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她现在的面容漂亮得极尽炫目,索取也不会令人厌恶,反而是游扶泠惊讶地问:“我们不缺钱吧?”
这些时日都是倦元嘉管事,游扶泠无论哪个世界都没缺过钱,大小姐不通人情世故,全赖丁衔笛张罗。
丁衔笛:“缺啊,这一路几位大小姐都挥金如土的。”
她们一行六人,两位少主,两个大宗门关门弟子,就丁衔笛和梅池出身寒微,在旁人看来都算高攀。
她笑盈盈地望向宣香榧:“副门主不会吝啬吧?”
前辈颔首,“这是自然,你们此行危险重重,该给的我定然会给。”
装着九星镜的木盒落入游扶泠怀中,桌上又出现了一份浮空的路观图,上面星星点点,还有飞舟航线的标记。
“接下来我们谈谈神女墓的事。”
丁衔笛在那之后便翻阅过典籍,无论是天极令还是藏书阁,亦或者她托季町找到的卷册,都无有关神女的记载。
丁衔笛盯着动态的路观图,宣香榧给她们标记了几处危险之地,“隐天司曾经派荒部使君前往神女墓。”
“我们带过去的天绝每一个下墓便心智有损,连做井箍都没了用。”
她手指指向之处的神女墓在汀州和崖州之间,似乎也有部分在海底。
“近年来西海异动频频,神女墓的位置也有变化。”
丁衔笛皱着眉问:“那你不怕我下去也同样么?”
坐在一旁的游扶泠一心二用。
宣香榧赠予的九星镜法盘模样,和她的灵气相合。里面有九层卷册,每突破一层,她术法的使用时间便会增强,效用也加强几倍。
余不焕到底是个剑修,坟冢里的东西对游扶泠没什么大作用。
她和丁衔笛藏宝袋中的宝物也有上乘的,不全然适合她们二人,来缅州路上丁衔笛还把其中一个法盘送给了倦元嘉。
每人修真属性不同,若是强行使用,反而会反噬自身。
宣香榧指了指游扶泠,“地尽也在。”
丁衔笛看着宣香榧,无法判断对方话语的真假,前辈笑容恬淡,“我也会派荒部使君与你们同行。”
“那位要拿弓弩射死我的?”丁衔笛指了指自己眉心的红,“还没消下去呢,恐t怕变成疤了。”
她笑得格外无赖,方才还批评游扶泠,自己讨东西也没有手软,“若是我当时扛不住,恐怕死透了,前辈还需要再找一位有地尽的天绝。”
从宣香榧的话丁衔笛猜测从前她们寻找这片碎片都失败了,能找上她,恐怕也别无他法。
鉴于游扶泠的师尊和宣香榧还是故交,丁衔笛不怀疑自己和游扶泠的安全。
她也需要祝由鼎碎片,需要那几样宣伽蓝说的东西。
“天绝不难找,卦修命盘一搜,几十年多少有一个,地尽可不一样。”
宣香榧重新沏茶,碎骨天溪的红茶茶汤并不清浅,泡出来的味道糜烂中带着矛盾的清香。
“地尽是上好的修炼炉鼎,被人捡到就瓜分得差不多了,阿扇也是恰好被小季捡到,不然哪能活到今日。”
“能凑到一起的天绝地尽那就更难找了,你们相生相克相合,天道不容,所以才会降下百道雷劫,不允你们事成。”
宣香榧语调缓缓,诉说之时艳红的茶水在杯盏中流淌,像是新鲜的血。
游扶泠:“天道是什么?”
她冷不防一句,问愣了宣香榧,她笑了笑,“生万物,凌驾飞升之上的秩序。”
可是这个世界早已失序,灵脉只剩一条,修真不得大道,长生是空想,凡人只争朝夕。
游扶泠嗤了一声,“前辈信天道吗?”
宣香榧抿着血色茶汤,望着从窗外飞过的飞舟,“我像你们这般年岁也不信,总觉上天生我,我必然要成就一番大事。拯救天下苍生,匡扶正义,话本主角翻来覆去证明的大道,总有适合我的。”
丁衔笛倒是爱听这些故事,游扶泠最擅长消解氛围,“你不是成为隐天司门主了么?不是在做拯救天生的事?”
丁衔笛想:真能杠啊,她之前不参加辩论赛是怕气顺不过来吗?
总觉得和她打辩论会输得很惨。
宣香榧也不生气:“若是人间安好,又哪里需要拯救天下苍生。”
茶盏碰撞,那份路观图在她掌心变幻,都是隐天司门人一次次潜入神女墓传送回来的影灵画面。
每一次都危险重重,折损无数人。
她的面容映照出幽蓝的光,“有时候会想回到那个村庄,没有饥荒,没有战乱,在田埂边一趟,夜晚和小季在瓜田里数数星星,多好。”
丁衔笛问游扶泠:“你师尊与你说过和宣前辈少时的故事么?”
游扶泠摇头,她望着那张路观图,“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地图上的神女墓毗邻西海,梅池不是要回西海?那我们要一同前往么?”
丁衔笛:“那是自然。”
她想起梅池提起的西海惨状,问宣香榧:“如今西海是由公玉家掌管吗?”
宣香榧颔首,“已有八年了。”
丁衔笛算了算时间,正好是她们入道院的前一年。
“州部之间的归属隐天司不管吗?”
