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游扶泠难得叹了口气,丁衔笛看着梅池,眼里的担忧溢于言表,嘴上倒是轻松,“没事,养得起,不就是三口之家和一条蛇吗?”
巴蛇被困在梅池的小包里,和里面的鲨鱼、饵人骨头卷成一团。
不知道拆开了一包什么吃的,一股臭味蔓延,里面的蛇发出狂呕声,戴着面纱的游扶泠还掩着口鼻,丁衔笛差点晕了,“什么味儿啊?”
“你的好师妹不会买了一坨屎回家吃吧?”
游扶泠厌恶得不得了,方才对梅池的关心一扫而空,“你带着梅池和这个包给我滚。”
钻出小包的巴蛇还有空幸灾乐祸,“款款又被赶出家门咯。”
丁衔笛顾不上怕蛇,一把捏住这条嘴贱蛇的七寸,“怎么了,这一集你又看过?信不信我用法器打开你的脑壳,看看你长眠之前的记忆啊?”
她这纯粹和老婆怄气无处发泄,被她捏着的巴蛇耷拉着脑袋,“好吧,你打开啊。”
“天下第一的读取法器,也读取不了我的过去。”
丁衔笛眯起眼:“为什么,你也被下了禁制?你不会是什么大人物的孩子,跑下来历练个几生几世,又回去做神仙了吧?”
被捏住七寸的蛇晃着尾巴,“款款,你好聪明啊,我乃上神……”
丁衔笛又把她丢进了储物灵珠,“神个屁,天底下真的有神也是个废物,什么都不管,也什么都管不了。”
游扶泠又给梅池喂了一颗丹药,淡淡地提醒丁衔笛:“你现在气急败坏的模样真难看。”
丁衔笛捡起从梅池包里掉出来的东西,全是白骨。
什么鱼类的牙齿,还有一粒一粒切好的肉块,似乎也是鱼肉,但是那臭味实在酸爽,闻了以后只想打开天灵盖。
丁衔笛:“梅池一天在外都买些什么,这么多骨头。”
游扶泠看了一眼,又望向梅池勉强合拢的伤口,“不会是她同族的骨头吧?”
丁衔笛半天没说话,游扶泠看她手都在抖,“怎么了,你又不是没杀过人,也不是没见过尸体,装什么良民?”
“不是。”
丁衔笛倒了杯茶,仿佛方才和祖今夕冷脸对峙的不是她。
说实话,就算易容了,那样神情的丁衔笛百年难得一遇,游扶泠还挺爱看的。
丁衔笛把骨头倒在桌上,发现的确有不少人骨,布包着的恶臭肉干写着鲨鱼。
“西海可是饵人的据点,公玉家和矿气行合作真的把她们赶尽杀绝了?”
丁衔笛端详着眼前的一根骨头,道院有这方面的基础课,她在原世界学的都不如天极道院的几个月。
幻境里余不焕开的课更是多种多样,她的过目不忘有了更好的用处。
“这应该是小朋友的骨头……可能不到八岁。”
丁衔笛依然身着那身歌女的衣裳,脸在进屋后变了回来,头饰发簪耳坠都没有拆,烛光下的侧脸却没有半分妖异。
这样的悲悯天人是不错的品质,不知为什么,游扶泠心口浮现出怪异的恶心,就像那日面对梅池的夺食一般,很像……彻底撕碎她。
我……想撕碎丁衔笛?
饶是经常骂人有病的游扶泠都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有病了。
天阶道侣随着修为精进,感应也越来越精妙,丁衔笛也不觉得在一起要时时刻刻黏着,从不刻意去窥探游扶泠的心绪,对方也一样。
有些共感在某些时刻用才是绝妙享受。
此刻她却本能地偏头,正好对上游扶泠的怪异的眼神。
“怎么了?你不舒服?”丁衔笛放下手上的骨头,走向坐在床榻边的游扶泠,“梅池睡在这,要不你去睡隔壁房间好了。”
游扶泠:“不要。”
回答在丁衔笛意料之中,她耸肩,眉间的红点随着笑容摇晃,像血又像雪,莫名的熟悉笼上,游扶泠更疑惑了。
我在熟悉什么?
好像有个人也是这样的。
那个人又是谁。
丁衔笛……不是我的丁衔笛么?
