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明菁阔步向前,即便和倦元嘉结为道侣,在倦家生活数年,她依然不爱穿倦家主君的衣裙。
嫌走路不利索,也不喜欢袖摆过分夸张的蝴蝶结。
“她俩都天阶道侣,还怕这个?”
倦元嘉早就看不惯明菁走路和赶命一样,做过死士的修士都这样,干什么都追求效率,更符合机械飞升派效率至上的理念。
倦元嘉扯了扯明菁的袍角,迫使对方和自己速度持平,看迷路的游扶泠站在回廊冷着脸等她们,小声嘀咕:“你说丁衔笛真的能醒来么?”
明菁:“大荒之音不过是音修幻术,只要游扶泠醒了,就有解开的可能。”
池塘的游鱼冒出,气泡点点,“不像我中的咒。”
她上前一步,走到游扶泠跟前,“我领你前去,不过你要做好准备。”
游扶泠担心得要死,半路经过的道童无不盯着她的脸看,她才意识到平日覆于脸上的面纱不见了。
“什么准备,她毁容了?”
明菁笑了笑,“你真爱说冷笑话。”
游扶泠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的面纱呢?”
明菁把倦元嘉塞在自己袖摆里的手持镜递给游扶泠,镜子清晰地映出一张和原世界别无二致的脸。
游扶泠讶然半晌,“我脸上的……”
当年丁衔笛刚穿书掀过游扶泠的面纱,不少人也只看见了游扶泠半张脸,知晓游扶泠脸上有符咒的人屈指可数。
明菁:“倦元嘉把你带回说就是这般了。”
游扶泠什么都不记得了,唯一清楚的人静默地躺在床榻上。
明菁推开屋门,里面的医修恭敬地朝她行礼,后来的倦元嘉问:“她今日如何了?”
医修:“丁真人还是如此,偶有冷汗,依然未醒来。”
游扶泠越过几人往里走去,她披着倦元嘉准备的外袍,像一只翩跹的彩蝶,闯入弥漫丹药气息的床帏。
丁衔笛和衣倒在上面,双目紧闭,外表可见的伤势都已痊愈,只留下清浅的痕迹。
“丁衔笛。”游扶泠喊她的名字,无人应答。
缠在床头立柱的巴蛇爬了出来,哟了一声,“阿扇你醒啦。”
游扶泠不搭理她,自来熟的蛇爬到了倦元嘉面前,一屋子的医修和道童见怪不怪。
倦元嘉躲在明菁身后,她依然记得那日海中狰狞的巨蛇,一艘船都能吞掉,就算不害怕,见到还是很不适应。
下眼睫毛怪长的巴蛇眨眨眼,“倦倦怎么这么怕我,奴家明明……”
明菁把她扔到一边,“好好说话。”
巴蛇还挺怕明菁的,它老老实实缠在了桌角,望着趴在丁衔笛身边的游扶泠,“她醒了,你们是不是可以唤醒款款了?”
公玉家的禁术威力不小,比起攻击,更像是把人拖入幻梦,魂魄坠入其中,永不醒来,身体自然也会死去。
丁衔笛最后是强撑着一口气赢的,昏迷半年,加上祖今夕的修为,躺着也升阶了。
这速度抵得过旁人百年,倦元嘉和明菁却不嫉妒,她们太清楚其中的痛苦了。
如今丁衔笛还陷在大荒之音打开的幻梦中,倦元嘉搜集各种唤醒她魂魄的方法都不见效。
好在丁衔笛还有一个天阶道侣,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着游扶泠醒来。
还好,一切都留有余地。
游扶泠以为自己一回事二回事,丁衔笛每次打完一架都要睡上好长一段时间。
每次还多出东西,比如上回在缅州城,蛇皮袋变成一条上古凶兽,好在这玩意在西海也派得上用处。
“什么时候开始?”游扶泠转身问。
倦元嘉扫了眼她那毫无血色的脸,无奈地道:“这位小姐,你这般模样进入幻境,我怕你俩都迷失了。”
明菁也劝游扶泠,“这需要长老护法,据典籍记载,还有人深陷前世幻梦,不肯回来。”
“若是二人都回不来,这让我如何和你们宗门交代?”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游扶泠应得很快,倦元嘉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明菁好奇地问:“你真同t意?”
