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站在她身旁的眷族来不及劝她,铮鸣杀招一瞬落下。
钟声琴音,音修世家的绝学连番而上,丁衔笛只感耳朵淌下什么。
身边的游扶泠忽然捂住心口,若不是丁衔笛扶住她,恐怕跪在了地上。
面纱都染了血色,游扶泠大口呼吸,听丁衔笛大声喊她的名字,她摇头道:“无……无事,你……”
又一道杀招袭来,钟声催人厌恶,丁衔笛背起游扶泠,赤金伞护着背上的游扶泠,自动替她扫开攻击。
游扶泠的九星镜虚空摇晃,护持主人。
丁衔笛的体质早在剑冢治好了,游扶泠却还是老毛病,灵气溢出。
丁衔笛没事还要嘬她两口,避免道侣灵气冲过头。
合招阵法被一上一下的攻击打散,丁衔笛手指虚空一点,面前符纸飞扬。
她在天极道院学过法修课程,在剑冢更是什么都看。
余不焕说分系是为了战力,作为首座她欢迎有条件的同学想学什么学什么。
老东西的坟冢好东西不少,法修符箓的拓本更是堆积如山。
丁衔笛记性比游扶泠好,过目不忘在那会起效,如今顾不上什么限制,她只知道游扶泠的灵力再暴乱,她们或许都死在海底墓。
化神期的修真世家老头储物灵珠里也有不少好东西,车轮战也不是这么打的。
没有墨也无妨,丁衔笛咬开指尖,灵巧地避开公玉凰的琴弦攻击。
虚空的血色符箓在墓室中泛着金光,随着她的斥令缠上公玉家大长老的东皇钟。
趁对方分身的瞬间,丁衔笛旋身而上,把不知道何时跑回来的巴蛇化成了一柄剑,一把插进似有预感,挡在公玉凰面前的眷族身上。
无鞘剑和公玉凰悬空的宝琴碰撞。
罡风卷海波,两股力量对抗之下,似乎趴在丁衔笛悲伤昏迷的游扶泠忽然起阵,灵气化为长勾,直接把公玉家的船拖进了神女墓。
海水和船只一起卷入,像是海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漩涡。
漩涡深处的神女坟冢被无尽的海水倒灌,冲向更深的海域。
被丁衔笛符箓暂时缠住的四长老拖着残躯试图在这个瞬间击杀丁衔笛,却被一只残破的手拖住了。
在海潮翻滚中沉浮的司寇荞还没有死去。
被改造过的半人修士最清楚他们躯体的构造,趁对方在海中一时不备,捅穿了对方的腹部,掏出了对方丹田的神魂。
“丁衔笛居然能重创化神期……就算是二打一,也太强了。”
司寇荞破烂的机械掌心露出矿石的残片,海水和矿液在掌心深处,以水的形式融化这缕被重创的元神。
许久之后,司寇荞消化了对方的神魂。
她四肢依然断断续续,却涌出无穷之力,“眷族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典歌,你应该有当年的记忆吧。”
“咳咳咳……”
丁衔笛也呛了几口海水,她不知道被冲到了哪里,海水倒灌之后神女墓下陷,自带的结界残破不堪,更有种地下室漏水的感觉。
“阿扇,阿扇,你怎么样了?”
游扶泠睁不开眼,她心口烧得慌,握住丁衔笛还在拍她的脸,“我没事。”
丁衔笛贴了贴游扶泠的额头,“这叫没事,你发烧了。”
她又给游扶泠喂了几颗药,对方吞咽都勉强,还是丁衔笛把丹药化了给她喂进去的。
深海无光,墓穴里更是昏暗,被她们扯进来的公玉凰不知所踪,半机械长老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丁衔笛靠在石墙上,扯下一根布条,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
游扶泠靠在一旁,勉强睁开眼,昏暗无明,她问:“你受伤了?”
“那不然呢,化神期啊,虽然分了青川前辈一只,我们这一只还外加元婴期修士残魂,能活着都不错了。”
她虽然这么说,口吻轻快,完全没在怕的。
游扶泠笑了一声,丁衔笛靠过来,也压不住她一身的血腥味,游扶泠推开她:“臭死了。”
“不是吧,非常时期你还嫌弃我?”
丁衔笛提高语调,她们周围连海水声都听不见了,月光撒不进来,这里似乎连巡航的船只都无法照射。
“你现在又不是没有灵力,把味除了。”
游扶泠声音细弱,丁衔笛刚靠近就感觉她在发抖。
“你怎么了?”丁衔笛还是照做了,血腥味散去,她握住游扶泠的手,“不是吃了丹药么?”