“那我和你睡边上的小榻吧,可惜多的一间房了,”丁衔笛俯身抱起游扶泠,衣衫交叠,丁衔笛为了装扮可以扑的香粉味道钻进游扶泠鼻腔。
并不刺鼻,还有几分清幽。
“我们俩挤挤也无妨,我联系了青川前辈,她好歹是荒部的使君,门下总有医修。”
“我们怎么可以没奶妈呢,早知道我也多学一门课了。”
“你话好多。”
游扶泠忍不住说。
“你烦也没办法了,我就是这样的人,”丁衔笛笑着把人放下,“我这人脾气很好,不和一般人见识。”
“姥姥说了,这样才能长寿。”
游扶泠攥住她的衣襟,“我不长寿。”
要起身的t丁衔笛被她拽到了眼前,长发交叠,呼吸也绵绵地卷在一块。
她吹了吹游扶泠的额发,感慨道:“好亮的脑门啊,是我姥姥喜欢的有福气的脑门。”
“你那名字晦气死了,怎么不叫游福铃,福的福,铃声的铃,挺喜庆的。”丁衔笛嚼了嚼这几个字,“我真是天才。”
她偶尔的自恋实在令人无言,游扶泠嗤了一声,“我妈妈说找人算的,她也觉得不好听,但如果我真的可以长命百岁,也没关系。”
“所以她喊我阿扇,因为我……”
丁衔笛点头,俯身望着游扶泠:“抓周抓到了扇子是吧?”
“你怎么知道的?”游扶泠惊讶地问。
“我就是知道,”丁衔笛忽然隔着面纱咬了游扶泠的鼻子一口,迅速跑了,“好了,你睡吧,我看看还有没有治好梅池的办法。”
“我不信大师姐没给我联络方式,还说出了道院也能遇上。”
咬人一口还劝人睡觉,游扶泠猛地坐起来,丁衔笛做作地哇了一声,“诈尸啊。”
游扶泠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所以要怎么办?”
梅池还昏睡着,游扶泠可忘记这大馋丫头敲开结界那虎了吧唧的模样,“她喜欢祖今夕,要给她吃掉?”
“你是土匪吗?怎么还抓人头发,我头发可是真的!”丁衔笛嘶了半天,差点把储物灵珠里的巴蛇给嘶出来,“祖今夕不是跑了吗?梅池在我们身边,怎么送?”
游扶泠松手,丁衔笛揉了揉头皮,坐到一边,发愁地望着梅池,“大家都以为她不开窍,到底什么时候开窍的。”
“之前我问她喜不喜欢祖今夕,她摇头。又怕她有未婚妻顾虑,我嘴巴都说干了,说一大堆自己都觉得烦的自由恋爱理论,她回我一句二师姐你好啰嗦。”
游扶泠:“是很啰嗦。”
丁衔笛懒得反驳了,“知足吧,改天我变成冷酷二师姐拽道侣,我看你俩和谁哭去。”
她的假设太不现实,游扶泠不放在心上,她只知道她们还有任务。
“梅池要去西海找族人,祖师姐陪着她的理由是要给自己的饵人朋友找到家乡。”
“那现在呢。”游扶泠望着丁衔笛,“我们进入西海,是先去神女墓,还是先找梅池的族人。”
满桌的骨头,灯火通明的西海岸边,修士是公玉家的修士,凡人是矿气行的凡人。
没有第三种人了。
游扶泠说:“她被灭族了。”
丁衔笛说:“西海白鲨也被灭族了。”
一室寂静,游扶泠问:“这又怎么说?”
“你还没回道院之前,我和公玉璀起过冲突,梅池摔坏了她的随身玉佩,那是西海海底的玉矿。”
“玉碎了,公玉璀疯了一般。”
“那天倦元嘉她们也都在……”
游扶泠回炼天宗仿佛是很久很久前的事,丁衔笛说来也恍惚。
“那天我们或许杀不了公玉璀,是祖今夕那一击穿透公玉璀最后的护罩,彻底打碎了她的神魂。”
游扶泠还是不懂,“她的实力已经可以抗衡公玉家的本命护法了?”
丁衔笛闭了闭眼,床上的梅池呼吸沉重,不知道是否在梦中先回了故乡。
“祖今夕的外袍和公玉璀的外袍是一个材质,这段时间我观察过她,无论换什么衣裳,她的袖摆纹路都未曾变过。”
夜深,这座城池似乎没有安静的时候,依然能听到外头的热闹喧哗。
丁衔笛垂眸,细长发眼尾倒映在粼粼的茶面上,似乎面目全非才是人类的本质。
游扶泠想了一会,结合祖今夕今夜在结界内可怖的变化,那宛如墙皮般掉落的皮囊,似乎是她特地缝补上去的。
西海岸上的饵人被屠,海底的玉矿开采一空,那海域的霸主白鲨,或许也凶多吉少。
“你的意思是……”
游扶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披着的是自己的白鲨皮。”
“公玉璀外袍是白鲨皮做的。”
她们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所以为什么呢?”丁衔笛捏着茶杯,“她掺和一脚杀了公玉璀是发现对方和自己的族人有关。”
“那为什么要吃掉梅池?西海那么大,白鲨要吃什么没有,非得吃掉岸上的人么?”
烛火燃到了头,光也颤巍巍的,明明这座城池冬季也不算寒冷,游扶泠和丁衔笛却都感受到了莫须有的寒意。
忽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床榻传来——
“因为白鲨只有吃掉饵人,才可以颠倒山海,去新的世界。”
“阿祖,想离开这里。”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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