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谁都怕她,也知道她当年身受重伤,毒素侵蚀,或许命不久矣。
老二老三也怕翟索死去她们什么都分不到。
翟索并不是表面看着这么温和无害,一个十岁出头便跟随父亲经商的女人不会稚嫩。
她什么都懂,也看得懂眼前人目光里陌生的占有欲。
有意思。
一个穷酸秀才的亡妻的女儿,并不像旁人提起的唯诺。
“我有心上人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妹妹们离去后,翟索摘下了身上繁琐的饰品。
半掐着她脖子的少女脸上脂粉洗去,露出一张清绝稚嫩的面容。
只是拧着眉毛,不掩烦躁,还掐得更用力了。
“是谁?”
游扶泠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生怕丁衔笛真的冒出一个名字。
上个幻境中她们是怎么相认的?
亲一下就可以了?那不是很简单。
似乎怕近在咫尺唇齿开合出她不想要听的话,游扶泠凑近,嘴唇却堪堪擦过对方的面颊。
对方很快就偏头了,似是惊讶,又带着不解,“你就这么不想回去?”
“你的继母虐待你?”
这样的理由对许娘的身份来说再正常不过。
晚溪公主锦衣玉食,这一世的许娘年幼失母,在家就是个丫鬟,被卖后反而是一条新的路。
眼前的人唯一的浮木,她怎么也要抓住。
游扶泠一吻失败,冰凉的手玩味地捏住她苍白的下巴,翟索颔首:“留下也无妨,家里不缺这口饭。”
“但你是以冲喜的身份进来的,我会让翟家人尊你为主母。”
“不过……你和之前的新娘不一样。”
游扶泠听得懂,偏不如意,“因为和我拜堂的是你。”
旁人眼里残废的翟家长女抱起怀里的少女,在游扶泠错愕的目光下把人送到床榻上,“是,所以你和她们不一样。”
她顺着新继母的话说,目光扫过对方美丽却消瘦的面庞,“在这里不用担惊受怕了。”
“我会把服侍你的婢女换成我的人,接下来的日子若是有旁人送东西给你吃,不要碰。”
冲喜是个幌子,族中人的目的还是瓜分翟家的家产,或许当年商队遇见劫匪也是内乱。
翟索放下人就要走,游扶泠抓住她的手,“你能走路?”
“只能走几步。”比起老二的清冷,老三的咋呼,翟索气质沉稳大气,游扶泠不喜欢这样的丁衔笛,还不如小蒲大人好玩。
可这也是丁衔笛,小蒲大人有病,这里的翟索也有病。
少女紧紧握住拜堂之人冰凉的手,却发现难以温暖,不得不握紧了几分。
“你是装病?”
翟索摇头,她把游扶泠的手放回被子,“不是,我也有旧疾,只是腿伤治好了,旁人不知。”
“我把你留下,你就是我这边的人。”
游扶泠想:那万一我反水倒戈呢?
万一我被威胁呢?
从前有面纱遮脸,她只要觑眼便能装出高深莫测,加重冷若冰霜的印象。
现在什么都没有,年长她十岁的翟索似乎一眼看t得出她在想什么,摇头道:“若是有人威胁你,给你更好的生活,你也可以随他们去。”
游扶泠摇头,她身上的喜服还有零散的线头,或许是后娘克扣了置办喜袍的银两,又或者是议亲的环节有人昧了银钱。
翟索扯走那根戳出来的红线,“我活不了几年,你早日另寻良人,趁我还在离府会更好。”
又是这句话。
明明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的。
她很少生气,这一次的身体很健**气也不会绞痛,游扶泠一抓翟索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女人错愕地望着手背的牙印,瘦弱的少女却心满意足,擦了擦唇上的血迹。
翟索也不生气,游扶泠还想找机会亲她,外头有人敲门,“大小姐,有客来访。”
女人坐上轮椅,侍女推着她离开了。
游扶泠盯着那侍女的背影,从锦被中抓出呼呼大睡的巴蛇,“她这辈子有别的相好?”
“唔……什么相好?……别掐我,疼啊啊!!”
