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丁衔笛正要去找她,眼睁睁看眼前横断的残垣爬出一只手。
黑色的手套破损,机械的指节都掉了几根,丁衔笛还在犹豫要不要把人打下去,巴蛇就叼了一只雪貂上来。
丁衔笛握住那只手,把青川调拉了上来。
前辈浑身缠着水草,另一只手还拎着一兜血腥味浓重的布袋,丁衔笛差点吐了,问:“这是什么?”
青川调把那布袋丢到一旁,“修士们的脑壳碎片,荒部按照这个领工资的。”
丁衔笛闭了闭眼,默默点了一根清心香。
巴蛇用脑袋戳了戳那只雪貂,不知是不是呛了海水的灵宠打了个滚,瞧见凑近的一张蛇脸,发出凄厉的惨叫,爬到了青川调身旁。
神女墓进了大量的海水,有几片空间还很奇异,不用避水诀也能呼吸。
丁衔笛坐的这一侧便是如此。
青川调身上也伤痕累累,调息片刻,看了眼靠在她怀里睡觉的游扶泠,问:“她怎么样?”
巴蛇叽叽喳喳,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吞了不少鹦鹉,都不用丁衔笛解释,它就说完了。
“她修为确实有异。”
青川调往游扶泠身体里输入一缕储物灵珠拿出来的灵气,丁衔笛看这股灵力游走,很快青川调面前就出现了一张纸,简直堪比病例报告。
丁衔笛问:“这是什么?”
青川调把那缕灵气塞进药瓶,“某个药修前辈死后化成的灵,之前做任务偶然得到的。”
结合周围血淋淋的一兜额骨,丁衔笛并不怀疑青川调杀人夺宝的可能性。
若隐天司在琉光大陆处于正面,那下属的荒部完全混乱中立,似乎都是一群亡命之徒。
“这是报告单。”丁衔笛接过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诊断记录。
宣伽蓝到底在这个世界干了什么,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平心而论,丁衔笛还是挺希望在这边多玩几年的。
回家反正也要做一个期待中的继承人,在这里更无拘无束。
九州之大,难以想象,实在有太多没见过的新鲜玩意了。
丁衔笛看了好几遍,“雷劫哪有这么好引的,我升阶的雷都很准时啊。”
她还记得自己变成蛇差点被雷劈了,游扶泠却好像天生不吃雷。
当年丁衔笛还是筑基和她结为道侣,这人也难以扛住。
真的是因为太脆了吗?
那这积攒好久的天雷落下不得把她活活劈死?
丁衔笛又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一些。
一旁的青川调烘干了自己和雪貂,确定了她和丁衔笛所在的位置,“此地是神女墓的核心,碎片在东南方向。”
她初心不改,被袭击还记得自己是干什么的,多杀几个人除了自保也是为了加钱。
丁衔笛佩服她的事业心,“阿扇已经这样了,我不能……”
青川调正要说话,一道琴音从地下的海水中破空而出,轰开了立柱。
丁衔笛抱着游扶泠,撑开赤金伞才不落于水中。
抱琴的公玉凰踩着海水,冷然道——
“那你们一起葬身于此,也算殉情。”
第95章
“丁衔笛说祖师姐是西海白鲨,那可是西海白鲨,长得也不像啊。”
公玉家联合赵家矿气行霸占西海,凡人朝堂和隐天司合作,给其余世家还有矿气行发了邀请函,希望他们前往西海议事。
倦元嘉来得有些迟,待飞舟落地,才和睡醒的明菁闲聊。
西海的城池是新建的,此地荒凉,从前便不通外人,即便有了城池,也不繁华。
矿气行周家的少主似乎与公玉家前几日起过冲突,倦元嘉才下车,便听到两拨人吵架。
明家的新主君是从道院请假出来的,老远瞧见明家,还和同行人提了几句。
明菁早已习惯这样的视线,并不放在心上,倦元嘉却看了回去。
“不许瞪人,也不许暗地里整人。”明菁道。
倦元嘉收回手,“我是这种人?”
明菁:“是。”
跟随她们的道童笑了一声,倦元嘉佯装威严:“笑什么。”
明菁这段时日都和倦元嘉在倦家起居,三大修真世家,倦家的旁支是最少的,倦元嘉又是资质最好的。
当年给她设了门槛,也不过是希望这位少主能长点心。
谁都清楚,倦家再有后起之秀,也比不过倦元嘉的天资。
明菁虽然被明家废弃,依然是明家人,看在婚约的份上,两家往来频繁,合作也比从前多了。
“主君您自己笑成这样,还t怨我们?”
