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深海无光,梅池的修为在海底更是不值一提,好在客卿也同样。
躺在巨型珍珠壳里的梅池披着一袭水色丹青的外袍,贝壳如海床,里面的饵人像是睡着了。
倦元嘉蹙眉,认出了这件外袍是谁。
祖今夕的外袍怎会在此,那她人呢?
日光出海,把梅池捞上岸的倦元嘉忽然听到一阵骚动。
她走到甲板,看到了在海面上踩着碎金日光而来的剑修。
她毫无修真者的狂傲,背着伞,随意提着一把无鞘剑。
剑身还缠着一条蓝蛇,半条尾巴泡在海水,一直张着嘴打哈欠。
“她不会杀了公玉凰吧?”
“我刚可看见了啊,那动静,大荒之音一出,公玉家老不死的残魂都会上的。”
“这都能打赢,这不得是九州修真界第一人了?”
“这真是点星宗的么?”
丁衔笛也走不了几步,她累得四肢灌铅,倦元嘉也眼睁睁看她要沉下去了。
她们的船离丁衔笛还有点路,就怕朋友就这么溺水而亡,忽然天空一阵鹤鸣,一只熟悉的肥鸟俯冲向下,把丁衔笛叼走了。
“那是什么!”
“妖怪啊啊啊!”
“西海果然什么都有,富饶……富饶之地。”
倦元嘉捡起落下的羽毛,嚯了一声,“飞饼怎么在这。”
话音未落,巨大的肥鸟把倒霉老二丢到了船上,锵啷声伴随着一条蛇的呕吐声落下。
雪白的巨鸟站在舟头,船都肉眼可见沉了一些,倦元嘉拉起丁衔笛。
大战一场的剑修靠在倦元嘉怀里,眯着眼望着晨光下的捉胸毛的大师姐,“飞饼……你不会死去**……”
话音未落,巨爪落下,她被拍晕了。
倦元嘉也一个屁股蹲,毫无主君的华贵,顺势薅了一根鸟毛,抱住了飞饼:“裴师姐,好久不见!”
第98章
西海三大修真世家联合矿气行及凡人朝堂会谈,公玉凰还是缺席了。
倦元嘉派人打听,打听不出任何公玉凰的消息。
把人带回岸上后,最先醒来的是游扶泠。
她是在一阵吵闹声中醒的,天性喜静的法修蹙眉,缓缓睁开眼。
“别吃了,再说了你吃东西不能去外边吃么?”
“为什么不可以吃,二师姐之前说了,她屋里除了游扶泠我都能吃。”
“那这条蛇你怎么不吃?”
“元嘉,别吵了,游扶泠需要休养。”
“好吧,那梅池你和我出去吵架。”
“倦倦你不能对我好些吗?我都这样了。”
“你怎么样了?你吃好喝好,人家在深海决战你在贝壳里叼着水草呼呼大睡。”
“我好难过,我年纪轻轻就是……”
“我可没说你是寡妇啊,丁衔笛要是在也不会这么认为的,你和祖师姐能有什么?不是道侣啊。”
“可是我和阿祖睡了啊。”
“你知道什么是睡吗?”
“你和明菁就知道了?”
……
“别吵了。”
病榻上的女修开口,一屋子的人齐齐看向游扶泠。
“哇,醒啦?”梅池扑了过来,若不是倦元嘉及时拎住她的后劲,恐怕床都要塌了。
几张脸凑过来,都关切地看着游扶泠,却没有她想看的那张脸。
游扶泠撑着身子起身,环顾周围一圈,问:“丁衔笛呢?”
无人说话。
气氛骤然从热闹降到冰点,游扶泠生出不好的念头,厉声问,才说了一个字又咳嗽连天。
明菁拿了一个黑缎面白鸳鸯刺绣的靠枕放到游扶泠身后,“她还未醒来。”
游扶泠又要下床,她如今也虚弱,明菁把她按了t回去,“你不要着急,你们如今都在倦家,很安全。”
倦家的主君站在一旁,和梅池暗暗较劲,咬着牙道:“是啊,这是我的地盘,没人敢动你们。”
梅池:“倦倦死抠门,多让我吃一块糖糕都不可以。”
“什么叫我抠门,妹妹你对自己的胃口有点数好么,金山银山都不够你吃的。”
倦元嘉还是分别那副模样,顶多穿得比早道院隆重许多,游扶泠这才发现自己休息的内室也风格不同。
窗外鸟语花香,还能听到洒扫道童说话的声音。
是冬去春来,还是此地气候不同?
