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琴音渺渺,公玉凰看着破空的长生树枝,轻笑了一声,“你不是想杀了游扶泠为你妹妹报仇?这也是你的机会。”
“主君还能调动隐天司荒部的人,想必还留有后手了?”
经历练翅阁改造司寇荞可以在这不眠不休弹琴,族中的人经过,只觉主君又在为胞妹逝去痛心。
公玉璀的忌日也是多年前的年节,在此任职的道童都心有余悸。
那日尸首送上门,多年未曾下榻的主君形似癫狂,若不是族老开了结界,恐怕周围的百姓都要死去不少。
本认为公玉凰不堪重任的几位长老也闭了嘴。
“那是母亲的故友。”
公玉凰和司寇荞有同样的复仇理由,都是母亲所托,却护不住幼妹。
公玉璀是为了见她而死,更令公玉凰愧疚。
司寇荞:“明菁身上还有你们眷族留下的咒术,倦元嘉四处找寻破解之法,或许可以放出诱饵……”
*
丁衔笛睡了一觉,醒来天微微亮,她猛地坐起,正好瞧见游扶泠在换衣服。
“这是哪?”
“潼中城的修真客栈。”游扶泠的身影在烛火下很是曼妙,丁衔笛知道她瘦,也不明白怎么有人瘦还有滋有味的,她也不着急了,欣赏起对方的身影,问:“我们的加印任务就这么完成了?”
她打开窗,发现之前在哪都看得到的冲天魔气消散了,转移的凡人已经回城,正在配合修士重建家园。
换了一身常服的游扶泠遥遥地看着她,“大出风头,意犹未尽?”
丁衔笛一句还好卡在嗓子眼,游扶泠又嗤了一声,“出一次风头晕十日,你不会背着我偷偷回家了吧?”
丁衔笛比鬼还冤,“你这人怎么这么爱栽赃?”
她和游扶泠光看外形,怎么看都是丁衔笛满嘴跑火车,若是出事,恐怕还是丁衔笛更不令人信服。
游扶泠就爱看她梗着脖子反驳,微微抬下巴,喂了一声。
丁衔笛:“干什么,别以为抛个媚眼这事就算了。”
她狠狠撇头,却冷不防对上一双银色的竖瞳。
丁衔笛吓得滚下床榻,哀嚎着躲到了游扶泠身后,差点扯掉对方刚披上的外袍。
游扶泠似乎刚沐浴过,长发拢在肩头,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丁衔笛一声惨叫中气十足,隔壁的梅池迅速踹开门:“二师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二人一脚踹坏了木门,哐当一声,尘土飞扬里,丁衔笛揉了揉眼,发现床头的蛇不是幻影,居然还朝着她过来了。
她挂到了梅池身上,“梅池!有蛇!上雄黄酒!”
连梅池都无语了,“就这?”
游扶泠冷冷地t提醒她:“你自己就是蛇。”
丁衔笛一点儿也不想承认,“我才不是蛇!我现在是人!”
“那什么!为什么在我的床头,难道你不是游扶泠!那才是我的老婆?”
她怕蛇怕得令人发笑,刚睡下不久的倦元嘉过来,眯着眼打着哈欠问:“什么情况啊?你俩搞塌了床?我可不赔钱啊。”
祖今夕跟着梅池过来,已经对点星宗不抱希望,她觉得自己带走梅池堪比痴心妄想。
不说那个仙鹤大师姐,就是如今的丁衔笛,她也无法抗衡。
若是被发现白鲨的身份,以游扶泠的个性,自己恐怕会被当场格杀。
本就不怎么好看的丹修一张脸枯槁,像个病痨鬼。
前几个时辰还有客栈吃饭的修士委婉地问梅池怎么找了个如此短命的。
丹修啊,丹修也短命啊,不就是药罐子吗?
那似乎是个卦修,看了祖今夕灰败无神的脸半晌,纳闷地嘀咕好半晌,说这不是早该死了的人吗。
梅池在外护短得很,差点和那卦修吵架,说我们阿祖活得好好的。
这些丁衔笛都错过了,她躲在游扶泠身后,那条蛇似乎被丁衔笛吓到了,竖起上身,声音困困,“你们好吵啊,打扰本大王睡觉了。”
丁衔笛眉头蹙起,一张脸就差扭曲了,“什么东西,为什么在我床上啊!”
倦元嘉:“就这,你问我们?”
她拉着明菁回屋了,还不忘朝梅池摆手:“你也散了吧。”
“有事明天再说,这一天天给我累的。”
倦元嘉顺道修好了被梅池搞坏的门,人都走光了,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丁衔笛不敢看蛇,移开了眼,游扶泠把她推过去,“你的东西。”
“什么叫我的东西!我养猫不养蛇的。”
丁衔笛醒了异常聒噪,前两日昏迷游扶泠又怕她死了,时不时叹口气,这会没好气地说:“你自己掏出来的袋子。”
“什么袋子?”