道童们笑作一团,明菁习惯了倦家的气氛,似乎明白倦元嘉为什么是这个德性了。
她站在台阶上等着倦元嘉,吵架的矿气行两拨人护卫动手。
修真世家当然不会插手凡人之事,只是公玉家野心勃勃,这种局面很难破解。
一个蓝袍修士走过,后面跟着都是玄袍的修士,明菁认出这是隐天司的人,和为首的宣香榧打了个招呼。
宣伽蓝皮囊并不出挑,和她并肩的是个穿着官服的凡人,披着黄巾,眼尾描红,若不是官服,看着更像个江湖骗子。
倦元嘉走到明菁身边,没有多看热闹中心,问:“你的天极令有收到丁衔笛的回信吗?”
西海城池内的修真客栈也是新建的,她们在最高处落脚,远处也没什么景色可以眺望。
夜深时刻,两轮月色,海面点着矿灯的船只经过,风也冷冽。
明菁摇头,“她们不是随隐天司的人去做任务了?”
“她们还带着小梅池。”
倦元嘉倒在一旁的软椅,道童点燃了熏香,很快室内变成了她们在倦家住所的味道,“我当时问为什么不把梅池寄养给隐天司的,她说西海是梅池的家。”
明菁:“她不放心梅池跟着别人。”
“你也看见了,西海如今热闹得很。”
世家的事务不比大宗少,倦元嘉回了族中就未好眠过。
她眯着眼,拇指摩挲着食指的青玉戒指,“没瞧见公玉家的人,我可听说公玉凰也来了。”
明菁在倦家见惯了倦元嘉冷脸主君的模样,道童都离开了,她抽走被倦元嘉靠着的软垫,“别装模作样了,不是派人追踪了吗?消息呢?”
“不好查啊,这可是第一世家的主君行踪。”
倦元嘉喜欢一切柔软的事物,但喜欢的人是硬邦邦的狠人。
她往明菁那边靠,枕在对方膝头,“传回来的消息说不止我们在追踪公玉凰,还有矿气行的人。”
“隐天司呢?”明菁捏着倦元嘉的发把玩,此人头发细密稠黑,不似她年纪轻轻就少白头,操劳的命。
“他们人手不够,据说照洲乱成了一锅粥,神鼎都差点被飞舟撞坏。”
倦元嘉抽走自己的发,往里滚了滚,贴在明菁腰腹,“封魔井一茬一茬泄露,前阵子黑市还有高价售卖天绝的。许是封魔井箍逃出去的,被隐天司发现,连黑市都一锅端了。”
“别看副门主笑眯眯的,下手狠着呢。”
修真世家门下客卿众多,明家最穷,倦家还有其他产业,没落魄到需要训练族中孩童去做死士的地步。
倦元嘉在道院出手阔绰,回宗族倒是格外关心凡间的产业,和练翅阁也往来频繁。
明菁之前不懂为什么明家指明要和倦元嘉联姻,感情这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哪怕人在道院,倦元嘉也消息灵通,光左手倒右手就够充盈财库了,也不怪丁衔笛跟着她入伙。
“公玉凰好多天未出现了,我来之前发的拜帖都被退回,说是主君不见客。”
倦元嘉睁开眼,望着低头的明菁,室内矿灯都符合西海的风格,颇有几分异域风情。
她眼里装着明菁,手指插。进明菁混着白的发,“她会放任丁衔笛在她眼皮底下?”
明菁和她对视,把人从膝上拎起,“她们很危险。”
一只手扯开明菁的衣领,露出明菁脖颈开出的白色的霜花,那是咒术未消的痕迹。
倦元嘉把人拽得不得不低头,“你不能去。”
明菁:“我不能不去。”
倦元嘉勾住她的脖子,把人摁到一旁,“我去。”
明菁:“你疯了?明日便是矿气行和世家的会谈,那种场合公玉凰必然到场,你……”
她似乎明白了,“那今夜我和你去不是一样的?”
羽毛扫过明菁皮肤上的痕迹,这么多年倦元嘉眼睁睁看着咒从红印变成白印,若是再找不到施咒者的血,明菁只会枯萎。
“我可不做寡妇。”
倦元嘉凑近,坐在明菁的怀里贴近那道催命的痕迹,“明菁,你不能比我先死。”
*
丁衔笛和音修交手的次数最少,非要到整个你死我活地步的,也只有司寇荞了。
不谈修为,仅仅比较琴音,公玉凰也远超司寇荞的水平。
高天之上的主君为了妹妹力排众议,亲临西海,本就抱着斩杀杀妹仇人的目的。
青川调挡在丁衔笛面前接下一击,荒部使君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刀戟震出了裂痕。
“不愧是公玉家的主君,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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