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声音也不好听,也不是没人嘲笑她声音不如机械仙鹤的鹤唳。
人可以靠皮囊获得喜爱,但也有人可以靠品行获得尊重。
容颜枯骨,品行却可以一成不变。
但她不是人,跟着人学会礼义廉耻,跟着陨月宗的宗主学习丹道恒常,依然难以消磨得到梅池雨下后增长的饥饿感。
吃不到梅池,这股饿意会永远跟随她。
又在一次次深夜独处的时候,尖牙擦过少女的皮肉,猝不及防退后。
结果梅池是醒着的,那这些年她的行为算什么?是一场笑话吗?
她如今这副尊容说丑都算高攀,丁衔笛眯起眼,试图压制身上卷起的鸡皮疙瘩,游扶泠蹙眉警惕,生怕结界被轰开。
“这一幕像是你妹妹找了外头的混混。”游扶泠在丁衔笛耳边低语。
丁衔笛啧了一声,“那你是什么,嫂子吗?”
游扶泠被噎了一下,踩了丁衔笛一脚。
丁衔笛不插话,全因为梅池如今的眼神,她拍着结界,实在太有被关禁闭的既视感了。
若是真的苦命鸳鸯也算了,这对面是一只食人鲨。
什么秘法什么避水珠,能避开食人鲨群的当然只有鲨鱼本身。
丁衔笛对水产不是很了解,这个世界海中的霸主显然是西海白鲨,其他什么海啊河里的鱼虾螃蟹等等都要认这个王。
王找王后是为了吃掉她,反了吧,虫子都不是这样的。
丁衔笛蹙眉,更想知道这对天敌相食背后的理由。
现在的祖今夕不愁吃穿,为什么一定要吃到梅池?她想得到什么呢?
“阿祖的剂量太少了,”梅池声音还挺得意,“我是饵人,一般的毒都毒不到我的。”
“阿祖给我的下的毒还不如吃河豚中毒呢。”
梅池继续拍着结界,她的手掌都拍出了血,似也不痛,“你的丹修师妹们讨厌我,也给我下过毒,都没有用。”
祖今夕问:“那你怎么知道我是白鲨?”
梅池:“你的心口有我的名字。”
她舔了舔出血的手指,看向丁衔笛,“二师姐,你说我长大了,我可以自己做主的。”
“做主什么?你想被她吃?就因为她心口有你……等会儿,你俩不是只亲过吗?你怎么知道她心口……”
丁衔笛在结界内来回踱步,太暧昧了四个字循环往复,大有自家的猪被一条食人鱼拱了的凄凉。
游扶泠把她扯了回来,提醒她:“她们都住一间。”
祖今夕比她们还错愕:“你何时见过的?”
梅池:“在天极道院的时候。”
她们初相遇那年梅池不过的十四岁。
丁衔笛不在多年,如今的梅池也不是小丫头了。
她眼神纯净,笑得天真,“阿祖不是被飞饼带回来的时候是重伤吗?我照顾你的那时候。”
祖今夕无言,枯瘦的手指掐着掌心,渗出的血滴在她无垢的外袍。
游扶泠冷冷道:“看吧,你小师妹什么都知道,在这里,恋爱脑也是一种修炼。”
她的风凉话惹得丁衔笛嘴角抽搐,她实在怕梅池脑子坏掉要送上门给人吃,却没想到另一个人反应更是激烈。
祖今夕浑身颤抖,“那为什么,不揭穿我?还装作若无其事……”
“那么多年?”
“因为我喜欢阿祖。”
饵人撕开了师姐的结界,走入结界外围卷起深蓝风暴。
那仿佛是台风卷起的海面,什么都飞扬,包括她的裙摆,也和祖今夕的外袍卷在一起。
人皮剥落,真正的白鲨早在多年前被肢解。她的外袍是她本体表皮所化,却拼不成一个人样,模糊成一团,声音混沌喑哑,“喜欢?太可笑了……梅池。”
“梅池!”
丁衔笛伸手去抓梅池,却抓了个空,金色的结界轰然崩裂,她们都陷入宛如海上狂潮般的幻境。
游扶泠死死攥着丁衔笛的手腕,“该死,她实力果然不止看上去的,难怪是要做宗主的。”
“这是深墟海景卷,顶级法器。”
丁衔笛骂了一句脏话,“首座介绍过的那种?活人用不了的?”
眼前的白鲨不是人,是人也不是活人,海潮翻涌,她似乎要拖着梅池下潜。
千钧一发之际,丁衔笛抓住梅池的手腕,“小师妹,你脑子是被她吃了吗?跟着她走你骨头都被啃光啊!”
