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人挤在一团,检测修士的法器盘旋在上空,偶尔捉出几个企图蒙混过关的,不知被压入何处。
梅池攥着游扶泠破烂的裙摆,不用演,她就是原汁原味的乡下丫头,东张西望,看什么都好奇。
冷如凤给游扶泠换了一张淹没人群都认不出的黝黄脸蛋,还有好几道皲裂的痕迹,多看几眼都让人浑身发痒。
卡口检查的问了几句,撩开游扶泠背着的黑布看了两眼里头,发现是蛇窝,更是浑身发毛,“你带着些进去做什么?”
“婶婆生病了,要补补身体。”
梅池抢答,挤开了凑得很近的巡兵,嘿嘿傻笑,还要抓出一条蛇,问:“大哥,你喜欢的话……”
巴蛇都被改成了猪鼻蛇,挎着蛇脸,很给力地嘶了几声。
“拿走拿走——”
梅池冲游扶泠眨眼,“走了,姐姐。”
她笑起来满口黄牙,游扶泠眼前别开脸,心想这幅尊荣,祖今夕到底怎么夸得出可爱的。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也粗糙丑陋……
还好丁衔笛还是条蛇。
城内早就有安排好接应她们的人。
游扶泠第一次来梧州,站到目的地匾额下越看越眼熟,像是来过。
过了好半天才记起,这是翟索的故居。
“你怎么还站着?”梅池都跨进去了,看游扶泠还呆呆的,担心她身体不适,又走了回来,“你要吃颗丹药吗?”
游扶泠摇头,来接应她们的翟家人态度极好,说少主还在外经商,归期未定。
既然是凤君安排,他们都会打点好的。
巴蛇探出脑袋,似乎也觉得此地似曾相识,“阿扇,这不是……”
梅池一无所知,要吃的去了。
管家带着客人走过院落,简单介绍了几句,知道她们是来参加公玉家游神庆典的,表示还有几日,可以稍作休息。
游扶泠指了指那布满荒草的小院,问:“我可以住在那么?”
管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妪,笑道:“那处别院荒了有阵子了,我们这有现成的客房。”
游扶泠:“我可以加钱。”
巴蛇:……
这不是阿扇从前和款款住过的么?
一笼蛇里沉睡的丁衔笛无知无觉,不知道时间之外还有不可思议的故地重游。
“小姐说笑了,您是客人,您的吩咐我们会办妥的。”
管家很快命人打扫院落,梅池过来的时候收拾得差不多。
暮色时分,游扶泠坐在竹凳上,蛇笼打开,凑数的小蛇放生。
巴蛇盘在茶盘上当装饰,丁衔笛还是猪鼻蛇模样,合着双眸,蜕掉的壳被游扶泠收好了。
“游扶泠,我们晚上去酒楼和阿祖他们碰面。”
梅池手上的信笺化为粉末,树上的鸟似乎是冷如凤派来的,催促她们快些。
“她们很急?”游扶泠问。
“是我着急!”梅池腰粗了两圈,她从前不在意自己天生骨重,被冷如凤改了之后走路都不灵活,哼哼道:“我想阿祖了。”
游扶泠:“那你先走,我在此休息。”
她也看不出半分从前冷傲的宗门天才模样,这座宅院的随便拉一个丫鬟都比她们细皮嫩肉。
她们明面是外乡投奔管家的穷亲戚,安排进这座闹鬼的宅院也算好命。
梅池不懂丁衔笛和游扶泠的前世,哦了一声,几步后转身:“你和一块吧,万一把你弄丢了,二师姐会不要我的。”
游扶泠:“她要过你吗?”
梅池已经不会生气了,“幼稚!”
头顶那只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叫唤了好几声。
梅池急着去见祖今夕,顾不上游扶泠伤春悲秋,把人扛走了。
就算全盛时期,也没人能躲得过饵人的较真。
梧州的客栈内,跟随冷如凤经过多重盘查入内的司寇荞一行人正要离开,同行的练何夕忽然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她探出窗外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姑娘拖着一个纤细的黄脸女子,如果不是性别一致,实在太有强抢民女的风味了。
她的沉默惹得司寇荞看了过来。
换了个烟斗的机械师笑了一声,“饵人真是有趣。”
“主司,你和饵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同之处么?”
