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游扶泠气得气息凌乱,追之而上,却被隐天司分堂的人潮吓了一跳。
“请结算修复楼台的修士往左边走。”
“宇部的结算中心不在此处。”
“若是有……”
“我先来的,你怎么插队。”
“我才是先来的,你这人好不讲道理。”
……
还有人说着说着打起来了,偌大的分堂天井挤满了人。
发生口角有管事修士阻止,械斗直接被机械仙鹤叼走了。
丁衔笛看了眼头顶盘旋的机械仙鹤,似乎和道院的机械仙鹤别无二致。
“也不知道飞饼上哪去了,这么多年不见,不知道是不是瘦下来了。”
被仙鹤叼走的械斗修士除去护城奖励,还要被送入黑鱼井外围的修真惩戒处拘留。
丁衔笛越看这些规章制度越眼熟,和游扶泠站在角落感受了此地氛围,小声唠嗑。
游扶泠还在生气,不怎么想理她。
丁衔笛也能自说自话,不知道她俩一个戴着帷帽一个蒙着面纱,也很晃眼。
很快有道童前来,“你们可是道院的丁小友和游小友?我是宣副门主的道童,前来请你们二位去后堂商议。”
上次见宣香榧还是道院,游扶泠都有些忘了宣香榧的模样了。忆起自己昏迷时丁衔笛掐脖子的威胁,又看了对方两眼。
丁衔笛同道童说完话,示意游扶泠一块走,冷不防瞥见对方怪异的眼神,“怎么了?”
游扶泠摘掉她的帷帽,边走边道:“你之前不是说我要是丢下你回去了,你不会放过我么?”
“现在呢?”
丁衔笛摸了摸鼻子,无辜地眨眨眼:“我有这么说过?”
游扶泠居然还一字不落地复述完了,引路的道童佯装耳聋。
“好了好了,别念了,记性这么好。”
丁衔笛叹了口气,“放狠话谁不会,这点我还是不如你的。”
帷帽戴在头上还不足一刻就被游扶泠拿走。
斑驳光影下丁衔笛的面容漂亮得不似真人,途经的其他隐天司门人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前厅正在处理今日的缅州重建,能被邀请到后边儿的显然不是寻常修士。
那只裹挟着魔气的箭镞破空而去,隐天司门内都知晓那是荒部冷使君的武器,这位看着年轻的小剑修居然能接下,也真是人不可貌相。
低语掠过,之前的确嫌弃丁衔笛拿不出手的游扶泠又不高兴了。
现在的丁衔笛未免太拿得出手,看的人太多,她心生不悦,居然想把这些人的眼睛都剐了。
游扶泠:“真的不会把我杀了?”
丁衔笛靠着她走,几乎把游扶泠挤到了边角。
道童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影子还没t有这一对道侣来得亲密。
头顶随时都有飞舟经过,偶尔落下一片阴影。
丁衔笛低声说:“想什么呢,那我也会死。”
游扶泠:“这是殉情的意思?”
丁衔笛抽了抽嘴角,正要回答,道童停下脚步:“副门主,贵客已至。”
一扇门打开,见过一面的蓝袍道人坐在里头,在香炉袅袅中看向来人,“二位小友,许久不见。”
隐天司一脉和天极道院相同,首座和门主之位空悬,千万年来继任的从来只有副职。
不同于天极道院选副首座从散修中挑选,隐天司则是代代相传,副门主无一例外都姓宣。
似乎是第一代副门主的执念。
室内陈设简单,似乎只是隐天司普通的据点,道童上茶后关上门的,室内只余她们三人。
宣香榧开门见山:“恭喜小友完成道院加印任务,也该如约兑现之前我拜托你们的应承之事了。”
游扶泠忽然暴起,丁衔笛都来不及阻止她,眼睁睁看游扶泠瞬间和宣香榧灵力相对。
纷纷剑雨对上寸寸蓝色杀招,居然没有波及丁衔笛分毫,只有晃动的茶水显示交手的动魄惊心。
法修不喜欢冷兵器,丁衔笛之前就说法修不好做,冷却时间也长,倦元嘉也坦言这是她选剑修的原因。
但游扶泠不同,她灵气太多,旁人的掣肘对她反而是强项。
“阿扇姑娘,你的性情,未免太暴躁了。”
宣香榧的实力深不可测,很快蓝色杀招散去,剑雨变成宣伽蓝外袍的点缀。
若不是游扶泠捂住心口,倒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阿扇!你没事吧!”丁衔笛急忙观察游扶泠的身体,对方摆手,“无事。”
她挣脱不开丁衔笛的手,干脆这么握着手质问宣香榧,“你们的人为什么要杀丁衔笛?”