回答她的只有游扶泠虚弱的呼吸声。
她似乎说话都是强撑的,几颗t上品丹药也只是暂时降低了她的体温,很快温度回升,几乎烫得丁衔笛眼眶发热。
丁衔笛往储物灵珠里掏东西,完全顾不上什么时候爬回来的巴蛇。
这玩意在海底穿行如鱼得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丁衔笛身上装了定位,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如此精准找到。
“没事……就是心口有……”
游扶泠闭着眼,这感觉伴随她过去的十几年,穿越后她得意忘形,似乎忘了从前是什么样。
“很疼吗?”
丁衔笛把她抱在怀里。
宣香榧送的丹药有市无价,若是青川调在这,恐怕要骂丁衔笛暴殄天物。
丁衔笛哪里顾得上这么多,她平日嬉皮笑脸,好像任由游扶泠揉捏,难得紧张几分。
剑修声音颤抖,在储物灵珠的幽光下擦去游扶泠额头的冷汗,亲吻对方干燥的眉心。
巴蛇识趣地没说话,默默盘在一旁。
游扶泠浑身好似火烧,从前这样伴随灵力暴走,今日却不同以往。
丁衔笛中过司寇荞的咒毒,不知道方才公玉凰的招数是否也带毒。
可游扶泠身上没有半点伤痕,公玉凰的攻击都被挡在赤金伞上。
伞搁置一旁,还能看到伞面符箓的豁口。
随便拉个人来看,也是丁衔笛看上去伤势比较严重。
“不疼。”
游扶泠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脸上,她勉强睁开眼看了看,笑声都有些破碎,“你……哭了?”
丁衔笛:“害怕当然会哭了。”
她哭也不羞赧,像是理所当然。
“你怕我……怕我昏过去先回家了?”游扶泠想了想问。
“是啊,”丁衔笛紧紧抱着游扶泠,“你回去了我怎么办?”
“你之前说……说你会掐死我。”
天极道院好像是很久远的从前了。
真奇怪,游扶泠从前讨厌上学,却忽然觉得这里的学校挺好的。
“我疯了吗我掐死你,”丁衔笛还不忘在储物灵珠掏东西,“我可不想做寡妇。”
寡妇。
这个词太不适合丁衔笛了,游扶泠笑了一声。
心口的绞痛令她脸色煞白,灵珠的光亮下显得她越发像一个纸做的人,虚幻朦胧,很容易化为乌有。
“我就是很困。”
游扶泠拍了拍丁衔笛的手,“身体好像有一团火,一点点痛。”
她眼神朦胧,没有告诉丁衔笛肚子也疼。
像是有什么剖开过她,这种痛从心口蔓延,像是把她捣碎了。
“丁款款……我……我想睡觉了。”
丁衔笛:“我抱着你。”
游扶泠:“别……别忘了梅池,也不知……知道她被冲进哪里去了,要……要是被祖师姐吃了。”
她咳嗽好几声后,断断续续地说:“那……那时候混战,我好像看见她了。”
丁衔笛:“不会忘的。”
怀里的人呼吸微弱,但还活着,丁衔笛抱着游扶泠坐了好一会,踢了一脚边上的小蛇。
“你什么时候来的?”
巴蛇脸上的刺都少了几根,上面还残留着眷族的血。
小东西支着上半身,嘴边还有一撮公玉家五长老灵宠的毛,它吐着蛇信,“你们说话之前我就来了。”
丁衔笛很不耐烦,“你是海狗吗,这么大的海底墓你都能找到我们?”
巴蛇又探了探头,嚷嚷道:“我是小花!不是狗!”
丁衔笛抱着游扶泠,眉宇烦躁,看上去很不好惹。
巴蛇扭着身体试探着靠近,“款款,你现在很像没有老婆的老婆饼……啊!”
她被丁衔笛用赤金伞拍扁在地。
丁衔笛身上没有致命伤,却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手腕开裂,止住血后却因为动作又滴下来。
巴蛇很快从扁头恢复原状,绕过去探头看丁衔笛怀里的游扶泠,“阿扇也没有中毒啊,她修为滞涩太久了,天雷再不来,恐怕真的要活活憋死。”
赤金伞又落下来,巴蛇四处逃窜,“你怎么脾气这么差!”
丁衔笛:“别逼我在最烦的时候揍你。”
一条蛇嘴贱又灵活,丁衔笛也没力气和她打闹,默默在原地休息了片刻。
她和青川调联系的符箓皮卷冒着光点,上面已经有几个灰了。
梅池的还亮着,不过格外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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