她问得不算隐晦,司寇荞咳声提醒:“走了。”
天快黑了,她们约在冷如凤相好的凡人客栈见面。
隐天司的使君忙得脚不沾地,应酬颇多,能把她们带进来便算完成任务,不再插手了。
一路挣脱不得的游扶泠好不容易才被放开,正要看看丁衔笛如何,袖口空空如也!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另一个袖口布兜,甚至连梅池身上也摸了一遍,在厢房内丢掉了梅池粗腰的软垫。
梅池:“你干什么!”
游扶泠:“丁衔笛不见了!”
梅池:“我看你把二师姐抓到手上了,是不是掉在地上了?”
游扶泠急得脑子嗡嗡,梅池看她失魂落魄,也有些磕巴,“我……我回头找……”
她刚打开门,就和敲门的练何夕撞了个正着,司寇荞与鲟师站在一旁,也不太习惯她们二人的变装。
不过她们几个也换了零件,不是练翅阁的人看不出她们最初的形貌。
“怎么了?”
满地棉絮,梅池的胸口还一大一小,地上明晃晃的垫片还被练何夕踩了一脚。
气氛有些尴尬,练何夕退后一步,梅池抱住她的腰,哇地一声:“阿祖!我把二师姐弄丢了!”
游扶泠刚要催动灵力,一旁的司寇荞拍了拍她的肩,“城中有无数检测灵力的法器,切勿贸然行动。”
公玉家也下了大手笔,倦元嘉提前安插的修士被抓走不少。
游扶泠已经冷静下来了,思考路上可能遇见的有威胁的人。
公玉家的人难道已经发现她了?
这么快便暴露了么?
倦元嘉送入梧州的探子无一而返,公玉家难道还要像当初公玉璀那样,贪图丁衔笛的身体?
她身体微微颤抖,司寇荞正思考如何宽慰,关上的门又响起敲门声。
这间客栈也早已满房,五湖四海的商人也汇集梧州,有的为了庇护,有的为了热闹。
鲟师出声:“何时?”
“我来送几位要的茶点。”是店小二的声音。
门打开,室内的狼藉已被练何夕收拾完。
店小二似乎也是冷如凤安排的,上的茶水细致到符合每一个人的口味。
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这是紫苏熟水。”
茶盏递到游扶泠面前,司寇荞一直盯着这小二,余光正好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司寇荞对鲟师道:“去屏风后面坐吧,你给我看看半张脸。”
鲟师:“不是看过了么?你还要多好看?”
司寇荞把她推走了,还拉了梅池:“你不是要看练何夕新换的手么?”
“可是我把二师姐弄丢了。”
梅池很是忐忑,不会哭的饵人声音呜呜,练何夕掐了掐她的掌心,低头在她耳边说:“你二师姐不是来了么?”
“什……”
练何夕及时捂住梅池的唇,掌心包裹后一个字。
屏风隔开这雅间,温热的紫苏熟水冒着热气扑上脸颊,游扶泠低头,还在复盘路上发生的事,烦躁地拒绝:“放一边。”
“为什么?不好喝吗?”
店小二声音很陌生,语调却熟悉了几分,“那我自己尝尝。”
游扶泠错愕抬眼,恰好对上自来熟的店小二偷看她的眼神。
普通至极的脸,t转瞬即逝的金眸。
油腔滑调的口气——
“阿扇,你怎么把我弄丢了?”
“害得我找你半天,还凶我。”
温热的紫苏水熟水泼在这张连麻子都消失了的脸上,茶盏碎裂,屏风那边的四人默默下赌注。
打,还是不打。
鲟师选了打情骂俏。
梅池选择了打。
司寇荞和练何夕选了不打。
丁衔笛刚结束蛇蜕,眼睛虽不是朦胧一片,但也不算高清,看什么都迷迷糊糊的。
“游扶泠!你真泼我啊!很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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