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丁衔笛在原世界好歹也算豪门,吃穿用度都是顶尖,去什么场合都有私人订制,重复穿的衣服也不至于要打补丁。
从挥金如土不愁吃喝到什么都要缝缝补补只需要穿书一次。
丁衔笛的修袍补丁擦过游扶泠的布料,对比不强烈完全是惨烈。
她悲从中来,正想尖酸几句,不料怀里的人忽然伸手抱住她的腰。
表面病秧子但修为能秒不少人的天才出其不意,丁衔笛往后趔趄几步,差点栽进对方柔软的床榻。
她问:“你现在脑子清醒吗?能告诉我什么情况么?”
头顶的雷声似乎停了,但天已经黑了,看不出什么异样。
丁衔笛环视周围一圈,发现了尘嚣中的天极令碎片,嘶了一声:“游扶泠你可以啊,力大无穷,我看……”
“你叫我什么?”
一般高的二人拥抱,游扶泠埋在丁衔笛的脖颈。
对方穿书之后保持清洁,由于无法聚灵,惨到极致,洗衣服都要自己干。
从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倒也没自怨自艾,不知道有人在天极令中传播她洗衣的背影,游扶泠看了又看,心里酸涩得要命。
也有同修不理解为什么,说她师妹不是修为比她高吗,不是一个咒决,再不行一张符箓的事。
和丁衔笛同个公寓的剑修回应:她说省着点花,哪有二师姐让小师妹帮忙的道理。
又是梅池。
她甚至听过丁衔笛喊梅池妹妹,不是小师妹的妹妹,听起来亲昵无比,还有上扬的尾音。
伴随着伸手的摸头,两个人的氛围不是大宗的师姐妹能相比的。
丁衔笛:“什么?”
游扶泠:“你不是喊我阿扇么?”
丁衔笛不习惯和人这么近说话。但游扶泠都这样了,丁衔笛也不好推开她,无处安放的手最后攥住了自己的修袍,抚摸上面奇形怪状的补丁,那是她这一个月学习的证明。
“多不好意思啊,咱俩又不算很熟,偶尔喊两声差不多了。”
她总是这样,亲昵,疏远,很容易拉拢人,又让人觉得难以触摸。
丁衔笛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距离第一名最近的第二名到底要多努力。
游扶泠心有不甘,嫉妒和渴望不比外溢的灵气浅淡。
丁衔笛想起季町的嘱托:“你大师姐让你按时吃药,我说你到底什么毛……”
游扶泠这具身体生而金丹,修炼速度比常人更快,她入天极道院更是压了修为。
这里的灵脉有助于她平心静气,却无法掩盖她血肉随着成长寸寸的苦痛。
她想要糖。
近在咫尺的糖。
丁衔笛握住她的肩,“你没吃药会这样对待陌生人?”
再怎么游刃有余的人也是纸老虎,丁衔笛在感情上白纸一张,对游扶泠的复杂自己都没捋清。
区区炼气期的废物修士哪里抗得过高阶修士的压制,她很快又被摁了回去。
纱帐落下,游扶泠欺身而上:“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丁衔笛想起那句纾解欲望,微微偏头,目光在矿灯微弱的光芒下像是有目的的丈量。
气势汹汹的人感受到了远超修为的可怕吞噬欲。
丁衔笛下意识松手,却反被攥了回来。
游扶泠披散的头发扫过丁衔笛敞开的衣领,细密的痒似乎也缠了上来。
丁衔笛抬头,凑近柔弱又过分强大的二师姐苍白的面容,似笑非笑地问——
“游扶泠,你会做吗?”
第17章
游扶泠满腔愤懑没有因为丁衔笛的到来消减,亲吻更像撕咬。
波动的灵气搅动周身,床榻的珠帘无风自动,池塘的水翻腾,浸透的符纸彻底沉底,化为絮状物浮了上来。
她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丁衔笛眼神清明,不像自己丑陋不堪,写满狰狞的索取。
游扶泠问:“换谁你都愿意?”
丁衔笛摇头:“我也挑的。”
她从小到大在可以选择的范围里挑选最适合自己的物件,也不是父母觉得没必要维持的关系就不用维持,在大人眼里十几岁选择的朋友写满真心,也不尽然。
游扶泠大口喘息,身上游走的灵气像是要把她点着了,丁衔笛的嘴唇还有游扶泠咬出的破口,她还记得上回过来游扶泠给她拿丹药的柜子,“你的药在哪里?”