“世家比隐天司还源远流长,隐天司只管修真界,公玉家在西海的是他们凡人氏族的分支。”
“除非凡人朝堂求助,隐天司也不可轻举妄动。”
丁衔笛:“那我如今被公玉家通缉,这次任务,恐怕不好做。”
宣香榧颔首,“无须担忧,使君会保你们平安。”
她眉眼也有倦色,丁衔笛不知道隐天司事务多有繁忙,宣香榧揉了揉眉心,又道:“今年九州魔气四溢,荒部使君奔走,可以调动的人手实在不够。”
“神女墓是隐天司机密,为了防止泄漏,一直是秘密进行的。”
碎骨天溪的茶太苦,丁衔笛喝了两口就不喝了,游扶泠却很喜欢。
看她喝,丁衔笛不信邪又拿了她杯子里的,被苦得皱巴着脸,游扶泠露出得逞的笑。
“意思是,隐天司如今也很难抗衡公玉家?”游扶泠笑意未散,这句话听起来便不那么冷冰了。
茶烟袅袅,宣香榧的面容氤氲得朦胧,她并未给出准确的答案,只道:“盛极必衰。”
不知是说隐天司还是公玉家。
丁衔笛倒是想得开,左右都是要得到祝由鼎碎片的,多少得去一趟。
“你不觉得她们好像都瞒着什么么?”
离开隐天司,游扶泠和丁衔笛往修真客栈走,问道。
她抛着从宣香榧那顺来的灵桃,在游扶泠「你不会摸得满手毛」的眼神下玩得不亦乐乎。
丁衔笛握着那毛桃,眼神扫过游扶泠,“阿扇如今和我心意相通了吗?”
“你写在脸上,”游扶泠嚼了嚼这几个字,问:“听说眷族能听人心语,那我若是杀了眷……”
“打住打住!”
原本好好的闲聊又往杀人奔去,丁衔笛头都大了,“我怎么感觉我才是外来的,你在这里融入得未免太好了。”
游扶泠:“那不一样,你还有前世今生,说穿了我才是那个外来的。”
和丁衔笛相处久了,游扶泠难免也学会了几分丁衔笛的狡猾,“指不定我没出现之前,你还有好几个老婆,日日夜夜……”
她的面纱随着摇头晃悠,侧脸的眼睫在日落昏黄下着实美丽。
有些属性无法抑制,哪怕丁衔笛无数次理智分析自己都和游扶泠这样那样。
连尾巴都玩过了,还是多看几眼就心里被锤一样叮叮哐哐。
嘴硬一般照应心软,她再不承认,也懂自己就好这口,没办法解释。
“你就这么介意你来之前我的幻境?”缅州城如今还属于隐天司批复的修士并行期,并不禁止当街使用术法。
金色的灵力削个桃子实属大材小用,边上的小孩看自动削成块的桃子瞪大了眼,拉着身边妇人的衣摆喊了声:“母亲,桃子自己削皮啦。”
削好的桃子连盘子带叉子送到游扶泠面前,叉子还是之前丁衔笛在天极道院课上的失败品。
别人铸剑失败半成品好歹是一把剑正常的大小,她倒是好,剑还没有巴掌大,座师都啧啧称奇,感慨从业百年,没见过这么可笑的。
可笑的剑成了叉子,游扶泠哼了一声:“又想蒙混过关。”
“我可没有啊,实际上我还挺想你和我一块看看那段从前的,”天色渐晚,重建的潼中城也到了炊烟时分。
不少铺面揽客,也有其他城池来的凡人商旅投宿,丁衔笛不看这些,望着游扶泠,“那个幻境……或许不是幻境,就是我的从前。”
游扶泠:“你的从前有我吗?”
这话她之前还要拐弯抹角问,如今二人感情心照不宣,在倦元嘉看来完全是嘴硬情趣,问出来也不会硬邦邦的。
“有啊,”丁衔笛不忘那会手腕的冰凉触感,“幻境里我有一条叫阿扇的小蛇,小师妹……不是梅池。”
“她说这条蛇半夜会变成人。”
“日日夜夜日日?”游扶泠觑了丁衔笛一眼。
潼中城有一条饶河的溪流,名为鹅川。
封魔井的井箍出逃,魔气溢出导致这些动物大量死亡。
如今浮在上面的不是鹅,似乎是商队带来的鸭,正挨个跳水。
丁衔笛满手的毛也洗干净了,“日日什么,我那会可虚弱了,和你在原世界差不多。”
她故意不擦去手上的水,湿漉漉地握住游扶泠的手,“原来呼吸都那么难受,你真是厉害。”
“厉害什么?”
落日余晖撒在鹅川,挑着担的货郎吆喝着经过。
天上的飞舟凌空飞桨,似乎是开往缅州渡口的。
重建的潼中城夜晚像是原世界仿古建筑和现代科技的融合,斜对角的矿石屏播放着遥州的精酿广告,边上一块是琉光大陆九州最风靡的梳妆品。
丁衔笛收回目光,湿热的手和游扶泠的手交握,“厉害你都那么难受了还能撑着和我比赛,还能赢,显得我胜之不武。”
游扶泠抽回手,丁衔笛不让。
也不知道缅州的风俗是什么,傍晚出殡,刚才过去商队,现在过去一队奔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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