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
好长一段时间没见,梅池依然像胃里住了一个乞丐,似乎能从街头买到街尾。
看巴蛇无精打采的,强行往它嘴里塞了一个包子,“小花,你和人打架了?怎么毛刺都炸开了?”
饵人力气极大,上古凶兽被掰开嘴巴,包子顶得腮帮子鼓鼓,“被打了。”
这一夜对巴蛇来说太过残忍,它以一敌百,面对无数黑色毛球,还好丁衔笛带走了游扶泠,不然它更没地方跑。
“你不是很厉害吗?”
“谁能把你打飞?我二师姐可早就回来了啊。”
化成小蛇的丑蛇下眼睫毛都掉了好几根,哭咧咧道:“我晚一步就要被抓走了。”
梅池见过她吞噬魔气的厉害,并不担心,“不是还活着么。”
“你要再吃一个笋干的包子么?”
小蛇钻进了梅池的袖子,很快又探出头来,“小梅池,你找到祖今夕了吗?”
梅池摇头,“没有。”
巴蛇:“那……”
之前的梅池大大咧咧,并不在意这种欲言又止。
似乎在青无楼做工做出了经验,饵人也学会了察言观色,她低头问:“你想说什么?”
“你不会有阿祖的消息吧?”
祖今夕就像梅池的开关,她把巴蛇从袖子里扯了出来,“你快回答啊。”
巴蛇被摇得眼冒金星,“我要吐了,你快放开我。”
梅池:“你先说。”
巴蛇:“你先松手,我又跑不了。”
梅池哦了一声,巴蛇啪叽掉在地上,悲愤万分:“你太过分了!”
早市人来人往,也有机械灵宠在街上溜达,梅池并不惹眼。
她捡起筋疲力尽的小蛇,“你快说吧,否则我拧开你的头。”
巴蛇:……
一脉相承的暴力,真讨厌啊。
它的蛇尾盘上梅池的手腕,“我不确定。”
“我好像听见了她的声音。”
西海之战也过去有些时日了,巴蛇只知道祖今夕不在了,明菁又说她的魂灯还亮着,弯弯绕绕的,梅池来照洲,就是想找到一线生机。
梅池:“在练翅阁听到的?”
巴蛇嗯了一声,梅池却不像它料想的那样冲进练翅阁,反而转身多打包了一份早市上的吃食,回了青无楼。
巴蛇:“你不是很想知道那条鲨鱼的消息么?怎么不过去问问?”
梅池躲开在早市上飞得歪七扭八的小型飞舟,“万一是你听错了呢。”
巴蛇:“你不应该不放过一丝机会么?”
正好这时一群机械仙鹤飞过,一队精准地落到练翅阁中段的停鸟场。
断后的几只朝着梅池飞来,急速的气流差点掀翻边上的小摊。
开着新款飞舟显摆的修士骂骂咧咧,扫过机械仙鹤的冰凉的眼神和一钩似乎能掏心的爪子,还是跑了。
“娘亲,仙鹤叼走了这个姐姐的烧饼。”
边上的小孩大喊,披着素色外袍的梅池慢悠悠走进青无楼,“那你要再去帮我打探打探么?”
梅池大有把巴蛇送进去的意思。
“不不不不用了,那地方不是我能待的,”巴蛇在西海也能和神女墓的凶兽打一架,换算也是人类元婴期以上的修为,练翅阁却能让修士变为凡人,这种滋味蛇也不喜欢,“阴森森的,比坟还坟呢。”
白日的青无楼很安静,负责洒扫的小厮瞧见梅池打了声招呼。
梅池直接去了丁衔笛所在的顶层厢房,巴蛇嫌她敲门麻烦,正要从门缝钻进去,一道金光就把她弹出去了。
巴蛇哎哟一声,“怎么回事!”
梅池往嘴里塞了一颗糖,喊了声二师姐。
很快披着外袍的丁衔笛打开了门,巴蛇乐颠颠爬上了丁衔笛衣摆,喊了声谄媚的款款。
丁衔笛满脸困倦,接过梅池买的早点,让她们自己坐。
青无楼的上房比天极道院的豪华许多,倒水都配了个机械茶宠。
也不知道这玩意是否是检测活物的,巴蛇刚爬到果盘,一口还没下去,像是黑球成精的茶宠也给它倒了一杯茶。
丁衔笛撑着脸坐在一旁,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屏风后边躺着的若隐若现的人影。
梅池也看了一眼,“游扶泠还没有醒?”