游扶泠摇头,“不吃。”
她趴在丁衔笛身上,似是在抵抗灵气暴动带来的模糊,身体不自觉蜷缩,呼吸急促地像是已经发病了。
丁衔笛卷起锦被,心里感慨天字号公寓的装备就是奢华,不像她一朝穿书草包又贫困,睡的被子单薄,还要忍受同公寓弟子的呼噜声。
她直接把游扶泠卷到了锦被里,打算下榻去寻对方的丹药。
游扶泠的天极令碎得不能再碎,丁衔笛只能从自己的天极令中找季町询问。
天极道院在天极令中有专门分类,似乎之前是对外开放的。
听闻百年前出过毕业弟子被劫持,利用邪术窃取了道院的秘密。
那群人掌握的术法具有连环异数,可以通过一道阵法破解其他阵法。后来道院加固了护持阵法,连带着每个院系的阵法都上了保险。
更是更改了天极令中关于道院的规则,毕业后的弟子无应召点不开道院的符文。
若是有要联系的道院同修,直接符箓联系或是单独添加。
丁衔笛还没找到季町就听到刺啦一声,她错愕地回头,昂贵的锦被和棉絮片片飘落,披头散发的游扶泠朝她伸手。
丁衔笛吐出一口气,心想这不是女鬼是什么,再好看这疯癫的精神状态,到底是我要走火入魔还是她已经走火入魔了啊?
她修为低硬扛抗不过游扶泠,刚找到季町的天极令,只来得及一触,又被人拖了回去。
如果不是眼前这张脸看上去苍白又美丽,丁衔笛恨不得一拳揍过去。
对方身上依然冒着冰蓝色的雾气,整个人像过分充盈的燃气管,贴在一起还冷冰冰的。
丁衔笛刚伸出手,游扶泠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和她的柔弱面孔相斥,或许只有梅池可以一较高下。
游扶泠外溢的灵气摸上去也冷飕飕的,丁衔笛戳了好几下也没什么其他感觉,反而被对方咬了一口。
“你知道我是谁吗?”
对方双眼朦胧,不知是不是状况有异样,连瞳孔都泛着蓝光,越发不似真人。
游扶泠仍然满脑子各种人的言语,短暂的清醒后是更令人绝望的沉沦。
她回到了小时候,再一次痛苦地长大,嘀嘀的医疗器械声如影随形。
头痛,呼吸困难,全身无力,无法奔跑,呼吸急促,意识模糊。
妈妈的呼喊,父亲的失望,她得到的赞美远远少于失望落空的评价。
“妈妈。”
游扶泠声音细弱,刚才撕开锦被的臆病者成了乖顺的小猫,她靠在丁衔笛身上,那么近,足够丁衔笛听清重复的音节。
“什么啊,你也想妈妈。”
丁衔笛试了几次,自己一离开床榻,这人就会暴起把她扯回来,三次过后丁衔笛放弃了。
她又不是什么皮糙肉厚的人,原主的扁头都要砸凹进去了。
游扶泠在炼天宗的待遇很不错,从吃穿用度就看得出,床榻头顶的雕花也很精美,据说这都是大宗门用专用的法器带来的。
怀里的人一会冷一会热,一会喊妈一会骂爹t,丁衔笛听着听着笑出了声。
她想到来之前朋友们对游扶泠的印象,无非是温柔、家教好之类千篇一律的重复词。
骂人都不带重复的,或许此刻的咬牙还有身体因素,但明显词语积累丰富,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
不怎么出门上哪听来的?几副面孔啊。
丁衔笛上了一天课也很疲倦,铸剑课理论的各种配比在她脑子里循环,偶尔飘过梅池对宗门师父话语的转述。
没穿书之前的丁衔笛也没有离家这么久过。
怀里的人身体颤抖,嘴唇贴在她的脖颈,呢喃也被身体颤抖牵连,丁衔笛伸手安慰她。
游扶泠身上的熏香和她一般冷淡,闻久了余香绵绵,催人困顿。
丁衔笛和她倒在漫长碎裂的布帛和棉絮中一同怀想从前,都快睡着了,天极令忽地发出庄重的敲钟声,丁衔笛差点直接坐起来。
季町问她什么事。
丁衔笛伸手,天极令往她这边挪了挪,什么都需要灵力的世界对她很不友好,一会她就精疲力尽,又倒了回去。
靠在她身上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又不安地扭动起来,从软绵绵的喊妈变成去死,丁衔笛又被锤了回去。
她吐出一口气,心想这是报应吗?
怀里这人明显不对劲,她觉得还是吃点药好一些,不然她总不能永远在这里陪着。
她还等着去藏书阁找东西呢。
天大地大,回去最大。
丁衔笛试着把游扶泠推到一边,发现这人敏锐得很,活像护食的狗,一旦和丁衔笛的皮肤和她不再交叠,闭上的眼立马睁开,要是眼睛有神就算了,空洞得越发惊悚。
丁衔笛只好保持和她握手的姿势和季町沟通。
她没工夫一笔一划写字,若不是她的灵石无解锁的天极令的新功能,恨不得拍下游扶泠现在的模样发给她这个世界的家长。
季町声音依旧很冷淡:“不是让你喂药给她?”
丁衔笛看了眼躺在破棉被堆中的少女,“你师妹不让我离开,我的灵力连隔空取物都做不到。”
季町:“你们不是要结为道侣?若是我师妹因你灵气外溢重创,我可顾不上三宗的情谊定将你斩杀。”
上一篇:不要跟死对头随便亲亲
下一篇:蓄意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