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她再不懂看季町的眼神也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虽然当年的典禄是天盲,可是她们抬眼的角度都如出一辙,神色也宛如摹刻。
桑婵有足够的耐心,陌生的不悦也毫无道理可言。
回了兴昆河洞她闭关好长一段时间,出关得知公玉禄被游扶泠带走,又去炼天宗把人接了回来。
丁衔笛前身是娄观天,桑婵是她的师尊,公玉禄是她的大师姐。
游扶泠如今是炼天宗前宗主的弟子,季涉竹是她的师尊,季町是她的大师姐。
公玉禄做过几年季涉竹。
桑婵第二次登山门拜访之时丁衔笛也在,看桑婵与季町切磋津津有味,还问游扶泠这关系是不是徒孙,那你也得喊我一声……师尊的师妹叫什么来着?
游扶泠说师傻。
丁衔笛:……
忆起公玉禄以灵宠的形式窝在季町怀里,魔物垂眼,捞起绿水中的躯体,“你小时候说最不想做瞎子。”
桑婵:“但阿禄为了我睁开了眼睛。”
她知道若是没有公玉禄,魔族永存地底,她也消散天地。
万年过去,魔物依然笨拙。
公玉禄挣扎不开,赤。裸的躯体打湿了桑婵的外袍,她依然不睁眼,喊了声师尊。
“罢了。”
布局多年,谋算那么多人的前世今生,她的疲倦迟到许久,此刻才化为叹息。
她只希望留住桑婵,并没有想过别的。
这只魔与同族不一样,但她先遇见的是母亲。
公玉禄想过无数次,如果我不过是母亲的遗物。
再没有感情的魔也会为她破例,养我不过是为了……
她换了躯体,听不见桑婵的心声。
耳朵却听到——
“不是因为你母亲。”
“我没有喜欢过她。”
“你不是她的遗物,你是阿禄。”
这三句是公玉禄心声的回答,怀中瓷错愕地睁开眼。
桑婵在兴昆河洞的洞府更像野兽的洞穴,面积大也很干燥,灯具数盏,桌椅板凳一应俱全,甚至全是好物件。
洞穴的布置与黔迢山如出一辙。
“一样吗?”
桑婵看着怀中人,火红的长睫与眉眼,比红霞还绚烂的眼眸。
比起刺眼的阳光,魔物更钟情这样的景色。
公玉禄:“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张脸也是鲟师按照桑婵的描述做的,变成仙鹤的小五和飞饼都看过,说比她们印象里的漂亮许多。
丁衔笛站在一边笑,说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魔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只是懂得很慢。
什么都慢一拍,比如接木村那具本该销毁的尸体,比如典苗弥留的眼神。
但她已经回应过公玉禄了。
在那天月夜燃灯的床榻,在湿漉漉的水井旁。
明明道术高超,修士却笨拙地洗手,典禄思考着计划睡去,放弃了与师尊做道侣的计划,打算主动找上公玉家。
桑婵却想着加速魔井开凿和布阵,她想要带典禄去魔族的新世界。
好在她事与愿违,好在公玉禄心想事成。
典苗希望女儿是普通的眷族,失望了。
她希望女儿卜卦资质平平,不要做卜天地众生的神明仆从,也未能如愿。
她最正确的选择依然是那天带走宛如小山般沉重的女人,续上了这个世界的千千万万年。
“娄……丁衔笛写了新符箓,配合但要可以暂时听见一步之遥之人的心声。”
桑婵如实回答,怀中瓷闭了闭眼,“她真是一如既往地恣意妄为。”
桑婵:“毕竟是讨厌的神。”
公玉禄:“她最开始也是人。”
桑婵:“最后还是想做人。”
她抱着公玉禄坐在床榻,术法烘干了湿痕,魔物粗糙的拇指抚过公玉禄躯壳的面颊,很快磨出了红,她匆忙松开了手,又险些把人丢下去,急忙抱了回来。
简直像抱小孩。
还不能动弹的公玉禄没忍住笑了。
“我也想做阿禄的人。”
魔也受了弟子的教导,学以致用。
但公玉禄想放弃了,微微摇头。
桑婵认真看着她,“阿禄,我从未喜欢过你母亲。”
公玉禄偏头,避开她宛如深渊的眼眸。
她虽从未见过母亲,却清楚母亲为什么冒着风险要捡走桑婵。
不过是,新鲜感和……
太寂寞了。
心动无可抑制,都是女人大小不一的手,都是女人不同的力气。
公玉禄回想过无数次,若当时是她,也会控制不住挽留,幻想许多如果。
只是天意不可违。
眷族的一生早就写好,若要改命,也需要机缘。
她比母亲幸运,遇见了小神降世,还是一个好不容易修炼成神的人,又不想做人的奇葩。
“师尊不必安慰我。”
公玉禄做过师尊,有些明白特定位置滋长的依赖,所以她不愿意抚养季町t长大,却给她送去游扶泠打发时间。
感情难以捉摸,寄生在季涉竹体内的她算不到这个变故。
虽然是无关痛痒的变故,却令她每次面对季町,都问心有愧。
她的愿望都已达成,苏醒与否都不重要,此刻依然不看桑婵,“我也不想要师尊……”
最后一字尚未吐出,抱着她的人垂首,本该万年前落下的亲吻激活了当年卓苔留在体内的七情,欲也悄然而至。
好不容易能喘息,公玉禄红着眼道:“桑婵,你不用可怜我!”
“我……”
“你想离开我,去炼天宗找你的首徒?”
符箓的作用还未消散,桑婵箍着公玉禄的腰,瓷做的人光洁无比,肌肤因为大手抚摸泛红,挣扎后像是被吊起的银鱼,拍打的尾巴只会激发魔物压抑的欲望。
“你也要抓着她的手,让她把你从外摸到里?”
桑婵紧紧搂住失而复得的人类,“阿禄,是你让我期望的。”
公玉禄哑口无言,她拍了拍桑婵的背,却滚入与从前如出一辙的床榻。
魔种师尊万年才学会举一反三,握着她的手放在怀里,本该空空如也的胸膛长出了为她而跳动的心脏。
“对我而言,你只是阿禄。”
公玉禄本想说可是,但她如今望进桑婵的眼睛,黑色的深渊爬上了藤蔓,上面的花似乎也为她而开。
她蓦然忆起小时候桑婵带自己去路边算卦,路过的女修对师尊失礼的想象。
她试探着问:“那我可以与师尊春风几度?”
桑婵想了许久,“无度。”
第178章
毕业以后游扶泠跟着丁获做事,丁衔笛不同。
在另一个世界勉强算采矿大亨的丁衔笛目前致力于发展感兴趣的项目,投资了不少新兴产业。
除去互联网部分,还有海洋研究。
最近拿到了朋友推荐的名单,让她去拜访某位因为实验事故离开学术界的海洋博士。
开会间隙,游扶泠接到了丁衔笛的电话。
“所以我这周……”
游扶泠已经猜到丁衔笛要说什么了,“所以你周末赶不回来?为什么不早说?”
她依然留着一头及腰的长发,发质好得可以代言洗发水。
洗护线也有人提出过这样的企划,被顶头上司无情驳回。
“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吗?我先去找海洋博士了,耽误了行程。”
“那人有点像祖师姐。”
丁衔笛笑声爽朗,“现在我去下一个地点,如果这个景区做的不错,下次你也来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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