第79章
游扶泠性情如何丁衔笛已经摸透了。
哪怕游扶泠确切得到过原世界宣伽蓝的承认,丁衔笛也不敢打包票如今的隐天司是站在她们这边的。
本质上她们孤立无援。
无论是给予她们机遇的道院首座,还是助她们完成天阶道侣雷劫的隐天司,都有各自的目的。
余不焕的确对宣伽蓝有意思,在幻境中的种种也表现出她的正派。
她只是一道残魂。
万年过去,再浓烈的感情百代传承,也所剩无几了。
丁衔笛横在游扶泠和宣香榧面前,游扶泠是为了她动手,她同样也可以为了游扶泠动手。
年轻的剑修一双奇异金瞳,和传闻分毫不差。
宣香榧不在意她们的警戒,示意她们喝茶,“碎骨天溪那边的茶,味道很不错的。”
游扶泠:“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她和丁衔笛说话尚带着几分同龄人的幼稚,这种时候目光宛若捕食,总令人生出一种阴冷的错觉。
丁衔笛安抚她,“人家好歹是前辈,咱俩的天雷若是没有宣前辈帮忙,恐怕两个人都劈焦了。”
她手抚着游扶泠的后背,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给什么动物顺毛。
逆鳞亲自开解,又堆笑着劝游扶泠润润嗓子,好看的脸近在咫尺,故意的谄媚露出,在宣香榧眼里像极了奸臣和君王。
宣香榧身着隐天司最高掌权者的蓝袍,上面的绣线非同一般,似乎根根可化长剑。
丁衔笛之前还是个乡巴佬,幻境百年,也算对这些法器有了更深的认识,暗叹这群大前辈的资产丰厚,她现在还穷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达到这种程度。
“阿扇姑娘,你师尊不是一直教导你应心平气静么,怎么……”宣香榧话未说完,游扶泠道:“那是我控制不住灵气,如今我有道侣了,丁衔笛常伴身侧,也不需要心平气静。”
“款款不这么觉得么?”游扶泠转头看向丁衔笛,眼带威胁。
丁衔笛:“是……所以我们可以谈正事了么?好阿扇。”
游扶泠哼了一声,“宣前辈打算如何解释这事?”
宣香榧面不改色,似早已知晓那日发生何事,“那日射出聚魔箭的是荒部的冷如凤使君,她性情直爽,有恩必报。”
游扶泠:“所以她也是公玉家的人?”
丁衔笛想说些什么,大腿被游扶泠在桌下的手狠狠一拧,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表情。
前辈笑了笑,眼尾的皱纹宛如水波的纹路,她气质温和,很难想象是掌管修真界无数名典的隐天司实权者。
“当然不是,她处处留情,即便门中出现叛徒,也不会是她。”
宣香榧相貌平平,若不是这一身蓝袍,恐怕会把她当成普通的修士,“我已责罚过她,今日与你们会面,除却神女墓任务,还有一点补偿。”
桌上出现了一个木盒。
“这是九星镜。”
“我方才和你交手,发觉你虽灵气充裕,消耗与回流之间依然滞涩,怎么,你师尊未曾赠予你法修法宝?”
丁衔笛听出了她和炼天宗宗主的熟稔,忍不住问了一句:“前辈和阿扇的宗主是何时认识的?”
“我与她?少年时是一个村子的。”
宣香榧含笑饮茶,“后来村子饥荒,外边又兵荒马乱的,我们便分开了。没想到再见面,居然是宗门大比,我是端茶倒水的道童,她是观战的外门弟子。”
游扶泠不爱听故事,问:“为什么只给我准备了法器,丁衔笛没有吗?”
“我不缺武器,”丁衔笛指了指自己背着的伞,还有化为手链的佩剑,“座师送的那么多,也不是个个能用上,倒是你,本该升阶的,怎么一直没动静。”
游扶泠停在元婴期已经很久了。
按照她生而金丹的体质,又在天极道院灵气最浓郁的剑冢深处幻境百年。
丁衔笛都吃过好多雷了,她还是一切如旧,这就显得更不正常了。
“宣前辈,既然要补偿我们,那请务必赏赐一些上好的升阶丹药。”
“隐天司汇聚修真界各大高手,相比丹修大能也不少。”
丁衔笛姿态很足,双手向上,和方才在游扶泠面前故意谄媚也不一样,反而很容易激起长辈对小辈的怜爱。
游扶泠:“这是她应……”
宣香榧可不是余不焕那种性情跳脱的老不死,和道院副首座像是一类人,“你少说两句吧。”
“这事隐天司不占理,你想要的丹药我会差人送与你的。”
丁衔笛:“除却丹药,我们还要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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