“她很累。”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坐下说话了,以前这样的场合还有好几个人。
梅池也捧起脸,叹了口气:“有点儿想倦倦了。”
照洲是目前最安全的州部,炼天宗和陨月宗所在的州部由她们把控魔气,企图控制伤亡人数。
隐天司门下的精锐也尽数外派,青川调和冷如凤都不在天都。
道院的首座残魂被练翅阁阁主带走,哪怕副首座力挽狂澜,也改变不了最后一条灵脉即将被魔气席卷的现实。
谁都知道结果难以挽回,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天都的修t士醉生梦死,也清楚他们无处可逃,没人飞升的世界,不如能活一天是一天。
丁衔笛穿得随意,手腕上还有好几道红痕,散漫地打了个哈欠:“想她多还是想祖师姐多?”
啃着苹果的巴蛇嘿嘿笑了一声,被梅池拍了一下尾巴,又疼得嗷嗷叫。
梅池:“巴蛇说在练翅阁听见过阿祖的声音。”
丁衔笛看了几乎把头埋在果子里的蛇头,噢了一声,“它的话怎么能全信呢。”
梅池早就看出丁衔笛对巴蛇态度很怪,不然以二师姐的个性,也不至于恶劣到这种程度。
她似乎想问,又咽了回去,啃了两口烧饼。
丁衔笛:“你不是说在天都见过司寇荞么,我们等会找找去?”
“她在哪家铺子?”
梅池:“现在去。”
她刚才还一副不着急的模样,丁衔笛欸了一声,“等会儿,我换身衣服。”
梅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只是不懂为什么丁衔笛每次和游扶泠一块就像打架,忍不住问:“二师姐,道侣……一定要如此见血么?”
巴蛇熬了一宿找了个软榻补眠去了,很快室内就是它震天响的呼噜声。
丁衔笛迅速换上衣服,“什么见血?”
梅池指了指她被衣领遮住的脖颈,还有袖摆覆盖的伤口,“游扶泠也太凶残了。”
丁衔笛:“她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你们可是天阶道侣,死都……”
“少说两句吧,”丁衔笛压低了声音,把梅池推出门外,“她现在也不信这个了。”
清晨的青无楼鲜少有人走动,天都是个不夜城,谁来都会被这里的繁华迷了眼,哪怕修士也能熬上几天几夜,长此以往,依然作息颠倒。
“啊?这都不信,那她还想要什么?”
梅池还记得她们结为天阶道侣那日的天雷,预示了这二人命格的不凡。
这一路谁都这么说,梅池还是不懂,天绝和地尽在一起各取所需之外,到底还有什么用处。
“想要……”丁衔笛看了看手背上挠痕,没几天是消不下去,“想要我永远留在她身边。”
梅池眨了眨眼:“那师姐你不是已经在她身边了么?”
丁衔笛唉了一声,“人就是这么不满足啊。”
梅池:“炫耀什么。”
她如今披着祖今夕的外袍,背着的小包上还挂着祖今夕从前送她的香囊。
丁衔笛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下问了梅池一句:“如果你找到她了,她还坚持想翻海去另一个世界呢?”
梅池捏着香囊,并没有过多思考,抿了抿唇道:“她如果还想吃我,就吃好了。”
“我不害怕。”
丁衔笛:“当真?”
梅池在青无楼的装扮也和从前不同,两个包包头早就拆掉了,和天都大部分的女子一样梳着发髻。
从前圆滚滚的脸瘦了一些,眼神依然清澈,却沉稳许多。
“那至少在被阿祖吃掉之前,我想亲亲她。”
丁衔笛:……
我们点星宗怎么从满门忠烈变成满门纯情了,我没觉得我纯情啊。
昨晚游扶泠还骂我色鬼来着。
一个个的。
卢追云这样,梅池也这样。
丁衔笛:“这样,我有一计,若是你找到祖今夕,应该能用上。”
“可以助她翻海,也可以让你活下来,也可以……”
楼外鹤唳声声,琉光大陆早就没了妖族,天都可见的全是机械妖兽。
无人知晓万年前妖族发生了什么,有人说魔气吞噬,这一脉早就断绝了,也有传闻他们被封存于某个秘境,困于其中,需要机缘方可打开。
上一篇:不要跟死对头随便亲亲
下一篇:蓄意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