不等梅池回话,她们几人都被甩了出去,幻境卷轴骤然消失,她们又回到了阁楼对面,贩卖糕点的舟车边上。
歌舞不竭,方才的幻海好像是梦境。
唯独祖今夕不见了。
梅池往前走了几步,她的手腕一直在淌血,吓到了路过的姑娘,瞧见拎着长剑的丁衔笛,那姑娘尖叫着走开了。
“梅池!你手没事吧?!”
丁衔笛把失魂落魄的梅池拽了t回来。
游扶泠检查她的伤势,发现梅池手腕多了深可见骨的牙印,似乎把她的骨头都咬出了洞,连心硬的游扶泠看了都眉头紧蹙。
梅池煞白一张脸,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慌的,“阿祖不见了。”
“阿祖……”
丁衔笛正要说话,游扶泠快她一步,直接把人打晕了,示意丁衔笛扛走。
“你下手也太……”
游扶泠:“我下手要是真的狠,就把她腿打断了,再也不能乱跑。”
丁衔笛抽了抽嘴角,骂了句悍匪。
梅池重得要命,剑修二师姐背她差点趴下,丁衔笛咬着牙道:“我以前还想祖师姐那样的都能背起梅池,我应该也行。”
“好家伙,是妖也就算了,还是个吃人的。”
“这位重量级的妹妹,居然还喜欢一个要吃掉她的。”
丁衔笛哀嚎一声,“我那么年轻,怎么像个家长。”
游扶泠给梅池垂落的手上的伤口疗伤,她们披着二轮月色回了修真客栈,“放心,我和你生不出孩子。”
“就算有,也不会长得这么丑。”
第89章
鉴于之前梅池都是和祖今夕住在一块的,现在小师妹昏迷着,丁衔笛把人带回自己客栈的房间了。
游扶泠嘴上说着把人腿打断,瞥见梅池手腕上两个窟窿,还是于心不忍,就差翻箱倒柜找伤药了。
被丁衔笛塞回储物灵珠的巴蛇也跑了出来,盘在床边的柱子上盯着梅池看。
丁衔笛问:“你怎么不睡觉了?看出什么了吗?”
吐着黑蛇信的小蛇嘶了半晌,摇头:“只能看出不是人。”
如果它不是冷血动物,丁衔笛或许还能伸手摸一摸。
她叹了口气,“那还用你说,你都跟着我们好长一段时间了,成天吃了就睡,和梅池还挺像的。”
巴蛇沿着床柱绕过去,盘在床头看着梅池,瞧着梅池深可见骨的手伤,“这肯定不是人咬的吧。”
丁衔笛:“都不是人,你见过白鲨吗?”
她知道这条蛇睡了万年,改口道:“我是说以前,你还跟着娄观天的时候。”
巴蛇喊丁衔笛款款,娄观天的身份一目了然,丁衔笛却不愿意认。
即便从前的记忆复苏,她依然认为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
“没有。”
倒吊着的蛇这些时日还是呼呼大睡,梅池和祖今夕见过巴蛇,也没怎么和它说过话。
偶尔梅池买了东西吃,还会塞点给游扶泠腰上的蛇皮囊吃,完全不顾某法修不悦的神色。
“要你何用。”丁衔笛唉了一声,看游扶泠的灵力覆于其上,也去帮忙。
“祖今夕的牙也太锋利了,梅池还说自己骨头结实了,这一嘴咬的。”
外面夜已深,一晚上又打架又是家庭纠纷的,丁衔笛居然还有闲心开玩笑,“棺啊,你说这要打疫苗吗?”
“被鱼咬了是破伤风吗?”
游扶泠看了她一眼,烦躁都快溢出来了,丁衔笛摸了摸鼻子,“这不是逗你开心吗?”
梅池的包丢在一旁,巴蛇从她包里开了一包海货,咋吧咋吧道:“好难吃的肉,还是果子好吃。”
丁衔笛喂了一声,“你好没礼貌,怎么翻人家东西。”
小蓝蛇竖起上身,怪异的下眼睫毛摇摇晃晃,“款款,是你以前教我的,想吃就自己抢。”
“看来你们以前日子过得不错,”游扶泠的声音幽幽响起,丁衔笛火速把那包和蛇一块捆了,“什么以前的日子。”
“我现在只和你过日子。”
梅池在道院就没受过伤,在缅州也能一身相搏金丹期修士。
丁衔笛都没想到皮糙肉厚到寻常的剑完全刺不进去的师妹会被咬成这样,那之前无数个夜晚,祖今夕想吃掉梅池不是轻而易举?
游扶泠只能止住她皮肉的血,骨头上的伤要怎么好她也束手无策。
上品丹药都喂了不少了,若是普通的伤早就好了,梅池的手腕依然看上去深可见骨。
“现在好了,拖家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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