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丁衔笛率先达成了离开大荒之音构建出的前世境条件,后来的游扶泠却走完了她们从前走过的路。
故事还是引向了同一个结局,哪怕她提前了很多很多年,依然……
游扶泠想:下一个梦,绝对要掐死丁衔笛。
夜半,游扶泠房中的道童被声音惊醒,静坐的法修忽然睁开眼,眼神可怕。
护持的客卿们没有动,门外的明菁推门而入,“怎么了?”
她和满眼血丝的游扶泠对视,错愕地问:“你已经回来了?”
“那……”她望了一眼,一旁躺着的剑修依然毫无动静,“她还在里面?”
游扶泠气息凌乱,似乎还沉浸在梦境中她和丁衔笛的分别。
明菁看她服下清心丹,望着连接在她和丁衔笛身上的阵法,问:“你不是找到丁衔笛了?”
“是啊。”游扶泠深吸一口气,口吻难掩愤懑。
这样的怒火出现在她过分美丽的面庞,更显示出大荒前境的不同寻常。
“她居然把半颗心给我了。”
“什么?”明菁依稀记得那一瞥,“你们不是洞房了么?”
游扶泠喉咙滚出几声冷笑,“新婚夜之后驸马死了,你怎么看?”
明菁:……
她忽然对前世没什么期待了,这两个人好成这样,都不好过。
那她和倦元嘉岂不是很惨。
“然后呢,你没能唤醒她?”明菁正色道。
“她已经前往下一个前世梦境了,我的唤醒依然无法和她一同回来。”
三大修真世家的秘术皆不外传,要探听也极难。
毕竟秘术一出,人也多半死了,侥幸活下来的要么余生活在惊惧中,要么缺胳膊断腿,苟延残喘,哪敢多言。
倦元嘉搜集从前的记录都花了不t少代价,才得出与前世有关。
音修大多幻术高强,把敌方的神魂困在其中,中幻术者死于幻梦是他们最大的折磨。
丁衔笛明明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一觉醒来依然还留在里面。
游扶泠:“我要过去。”
明菁正打算用天极令传唤倦元嘉,不料游扶泠再一次进入了阵中。
这次原本挂在一旁小憩的巴蛇偷偷跟了过去。
明菁来不及阻止,眼看蛇鳞囊掉在地上,一条蛇居然也能神魂入阵。
倦元嘉来时,发现明菁正捧着巴蛇变成的蛇鳞囊发愣。
“不是说游扶泠醒来了么?”她问。
明菁如是转述了游扶泠的话,有几分懊恼,“我好像完全帮不上忙。”
倦元嘉:“真要丁衔笛按照前世的走向过一遍,也不难的。”
“她这人无情得很,或许里面有利可图。”
她又长叹一口气,“不,不是无情,是狠绝,让我活生生剖开胸膛给出半颗心……嘶。”
都是修真者,倦元嘉也感慨万分,“她那是什么时候的前世,修道怎么和胸口碎大石一般。”
明菁记性也不错,她说出了具体朝代,倦元嘉派人查了查这段过往。
很快道童送来了卷册。
明菁蹙眉,“居然是修真者屈指可数的从前?”
倦元嘉扫过「晚溪公主称帝」几个字,略微惊讶,“那得是万年还要之前了。”
对明菁而言,上古是洪荒除开,人经过无数朝代才到如今。
若谁都有前世,那世上岂不是还是那一群人?
她不信这些,却在卷册上验证了游扶泠说的从前。
“史书上没有丁衔笛的名字。”
明菁越看神色越凝重,倦元嘉点了点她的眉心,“游扶泠那会也不叫游扶泠吧?”
“继位后也很早就死了,还是野史有意思,传闻晚溪还是公主时,克死四任驸马,于是把年幼婚约者……鄂将军幺女赐为……”
“我们修真界是无法飞升才不顾什么阴阳调和,原来从前还有这么一段呢,是我狭隘了。”
倦元嘉越看越有意思,“这段公主于大朝二十二年城郊救起一名蒲姓妖道,妖道形貌姝丽,油嘴滑舌……这不就是丁衔笛?”
明菁:“为何是丁衔笛?”
