
司寇荞:“你愿意给我将功补过的机会当然极好。”
“属下自当为主君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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