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但她不细说,桑婵也不过问。
她不知道魔是不是能被算到未来,也不知道典禄到底算过没有。
唯一的透露来自某年中秋,黔迢山竹林下一桌的人,蹭吃蹭喝的余不焕要求典禄助兴,自己闭着眼转圈指到谁就算谁的命。
指到了桑婵。
最古老的卜卦,写字,问什么。
桑婵摇头,她没什么好问的,余不焕替她说:婚事!
周围人哈哈大笑,宣伽蓝骂她成日情情爱爱。
这测字的结果是四个字:天人永隔。
典禄明明写了,却改成了永不分离,只有坐在一旁撑着脸吃葡萄的娄观天瞧见了。
老二什么都没说,催促下一个游戏。
人生百年,修士或许有千年,魔不知道多少年。
师徒终究也要刀剑相向,做娄观天多年的丁衔笛叹了口气:“您啊……从哪来回哪里去!”
孱弱的弟子天赋极高,或许有非人是妖的缘故。
或许……她非人非妖非,是……
令桑婵厌恶的气息。
长剑裹挟着金色的灵力与魔气交缠,剑上镶嵌的一根骨头似是无中生有,缠满红绳,这是厌恶的来源。
而从小缠绕在娄观天手腕上的蛇不见了。
那是神骨。
桑婵:“你是谁?”
丁衔笛:“罪魁祸首。”
裴飞冰根本来不及阻止死老二燃烧寿元自剖,这一战早就没有她们插手的余地了。
阵法破碎,娄观天化金蟒而出。
黑色和金色两道灵气驳斥,偶尔化人,剑光纷飞,血被风吹下,最后有人被穿心而过。
巨蟒重重砸下,桑婵的尸体也落下,穿胸而过的长剑化为碎骨洒落山川溪流。
以身作指针的桑婵魔气随着雨水渗透,化为魔气重回了地底。
大荒之音带来的前世之境没有改写,躺在棘州倦家府邸的丁衔笛睁开了眼。
例行更换熏香的道童猛地对上一双金色的竖瞳,手上的蜡烛滚落,吓得一句话说不出。
床上的人很快恢复了平常的样貌,丁衔笛嗓子干涩,自己侧身倒了一杯茶,问:“你家主人呢?”
“不,先回答我另一个问题,”丁衔笛深吸一口气,“练翅阁的阁主现世了?”
第121章
夜凉如水,棘州的封魔井终于关上了,倦元嘉吹灯离开议事厅走向自己的院落。
修真者辟谷、不眠也算常态,但也不是可以永远上工的。
好不容易送走打探消息的各方人马,她打着哈欠,正想自己是不是和明菁看同一轮月色,忽瞥见转角拉长的影子。
这气息不要太熟悉,她上前两步,看向掩在立柱边上囫囵披着外衣的剑修,“你什么时候醒的?居然没人通报我。”
丁衔笛昏迷数月,在大荒之音幻境中过了无数年,沉默也是难免的,这本不足为奇。
倦元嘉却觉得对方好像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眯着眼,也不知道如何描述,丁衔笛开口:“刚醒,我亲自来通报你。”
这口气,是本人无误了。
倦元嘉松了一口气,伸手勾着对方的肩往前走。
初冬已至,棘州更是寒冷,她给丁衔笛提了提外衣,“我还以为你还要躺上许久呢,醒了就好,梅池的事游扶泠同你说了么?”
“说了,”丁衔笛也望向圆月,幻境中的前世记忆依然保留,她很清楚碎骨天溪之战后发生了什么,问:“游扶泠去了道院,可有消息传回来?”
倦元嘉脚步一顿,似乎努力想要调整面部表情,丁衔笛像是了然一般,问:“游扶泠出事了?”
“你们天阶道侣真有感应啊?”倦元嘉也很头疼,“不算出事,被练翅阁的人带走了。”
“她似乎和练翅阁阁主起了冲突,但对方是来助道院的,也算盟友,收拾完残局便开船离开了。”
“只是首座的残魂被那位阁主带走了,如今主持道院大局的是副首座。”
“道院……唉。”
倦元嘉与丁衔笛并肩走着,倦家的庭院冬夜也有盛开的睡莲,在夜晚泛着盈盈的光。
丁衔笛听了始末,“那季师姐呢?”
“正要回宗门,道院需要重建,不少座师都遭受伏击,教学自然无法进行了。”
她捏着扇柄,一段影像出现在丁衔笛眼前,“道院的灵脉已被魔气侵蚀,结合这次出现的公玉家人,我怀疑她们有更大的野心。”
满地蠕动的人棍,肢体分离却不死的手段令人心惊。
这一段倦元嘉看了无数遍,她望向苏醒后脸色苍白的丁衔笛,画面中戴着铜钱面具的练翅阁阁主身形也与丁衔笛相似。
不熟的人一眼认定,熟人反而不敢确认。
论资历和出现的时间,怎么也是丁衔笛像练翅阁阁主。
倦元嘉并不遮掩打量的眼神,丁衔笛心知肚明:“你觉得这是我么?”