小丑蛇的下眼睫毛都掉了两根,眨了好半天才开口:“款款怎么可能有除你之外的人……”
没有人比你们更纠缠久了。
游扶泠:“那她还……”
“你们第一次见就要被翻红浪也太可怕了,”巴蛇哼哼两声,“款款才不是这样的人。”
“上一次……”
巴蛇哦了一声,“你是公主,那能一样吗?”
游扶泠无话可说了,巴蛇把自己团成一团,“你想亲她嘴就要偷袭,阿扇真是没用。”
“不许扯我!”
巴蛇抗议无效,被摁到了枕头底下。
第二日、第三日……
半月过去,游扶泠都没能见到丁衔笛。
翟府很大,和丈夫合离了的老二住在这,未成婚的老三也住在这。
游扶泠才知道自己住的是翟索的院子,几乎占据了翟府内最好的地段。
大小姐人不知道在哪里,送来的东西全是最好最贵的。
游扶泠不喜欢出门,每日除了询问翟索在哪里,没有其他动静。
她沉得住气,三小姐沉不住气,还来找她了。
成亲那日还穿着寒酸喜服的少女一身绫罗,首饰沉沉戴着,并没有一种会压弯她脖颈的感觉。
只是精神不好,看来人不是翟索,一个眼神都不给。
“你不要太过分,你是嫁给我父亲,不是嫁给我长姐!怎么可以住在这!”
三小姐一身水蓝长裙,说话的时候镯子叮叮当当。
翟家算暴发户,翟索也是什么都往身上堆,也只有她没有那种土气。
游扶泠没事就琢磨,理由很简单,丁衔笛的脸自然和土没关系。
“我和她拜堂了,不是嫁给她还能是什么?”
这之前是翟索的卧房,大小姐自小走南闯北,收藏的奇珍异宝也不少,三小姐经常有看上的,奈何长姐也不是什么都给她。
结果!
这个嫁给父亲冲喜的穷丫头居然霸占了长姐的屋子,还拿着她想要很久的西海暖玉把玩!
“你是我父亲的冲喜妻子,才不是我长姐的妻子!你们都是女人怎么……”
“都是女人怎么了,需要我和她亲自演示给你看我们是怎么敦伦的?”
掌心的玉令游扶泠想到西海神女墓决战时公玉凰的那一块。
丁衔笛就是被公玉凰害成这样的。
跌入大荒曲的前世幻境也就算了,现在还躲着不见人,亲也亲不到,这要怎么破除。
说好要一起回家的,她难道在这个世界做大小姐很爽?
游扶泠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都是大小姐,她更娇弱易碎,也不提倡以和为贵。
在三小姐眼里完全是穷丫头攀高枝,穿着他们家的衣服,戴着她长姐送的首饰,从头到尾都是他们翟家的,还这么嚣张。
“你……你……”
少女胸膛起伏,半天才憋出一句不知羞耻。
玩够海底玉的游扶泠又捞起一颗夜明珠,“不知羞耻怎么了?”
“你不是快成亲了么?只知道羞耻怎么和人好。”
盘在游扶泠袖摆里的巴蛇:……
阿扇果然和款款在一起学坏了。
她当年纯情得很,也很善良的,天尊到底对神女有什么滤镜。
“我和你拼了!”
……
翟索收到妹妹和继母起冲突的消息时,还在茶楼与客商交谈。
她一年到头很少在城中常住,但翟家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也清楚翟员外又娶了一位美娇娘。
父亲昏迷多年,冲喜的娇娘站着进去横着出来,满城的人都知道翟家凶得很,也有说她们惹了妖邪。
“大小姐!不好啦,三小姐和许娘动手了!”
面前对商户来说还算年轻的大小姐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冲客商笑了笑:“抱歉,家中有事,先行一步。”
商户急忙送别,目送女人的轿子回府。
随行的小厮叹气:“一个女人经营这么大家底,闹出点妖邪太正常了。”
都说家贼难防,翟家如此豪横的基业,无数人说但凡翟索是个男人,哪会有如此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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