游扶泠握着丁衔笛的手,剑修一双手冰冰冷冷,嘴唇也干涸,不知道陷在哪一世的幻梦,眼皮颤动。
那是游扶泠求之不得想要知道的从前。
“我早想看看她的从前,到底有没有别人了。”
倦元嘉嘶了一声,小声和明菁咬耳朵:“我怕她在梦境里把丁衔笛杀了。”
明菁:……
第99章
游扶泠从前窥探过丁衔笛的梦境。
大荒之音的神魂幻境又不同,更像是细细磋磨,诱使人沉沦其中,不愿醒来。
顺利醒来的屈指可数,都说前世重重,永无出口。
好不容易醒来,人也废了,好多次都想留在从前。
接下来的几日游扶泠住到了丁衔笛的房里。
她即便看书也坐在丁衔笛身侧,好几次倦元嘉路过,发现游扶泠完全不看书,只是盯着丁衔笛看。
怪吓人的。
倦元嘉对明菁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琢磨着如何吃掉丁衔笛呢。”
九州的封魔井溢出越发频繁,隐天司和修真世家来往,得知游扶泠出事,炼天宗还派人前来棘州,试图接走游扶泠。
最后是尚在天极道院的季町解决了此事。
西海发生这样的事,道院内的弟子也有所耳闻。
季町和倦元嘉通过几次话,提及师尊,依然还是联络不上。
她便调遣了不少炼天宗的弟子前来送滋补的丹药,倦元嘉总觉得自己被看不起,时不时开影灵画面让季町放心。
在西海出现了一次的飞饼一路护送一行人来到棘州,没落脚几日便飞走了。
梅池更是郁闷,还好倦家还有明菁的妹妹明瑕陪她玩,倒是没那么寂寞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动手?”明菁问。
倦元嘉事务繁忙,经常不见踪影。
这段时日游扶泠和明菁走得近,游扶泠见她来了,松开握着丁衔笛的手。
明菁忽略昏睡的人手腕的红痕,低头喝了口茶。
游扶泠:“我内伤已经痊愈,越快越好。”
明菁颔首,“我来护持,还有几位倦家的客卿修士。”
明菁来到倦家之后随着倦家的队伍做事。
如今咒术托丁衔笛引的眷族心头血解,明菁修为突破好几层,护持游扶泠进入幻境也是得心应手。
游扶泠得知她咒术解开,一直没询问过,此刻忽然问:“你咒术解开,和倦元嘉的婚事呢?”
她一向眼里只有丁衔笛,几个人同行玩闹,若不是丁衔笛把火烧过来,游扶泠也是最置身事外的那个人。
明菁只是冷淡,并不孤傲,祖今夕游离在外,待人接物却润物无声,只有游扶泠不同。
明菁从前没有真心朋友,即便在道院收到了不少情信,和人多说几句话不过是为了维持声望。
游扶泠从来不屑伪装,用梅池的话就是可以睁眼看人,只是睁眼也像斜眼,看了就讨厌。
饵人抱怨归抱怨,似乎也清楚游扶泠没有恶意,只是对丁衔笛占有欲太高。
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世界里就塞进了一个人,明菁难以想象丁衔笛承受的注视。
偶尔倦元嘉唠嗑提两句,她也会附和丁衔笛的压力。
这二人的感情毋庸置疑,倦元嘉和明菁都背负家族压力,炼天宗的天才备受宠爱,可以自私。
点星宗是个破落宗门,没什么传承的大任,反而爱得毫无保留。
“怎么忽然这么问,你是会关心这个的人么?”
明菁抿了一口茶,发现自己和游扶泠的单独相处不像之前那么尴尬了。
丁衔笛的情信传到过明菁手上,哪怕对外说是略施小计,但明菁还正式拒绝过。
所以同行之时,明菁总是避开和游扶泠或者丁衔笛的单独相处。
倦元嘉看得出丁衔笛说得没意思是真的没意思,没少抱怨明菁太正经,有什么好避嫌的。
当然不是明菁避嫌,是游扶泠的嫉妒范围太广,连梅池这样的小师妹都能被针对。
倦元嘉自认问心无愧,偶尔也一根筋,不知道自己和丁衔笛勾肩,游扶泠站在边上,试图想绊倒她。
昔年宗门大比的游扶泠何等风姿,不少人赞她是高天神女。
实际上是偶尔顽劣的……幼稚的,坠入不讲道理爱河的,普通姑娘。
她总觉得丁衔笛不够喜欢她,明明谁都看得出她在丁衔笛心中的非同一般。
只爱吃东西的梅池会在吃食方面发觉二师姐的偏心,祖今夕会普通落座发现垫子的软硬区分。
倦元嘉抱怨丁衔笛花钱大手大脚,却给游扶泠买最贵的宝石,还说是套圈套来的,这不是惹对方生气是什么。
喜欢就会爱看喜欢的人出糗?
一开始明菁不懂,后来她有点懂了,不是看出糗,是看对方更灵动的神情,心情便会变好许多。
“不可以问,就算了。”游扶泠移开视线,嘴唇沾了一片花瓣。
明菁忽然笑了一声,“你和从前相比,变了很多。”
室内点着安神的熏香,安不了神的丁衔笛还在不知道几个前世寻找自己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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