画面里的公玉家大长老叫嚣着你还说你不是丁衔笛,明t显从游扶泠的出现认定。
倦元嘉也纳闷,练翅阁存在也有万年,矿气行和修真世家都要给薄面的组织,怎么可能和丁衔笛有瓜葛。
“乍看吓我一跳,再看……这举手投足和说话的语调都不同。”
“况且她戴着面具,身上还裹着黑气,也不知道长什么模样。”
二人进屋落座,倦元嘉看了眼迷迷瞪瞪的巴蛇,问丁衔笛:“大荒之音的前世幻境感受如何,看巴蛇都迷糊了。”
丁衔笛:“解开了很多疑惑。”
倦元嘉喝茶的动作一顿,“疑惑?你们到底在里面成了几次亲?”
丁衔笛也想起这人还看过,沉默半晌,问:“你想知道你和明菁的前世么?”
倦元嘉:“我可不想受一次大荒之音,你好几次气息微弱得想要死了,我现在和明菁好着呢,没必要找不痛快。”
她嘀嘀咕咕,明显是怕前世不像丁衔笛和游扶泠一样藕断丝连,怕瞧见明菁和别人生死相随,“把握当下便不错了。”
倦元嘉看丁衔笛气色不好,也没听她说接下来如何,想了想道:“你是想去照洲?”
丁衔笛颔首:“那不然呢,换明菁被抓走,你还会坐这喝热茶?”
倦元嘉老实颔首,“是啊,你若是不醒来,我就打算亲自去了。”
“游扶泠是为了明菁才留在那艘练翅阁飞舟上的,你说我们几个兜兜转转的,总是要纠缠在一块。”
倦元嘉一边说一边观察丁衔笛的神情,发现对方并不焦灼,略带疑惑地问:“你不担心游扶泠么?”
丁衔笛也不知道怎么说,那时游扶泠一缕神魂进入幻境,丁衔笛已经知道她沉默是因为什么了。
练翅阁的诞生都是碎骨天溪之战前,娄观天的推动。
大战后微弱的一缕神魂拔除了过往记忆和情绪,像是一道初始程序,居于照洲天外天,推动九州变革,脱离天尊的监视。
比起担心游扶泠,她更担心那残魂扛不住游扶泠的攻势。
之前她猜测练翅阁是宣伽蓝的手笔,没少骂人家前辈,这下好了,罪魁祸首还是自己。
“你好像很心虚啊?”倦元嘉多看丁衔笛两眼,“那不会真的是你吧?”
丁衔笛没有回答,像是随口问:“你和明菁怎么样了?”
倦元嘉:“什么怎么样了?哪方面?”
巴蛇又在打呼噜,丁衔笛捏着茶杯,压低了声音,“那方面。”
倦元嘉:“挺好的。”
她捧着脸一脸快慰,“若是事情都了了,我和明菁会更好。”
“不过这次阴差阳错找到了真的阴铃,待她回来唤醒母亲,也算愿望实现,就没什么遗憾了。”
室内矿灯一个时辰调节亮度,丁衔笛看倦元嘉换了根熏香,问:“若是明菁遇见另一个你,你觉得她会如何?”
倦元嘉手一抖,“什么?那练翅阁阁主真是你?”
回到倦家后的倦元嘉人前很有派头,私底下还是以前爱看热闹的道院弟子。
骤然提高的音量惹得矿灯亮度都高了一些,照出了丁衔笛心虚的动作。
“也不能算是。”
丁衔笛也很头疼,如今天极令无法联络,照洲山长路远,她的符箓也联系不上游扶泠。
加上梅池也在照洲,总是要去一趟的。
倦元嘉听出了里面的隐情,想着等明菁也漫长,不如听一夜丁衔笛的从前。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了,能说说么?”
丁衔笛神色古怪,咳了一声道:“不能让游扶泠知道。”
倦元嘉更是惊讶,“她不知情?不都与你在幻境同游数年了?”
丁衔笛:“不知道如何说……”
她长发随意挽在脑后,侧脸被矿灯描摹得宛如画卷,倦元嘉都快记不清丁衔笛最早的模样了。
“越是亲近,有些话反而不知如何说……”
丁衔笛从前的困扰多半是周末要去哪里玩,她有太多选择,也不需要维持感情。
很多东西生来拥有,反而是穿书开始品尝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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