“她那破嘴几辈子都一个样呗,”倦元嘉摸着下巴道。
“总不能每一辈子都是一个性格?”明菁不赞同,“人的性格也会受环境影响……”
倦元嘉:“那丁衔笛总不能冷若冰霜吧?我很难想象她失去七情是什么模样。”
过往典籍关于大朝的甚少,后面也出了好几位女帝,只是后来一场天灾,琉光大陆再度四分五裂。
明菁合上卷册,“万一她们都困在里面,那可如何是好。”
“明菁。”
倦元嘉匆匆从外头回来,还未换下华丽的主君法衣,她忽然一喊,明菁下意识看去,差点跌入倦元嘉含笑的眼眸。
“何事?”明菁偏头,心道这人真是太适合华服了。
一行人中,唯独丁衔笛和倦元嘉最适合艳色,不过艳色和艳色也有区别。
丁衔笛比朝阳明媚,倦元嘉如风如花,“我得到了阴铃的消息。”
她的袖摆叠上明菁的袖摆,抬眼望着站着的明菁,“坏消息是,它在涯州。”
那是近来魔气最为肆虐之州,已经折了不少隐天司修士,连荒部首席使君都死于涯州。
隐天司向三大世家讨了不少人,也发出了散修悬赏,依然无济于事。
井箍出逃,魔气无法抑制,逐渐朝起他州部侵蚀。
涯州两面与棘州、昭州相邻,另一面遥望无方岛,如今魔气从地下渗透,已经蔓延至无方岛,天极道院也在力挽狂澜。
倦元嘉没有说别的,明菁却看出了倦元嘉的意思:“你希望我不要去。”
“你也知道是我希望。”
倦元嘉看了眼倒在床榻上宛如睡着的丁衔笛,一旁的游扶泠保持打坐的姿势,彼此的灵力互相缠绕,蜿蜒共生。
倦元嘉忽然有些羡慕,“她们好像从未分开过。”
“如今不是分开了么?”明菁道。
她想抽开袖摆,另一个人的手顺着袖摆爬上来,勾住了她的尾指,似乎还要钻到她的掌心。
“哪怕昏睡,她们依然在一起。”
倦元嘉望着明菁,连梅池这样的饭桶都开了窍,她和明菁却像静止的湖面。
有时候倦元嘉觉得明菁很近,可如今她们住在一起,是旁人眼里的主君们,依然很遥远。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明菁的第一选择,是非选不可。
明菁不看她,也没有挣脱倦元嘉的手。
她只是望着二人一坐一站的影子,佯装平静道:“我要唤醒母亲,你知道的。”
认识明菁那一年,倦元嘉就见识到了这人的薄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痴迷这样的薄情之人。
或许是明菁那日淹死人被她发现却转身无畏地走来,问你有什么事。
或许是她路过青州看着明菁给一个女孩换上崭新的衣裙。
又或者是这人站在凡人的街头,沉默地望着母女回家,露出的羡慕。
不知道。
很多不知道,不明白。
倦家人必须知万事,修真界发展至今,情爱也是必修课。
倦元嘉表面学会了风流,依然不懂。
为什么她偏偏看上了明菁。
难道是求而不得,可她们已经礼成了。
难道就差这最后一步?
丁衔笛教的很多在这个瞬间脱口而出,倦元嘉倾身,低声道:“这里交给我。”
“那先唤醒我,再走。”
第106章
游扶泠这次是在颠簸中醒来的。
睁开眼视线血红一片,她在锣鼓喧天中沉默半晌,扯开了眼前的红盖头。
她坐在一顶轿子中,轿子不大,更谈不上做工。
她掀开边上的轿帘,外头一只手迅速把她摁了进去,女人的声音混着爆竹和喧嚣声,“不要挣扎了,能嫁到翟家是你的福气。”
游扶泠另一只手蜷缩着,这个花轿几乎容不下她这样身形的转身,更像个牢笼!
大荒前境中她毫无灵力,只是个普通人。
这是这一次她身体似乎没有异,也不似上一个幻境中那般心疾缠身。
心疾……
上一篇:不要跟死对头随便亲亲
下一篇:蓄意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