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她不喜欢你父亲,只是……眷族的婚配没有选择。”
桑婵的声音与她的外形一般,带着不怒自威,似乎不会有放声大笑的时候。
典禄是听她的声音长大的,魔物养孩子也笨拙,纳闷为什么人类的幼崽为什么不睡觉。
魔诞生就这么大,实在没什么参考性。
她还是磕磕绊绊把典禄养大了。
“若是阿禄想要成婚,我希望你选喜欢的人。”
“这也是你娘亲的愿望。”
桑婵常年外出,弟子们当师尊为了修炼日理万机,只有听过她心声的典禄知道她在做什么。
开凿魔井,放出她被困在地底下的同族。
不是什么好事,师尊还试图献祭九州。
养大她的师尊不是好东西。
典禄记事起,桑婵身上的气味就没变过,像是更深露重的寒意,本应该彻骨,却因为这样拥抱而特别。
“师尊没有对我的期望么?”典禄问。
搂着她的女人许久不言,典禄并不失望,“师尊从前是做什么的?在何处生活?”
这样的问题典禄从小问到大,桑婵的回答也从未变过,都是……
“忘了。”
这种时候桑婵的心海平和,似乎也不了解同族是什么。
很多时候,典禄不觉得桑婵像个人。
她只是外表越来越趋近于人,游走在人魔交界,或许有些寂寞她自己也不清楚由来。
典禄哦了一声,“那你会离开吗?”
桑婵:“不会。”
典禄埋在桑婵怀里,滚烫的躯体有近乎凉薄的气味
问:“你不会有道侣吗?会一起生活,不需要我……和师妹们了。”
“不会。”
“万一呢?”
桑婵:“没有万一。”
桑婵拒绝过很多试图和她结为道侣的人。
有人想要攀附,有人想要露水情缘,也有人不谈感情,只为开宗立派各取所需。
典禄的脸颊依然贴在桑婵的胸口:“为何如此笃定?”
室内无灯,若是眼睛看得见的人,这种时候会抬眼看看桑婵。
师尊骨架极大,像是一座小山,但贴得那么近,也可以感受她的柔软。
典禄很想与她再亲近一些,神魂相融,通晓过去与未来。
但她的眷族之力还未修炼到如此地步。
桑婵:“要双修,没必要。”
她这些年见过很多修士,道侣相偕游历的也不少,双修的道侣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不过是另一种**,魔并不需要这种修炼。
典禄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许是怀中人半晌不语,桑婵以为典禄似往常那般睡着了,正要离开,一只手拽住她的衣领,师尊两个字都咬得颤抖,莫名令桑婵想起清晨含着露水的花蕊。
“怎还不睡?”
她摸了摸典禄的额头,“身子不舒服?”
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太脆弱,桑婵点灯望了望依然赖在她怀里的姑娘,典禄紧闭的双目颤抖,整个人宛如烫熟的虾子,揪着她的衣领不松手,问:“师尊……可否……”
“摸摸我?”
典禄想摸她桑婵并不奇怪,阿禄小时候便如此,总要千百次确认桑婵的模样。
她画了无数她臆想的桑婵,也不知道到底接近多少。
“阿禄,你……”
“师t尊!”
此刻典禄庆幸自己是个瞎子,不然无法与桑婵对视。
太难为情了。
她也实在太想要再靠近一些。
摩挲桑婵无法止住她内心越发狂热的欲望,她又贴近桑婵几分,握住桑婵有她两个手掌那么大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师尊可以听我的么?”
……
烛火对眷族作用不大,但对桑婵来说,灯下自己手上的水光似乎不对劲。
她养大的孩子早长大了。
娄观天那条蛇能变成人双修是黔迢山不稀奇的传闻,小五和一只鸟都看对了眼,封然和窦宁似乎越吵感情越好。
这些桑婵也不是很关心,魔物心中除了令同族翻海的念头,剩下的全是典禄。
床榻凌乱,上面长大了的孩子衣衫也乱,桑婵第一次知道典禄长得这么大了。
她不知道似乎有些多。
“阿禄,你流了好多……”
“不要说!”
典禄喘着气,手指勾着桑婵的另一只手,魔物不知道自己的大手成了止痒的工具。
也不知道典禄满足了也不满足,她还想要更多。
可是桑婵不懂,就算如此,她也觉得她们这样不算有违师徒人伦,不过是长辈慈爱的手段罢了。
锦被卷了几圈,传出典禄闷闷的声音,“师尊,我今晚想一个人睡。”
桑婵:“这是……”
典禄:“你走。”
三更天,封然和窦宁都打完了,仙鹤都进了小五的房间睡觉。
被赶出屋的桑婵看见了坐在天井边上的弟子,娄观天似乎在晒蛇,平日盘在她手腕的小蛇躺在她的腿上,似乎月光对它有益。
瞧见高大的身影,闭目养神的老二哟了一声,“师尊,您这是被赶出来了?”
桑婵莫名觉得怪异,背着还湿漉漉的手,鬼使神差地没用清洁术。
娄观天也不追问,桑婵就这么离开了。
*
“所以,那时候你就和娄观天计划好了?”
除州兴昆河洞,桑婵问苏醒的公玉禄。
练翅阁新做的璞玉躯体需要用温泉养着,鲟师征求阁主同意后开了高价,连同定制的温泉桶一并送到除州,条件是桑婵要用更多的魔气交换。
在这之前,桑婵就多次提供魔气续费公玉禄苏醒的苏醒计划。
鲟师说这是分期付款。
练翅阁不缺钱,尊贵的客人必须用身上的东西交换想要定制的人或物。
镇守兴昆河洞的桑婵重现人间后深居简出,难得出门就是为了唤醒公玉禄。
练翅阁一并送来的泉桶是白瓷制成的,躺在绿水中的躯体比白瓷更白,与从前如出一辙的红睫颤动。
若不是这一丝变动,桑婵甚至怀疑公玉禄还未醒来。
比起外送机械仙鹤顺道来聊起的失忆八卦,桑婵不担心公玉禄有失忆的可能。
这些年她的残魂寄生在机械灵宠中,也会到处走动。
“为何不言?”
桑婵站在一旁,万年又百年,魔族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
典禄成为公玉禄,又成为季涉竹,早就见过千山万水了,不知道为何,依然畏惧与桑婵对视。
明明她们从未对视过。
兴昆河洞没什么天光,这里鬼气森森,曾经是邪修的巢穴。
如今翻海的魔气在这里修炼,偶尔能诞生化为人形的魔,桑婵会把他们送入宗门,由修士教导。
哪怕她的弟子名满天下,对她而言自己并未传授什么。
她成为真正的人也是那一团七情,因为接木村的生活。
因为……养大典禄的那些年。
有些道理她直到最后一刻才懂。
那个夜晚阿禄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但不懂为何她不早说。
这里太安静了,绿色的泉水滋养着璞玉躯体,桑婵的视线比泉水还热。
“师尊,这不还是明摆着的事?”
桑婵:“你的眼睛不是好了么,为何不睁开?”
从前问问题的是典禄,似乎反过来了。
但她还是不睁开眼,漆黑的长发垂在白玉一般的肩上,“师尊,我宁愿做回天盲。”
桑婵带着灵宠化的公玉禄去过炼天宗,也知晓这段师徒情的来龙去脉。
上一篇:不要跟死对头随便亲亲
下一篇:蓄意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