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也去宫里把院判请过来。”
“公主,您先松手,我们给驸马更衣。”
……
人来人往,丁衔笛气更喘不上来了,还冲游扶泠笑,示意侍女看好公主殿下。
医官她虚弱地道:“公主有心疾,比……比我重要,她的药……”
“别说了。”
游扶泠闭了闭眼,在原世界她一直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一个,从来不知道另一个视角是这样的。
难过、心疼……甚至还有对这个假世界的恶心。
丁衔笛不应该这样的,她应该健康得活蹦乱跳,手也不这么干枯伶仃……不应该在这里。
丁衔笛还怕游扶泠晕过去,这人身体从小就差,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换了一件衣服,擦掉身上的血迹,她由着医官诊脉,还不忘对游扶泠说:“这样也算感同身受,你……”
“我让你别说了!”
游扶泠提高了音量,吓得周围的仆人纷纷跪下。
同为医官的小张大人看了眼忽然变成驸马的同僚,越看越觉得蒲玉矜好像不是被强迫的。
但也没发现公主从前和小蒲眉来眼去啊。
不过小蒲是公主带回来的,不排除一见倾心的可能……
她思绪纷飞,丁衔笛喊了好几声小张大人,她还没听见,最后是游扶泠咳了一声,她才回神。
被公主府的人押着来的院判姗姗来迟,脸色比游扶泠还难看。
游扶泠把人叫出去谈了。
殿内生着炉子,丁衔笛拢好衣衫,问这个世界的同僚,“你有和我家中的婢女提过我同你说的事么?”
她拢好衣衫也遮不住脖颈和手腕的啃咬,饶是医官及时收回眼神,依然免不了面红耳赤。
“正要告诉你呢,你的婢女不在,只留下一封信。”
丁衔笛结果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和梅池一模一样。
她不敢百分百保证这个前世有梅池的存在,也开始怀疑自己原世界的真实性了。
“多谢。”
她并不惊讶,同僚问:“你与公主……”
“你的身体……”
蒲玉矜体弱多病是公主府上下的共识。
小蒲大人虽是流民妖道,却被谁都金贵,夏天不能太热,冬天特别怕冷。
俸禄里也写着多要一盆炭火。
“离死早着呢。”
丁衔笛唉了一声,看了眼外头隐隐传来的游扶泠的声音,带着愤怒。
游扶泠应该也知道她这具身体才是真的命不久矣。
面容精致的新驸马笑起来宛如新阳,还朝同僚眨眨眼:“都做第一个女驸马了,也要做公主的最后一个吧?”
游扶泠进来的时候怒气冲冲,丁衔笛靠在一边,看着对方和修真世界截然不同的装扮。
她喜欢的人就不能落魄。
果然,在这样的前世幻梦里,游扶泠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
她唯一的缺陷来自先天。
前世是,未来是,不前不后的中段也是。
前世多少回啊,总有身体好的时候吧?真想看看健康的游扶泠。
大概是丁衔笛似笑非笑看得太久,游扶泠问:“你病好了?”
“好不了了,”丁衔笛捡了一颗喜糖吃,腮帮子鼓了一半,“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阿扇。”
她说话依然咳嗽,气若游丝得令游扶泠难过。
她不看丁衔笛,对方也不生气,滚到游扶泠身边,下巴靠在对方的腿上,“我想到一个或许可以早点回去的方法。”
游扶泠:“什么?”
她挑起丁衔笛的下巴,“你怎么知道的?”
明明和外界有联系的是游扶泠,很多时候丁衔笛像比游扶泠还了如指掌。
很像……有外挂。
“你别想骗我。”
“说得我像是有前科一样,”丁衔笛用脸颊推开游扶泠的手指,蹭了蹭对方的手背,“这里不好玩,早点回吧。”
游扶泠:“怎么回?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她并不好糊弄,这点丁衔笛也早就知道了。
公玉家的大荒之音针对的是她,丁衔笛也不知道自己要重播几次从前。
单从这个梦境看,她和游扶泠的前世或许没一个好结局。
“回啊……”
丁衔笛眯着眼,“就像我们之前比赛那样,一个人输了,死了,就结束了。”
方才游扶泠便听宫里的医官提到这个字,话里话外都是小蒲大人时日无多,公主节哀。
“还好我之前有研究过三大修真世家的本命法器是什么。”
丁衔笛抱着游扶泠的腰,嗅了一口陌生的香气,声音越来越轻,“明家是剑、倦家是阴铃、公玉家是琴……”
“公玉凰想把我困在挣扎的前世里,撺掇我改写命运,我偏不。”
游扶泠很少有这样摸丁衔笛头发的时候,她们穿书至今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以她们的性格要安静下来聊一会都算奇迹。
语重心长不适合,和她们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倦元嘉也说,不知道还以为丁衔笛天生欠你的。
游扶泠,你感觉不出来她对你特别放纵吗?
放纵。
溺爱。
一个是倦元嘉说的,一个是明菁说的。
明菁不像倦元嘉说话这么插科打诨,说她对妹妹也不会这么放纵。
具体呢。
当时游扶泠问。
丁衔笛还在昏迷,巴蛇趴在床头呼呼大睡。
几个人在缅州城转悠,游扶泠辟谷不吃东西,倦元嘉和明菁都不会强迫她尝尝,反而游扶泠自己去尝了。
“具体啊,”倦元嘉想了想,“就像现在,若是丁衔笛在,定然给你递上一块土笋冻,你么,肯定摇头,她在强求你,你就吃了。”
“这是欲擒故纵么?”明菁问。
“那不然呢,你也学一个?”倦元嘉哈哈大笑。
“学不会。”明菁摇头。
这种打趣游扶泠并不陌生,但也需要丁衔笛帮忙顶着。
丁衔笛不在,其他人也不会贸然开游扶泠玩笑。
要说寂寞,也不尽然,倦元嘉也会照顾到这位第一宗门的天才。
丁衔笛是不一样的。
游扶泠低头,落下一个令怀中人愣神的亲吻。
“这么忽然?白日宣淫不好吧?”
丁衔笛露出一个笑,勾了勾游扶泠的头发。
游扶泠:“你行吗?”
“不行,咳得我浑身疼,看来真的没几天可活了。”
丁衔笛倒到了另一边,握着游扶泠的手说,“我死后会去往下一个前世。”
她摸了摸游扶泠手上的镯子,“你应该能找到我的吧?”
游扶泠垂眼,没注意到丁衔笛往嘴里塞了什么,正要说话,对方吻了过来。
亲吻伴随着水声,深冬窗外细雪纷纷,小张大人在另一间屋内问院判:“这真的可行?”
“太冒险了吧!”
“这是陛下允许的。”张院判摸了摸胡子,“你难道未曾听过晚溪公主的传说?”
陛下会不惜一切代价,延续公主的寿命。
而剩下的半颗心,已经找到了愿意取出的主人。
游扶泠被吻得双眼朦胧,最后一瞬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她紧紧攥住丁衔笛的领子——
“你不会是想……”
“好阿扇,我们在这个世界可是有血海深仇,又是婚约之人,我不想走原剧情了。什么试探、先婚后爱、互相拉扯……太……咳咳。”
“太麻烦了。”
意识朦胧的最后一瞬,游扶泠看见丁衔笛掏出一沓符纸。
公主府的小蒲大人出身卑贱,是被公主捡回去的妖道。
很多人忘了蒲玉矜一开始是靠什么讨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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