丁衔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那条蛇,那蛇又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小东西还长刺,看着和可爱毫不沾边,丁衔笛没有任何上手的欲望,还是看向游扶泠,“你就不能直说嘛?”
在外的大小姐梳洗完毕还有一套流程,丁衔笛可以一切从简,游扶泠做不到。
这个世界精油或许比原世界纯正许多,满室香气,丁衔笛忍不住嘀咕:“一个清洁术就好了,花样这么多。”
游扶泠:“那你别睡了。”
丁衔笛不懂她怎么又长刺了:“为什么?”
那条蛇打起呼噜,在室内回响,丁衔笛又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居然允许一条蛇和我睡在一起?”
不等游扶泠说话,丁衔笛噢了一声,“你本来就有特殊爱好。”
游扶泠毫不怀疑此人回原世界家里破产了也能说相声赚得盆满钵满,“是它非要和你睡在一起,你自己从首座坟里带出来的东西不知道?”
丁衔笛:“那一兜法宝不是你清点的吗?”
游扶泠很爱整洁,不像丁衔笛没有洁癖,也不追求过分奢华。
不过两个大小姐凑在一起,得亏是在修真世界,要是连术法和道童都没有,恐怕得一时辰吵上一次。
衍生成谁隔夜茶水不倒,谁不叠外袍等等。
“我哪有空清点?出了剑冢你就急不可耐让我睡你。”
潼中城被魔气毁得差不多,这锅在隐天司,待魔气镇压完毕,门中也派了宙部专门负责重建的修士前来。
有了术法加持,重建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推开窗户,没有宵禁的都城热闹繁华。
迁走的凡人都被送了回来,天上也有修真者的飞舟轰隆掠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丁衔笛不敢倒在榻上,只好坐到了窗边。
案上的茶水都是新煮好的,随意披了一件外袍的剑修长发披散,有一眼没一眼看向外头的世界,不忘澄清,“什么是我急不可耐,到底谁急不可耐啊?”
“你还扯坏了我最喜欢的一件衣裳,首座说那件可贵了,是上好的浮光锦。”
游扶泠对镜梳发,背影格外动人。
这间专供修真者居住的客栈住了不少前几日目睹她和丁衔笛捕魔的旁观者。
丁衔笛休息之时,游扶泠在外走动不少人自发退避,显然听说了她杀人的狠辣。
再和杀了公玉家的人依然无所畏惧的传闻结合,更令人发憷了。
丁衔笛还不知道自己和游扶泠都快成臭名远扬的恶人道侣了。
她的牢骚伴随着枕头上那条小蓝蛇,她越看越觉得这颜色好像哪里见过。
“成天穿别人的衣服,不知羞耻。”
游扶泠转身,不知羞耻的人正盯着呼噜声源眉头紧锁,“这蛇长得和我的蛇皮袋好像啊。”
“就是。”
丁衔笛:“什么?”
她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那不是一个袋子吗?我记得那箭镞带来的魔气都塞进去了,对了,我们是完成加印任务了吧?”
游扶泠颔首,“还多了不少,隐天司的人很满意。”
她神色又暗了几分,“但明菁说朝你射箭的人也是隐天司的。”
丁衔笛:“隐天司的人为何要杀我,别告诉我是千里送魔气啊,这我不承认。”
她往后一靠,彻底恢复的容貌动静都很有观赏性,游扶泠每天也就看这张脸打发时间。
“我不知道,”游扶泠朝丁衔笛走来,“杀了就是了。”
她言语粗暴,饶是丁衔笛在这个世界也对付过想杀她的人,那也是神志不清的状况,还吐了好一会儿。
游扶泠似乎没有任何缓冲,哪怕她说自己在原世界差点杀了人,丁衔笛依然觉得违和。
她看着缓缓过来的少女,忆起那日她要掐死梅池的狂态,连倦元嘉都说你道侣看上去更像野兽。
她不知道剑冢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结合丁衔笛的眼眸多了一圈的金芒,也信了点星宗满门畜生。
仙鹤大师姐好歹是只鸟,梅池在吃的方面就不像个人。
最人模人样的是丁衔笛,倦元嘉看不出她有任何野性难驯,反而是游扶泠。
有最冷的外表,乍看比霜雪还高洁,却比谁都像个炮仗,完全摸不准她什么时候发疯,为什么就突然疯了。
“为什么这么看我?”
游扶泠坐到一边,丁衔笛拿走她要喝的茶,“问个问题。”
游扶泠:“不爱。”
她回得很快,丁衔笛笑了一声,“不是这个。”
她的态度不像方才那么咋呼,气质似乎沉了下来,趋近于从前游扶泠在比赛上见到的模样。
这样的丁衔笛最具蛊惑性,也让游扶泠警觉,她眸光如月色,扫过丁衔笛重新沏茶的手。
上一篇:不要跟死对头随便亲亲
下一篇:蓄意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