“要是阿祖在就好了,”梅池又咬了一口手上比脸还大的麻球,奶酪味弥漫一室。
“祖师姐呢?”游扶泠问。
她太久没说话,声音微哑,似乎还未发觉自己脸上的面纱和符咒都不见了。
稠黑的长发披散垂落,越发显得一张脸的苍白脆弱,不像修士,更像王公贵族家的病小姐。
“阿祖……”梅池又自顾自给自己倒茶,似乎嫌弃倦家的茶壶忒小,干脆就这壶嘴狂饮,喝茶喝出了借酒消愁的味道,“阿祖不见了,她们都说阿祖死了。”
她指了指倦元嘉,“倦倦也这么说。”
“什么就我也这么说。”
倦元嘉也坐在一旁,倦家本家坐落于九州之一的棘州,宅院都是典型的黑瓦白墙。
古朴却因为世界变化,融入了不少新玩意,沏茶也用矿石,科技化许多。
“你身上穿着不就是祖师姐的皮,你想,就算是鱼,没了皮也不能活啊。”
听倦元嘉这么说,游扶泠才注意到梅池披着的外袍格外眼熟,她错愕地问:“那时,救下你的不是祖师姐么?”
梅池最后一个人被公玉家的客卿追杀,修为差距太大,即便隔着一层海水,落于下风再正常不过。
游扶泠刚醒,就听梅池讲了一遍当时发生的事。
一旁的倦元嘉和明菁一副听过了的模样,并未插嘴。
西海白鲨和饵人的遭遇,一趟西海之行足以知晓全部。
若不是最后公玉家的老祖出现,或许公玉凰会被丁衔笛当场斩杀。
当日西海会谈直接崩盘,隐天司主持大局,西海重新归于隐天司掌管,赵家矿气行和公玉家的人撤出西海。
相较于其他两家矿气行的遗憾,倦元嘉作为修真世家之一的主君并不失望。
比起得到西海,她更是冲着给丁衔笛帮忙去的。
游扶泠这才知道是真的冬去春来,距离那一战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棘州都快入夏了,据说封魔井上月爆发过一次,前几日才全部收拾完。
梅池捏着茶盏把玩,一张已然长开的圆脸看不出多少悲伤。
或许已经过去劲了,不知道为什么,游扶泠看她一眼,还是觉得她难过得很。
祖今夕的白鲨外皮能幻化成多种模样,梅池却还坚持复原成昔年祖今夕常穿的样式,像是这样能留住更多回忆一般。
“那丁衔笛呢,她……伤得很重吗?”
游扶泠还有丁衔笛最后把自己送出去的记忆。
那会她明显是丁衔笛的负担,对方替她挡下无数天雷,血滴落脸颊的触感令游扶泠痛不欲生,对方还要给她合上眼睛,说不用害怕。
她们明明一样大,很多时候游扶泠依然被丁衔笛保护着。
嘴贱的人关键时候挡在她面前,如山如海,不允许任何危险冲向道侣。
如果她们一开始只是为了动心争个输赢,即便在墓室内游扶泠听到了丁衔笛的示弱,却在万千雷落如雨的顷刻,感受到了并不用羞愧的失败。
爱不论输赢,只谈心甘情愿。
“她啊……”倦元嘉让道童重新沏了一壶茶,也由着梅池大吃特吃消解难过了,“你这几个月还有气息,她就不一样了。”
倦元嘉也是个常年嬉皮笑脸的人,这样的人一旦板着脸,情况必然不容乐观。
“不知你对公玉家的大荒之音有多少了解,”倦元嘉闭了闭眼,“这几个月我找了不少丹修和音修,隐天司也派来了使者,都无济于事。”
“我要去看看她。”游扶泠掀开锦被。
“你别急啊,她现在……”倦元嘉发现明菁也不拦着,还给游扶泠披了一件外袍,也不说话了。
法修太久没下榻,走路都有些歪斜。
外袍随着走动翩飞,倦家的长廊蜿蜒,在庭院洒扫的道童好奇地看着贵客。
她们的主君紧随其后,似乎在吵架。
“当初我就说了,让她们住在一块,你非说不可以。”
倦元嘉捂着额头,说完还地方明菁弹她脑门。
“我只是提议,丁衔笛梦魇频频,容易打扰游扶泠。”
上一篇:不要跟死对头随便亲亲
下一篇:蓄意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