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季町走过去,却看红衣少女顶着一头乱发艰难地扶起晕过去的游扶泠,看梅池还傻站着——
“小师妹,看什么呢,帮个忙。”
梅池乐颠颠跑过去:“二师姐,你没死啊。”
丁衔笛面色红润,身体轻盈,头脑沉重,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灵力了,不是从游扶泠那……
梅池刚伸手去扶她,抱着游扶泠的丁衔笛一歪,也倒下来了。
某医院私人病房,戴着呼吸机的少女眼皮颤动,坐在一边发呆的女人惊讶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阿扇?你醒了?”
第25章
游扶泠脑子混沌,努力了很久也没能睁开双眼。
医生检查后对陈美沁说:“您是不是看错了?”
当地两个商业巨头家里都出了事,最近新闻也都是两家的消息。
对游家来说是丑闻,对丁家来说是噩耗。
丈夫婚前就有的孩子目前在游家名下的医院,出了这样的事,陈美沁和丈夫肯定要离婚的。
陈美沁在大学任教,也有自己的财产,她不希望女儿和游家人的第二选项同处一个空间,她给女儿转了更好的医院。
医生走后陈美沁走出病房,正好碰到探病出来的丁衔笛的母亲。
丁游两家好几代的恩怨,涉足的领域有重合就有明争暗抢,表面功夫做得倒是挺好的。
陈美沁和丈夫结婚后才知道几代纷争,一直置身事外。
她只想做一个平静的大学老师。
奈何感情总会变质。
或许一开始就是变质的,她被美好遮住了双眼,以为自己是故事的完美结局。
女人看见陈美沁打了声招呼:“你好。”
丁衔笛的妈妈丁获并不像陈美沁这样每天守在医院。
她的丈夫也姓丁,彼此是人人皆知的无感情结合,孩子出类拔萃,几乎各项满分。
这样家庭长大的丁衔笛性格却意外灿烂,谁也没想到她会和游扶泠在同一天因为事故昏迷。
两个同年同月同日,甚至一个时间出生的人濒死边缘也在同一个地方,双方父母见面也心情复杂。
陈美沁和丁获无话可说,打了个招呼后正要转头,却听丁获说:“衔笛刚才短暂地睁开了眼,我觉得她还是有希望的。”
陈美沁仓皇转头:“你说什么?”
丁获工作很忙,不能一直陪着丁衔笛。
她每天抽出一小时坐在病床边发呆,后悔自己那天没有和丁衔笛一起坐车过去。
车祸现场散落的东西本该称为遗物,是家长据理力争,也要最好的医疗吊住一口气。
丁获都不知道女儿喜欢看小说,和自己打电话还在看。
游家一场生日宴,女儿几乎捅死第一次见面的同父异母哥哥,最后双双进了抢救室,都没有醒来。
事故原因小范围瞒住了,却瞒不过这家医院的主人。
丁获很清楚,哪怕游家的备选死了,能活下来的游扶灵在这场继承之战中依然没有百分百胜出。
在别人眼里,即便游扶灵彻底死了,陈美沁也可以了无牵挂地和丈夫离婚,再要一个孩子也来得及。
换一个角度,如果游扶灵身体健康,那这次事故她占了上风,也不差最后令人咽气的力气。
游家的意外是对游扶灵本性的不了解。
而同一天出事的丁衔笛即便有了猜测,却低估了父母各自情人的疯狂,肇事司机是她父母情人联合找来的帮手。
两家继承人出事给圈子里人提供了起码可以畅聊一年的料,对两位母亲来说沉痛异常。
丁获:“医生过来说没有苏醒的迹象,我不相信。”
她的妆容无懈可击,和t陈美沁的憔悴相比,表面看不出险些丧女的痛苦。
陈美沁调整了呼吸,提及刚才看见女儿的变化:“我们阿扇也是……”
阿扇。
刚才丁衔笛睁开眼,开合的嘴唇拼出的也是这两个字。
丁获疑惑地开口:“你女儿和我女儿私底下有来往吗?”
陈美沁愣了一会。又有些难过:“应该没有,我女儿没有朋友,也没有来往的同学。”
丁衔笛在家长眼里过分优秀。
周围小孩青春期谈朋友的时候丁衔笛不感兴趣,在丁获问你呢的时候摇头,说:太浪费时间了,我玩都来不及呢。
丁获谈过恋爱后才考虑商业联姻,丁衔笛十几岁就有股老僧的看破红尘,似乎想要一步到位直接走到终点,什么还没开始,就差点结束。
丁衔笛和游扶泠的病房都在高层,她们交谈的时候正好一个人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助理模样的女人。
似乎是走反了,她又走了回来,经过这两个人的时候问助理:“不是说这里的病房都是独立的吗?”
助理:“您走错了。”
丁获眯着眼看离去的明星,陈美沁收回目光:“我听说隔壁病房住着有名的女导演,岁数挺大了。”
这家医院就是丁家的,陈美沁要给游扶泠转院也有丁获的接收支持。
现在听到丁衔笛喊游扶泠的小名,丁获更觉得这俩小孩私底下有什么关系。
她忆起那位导演,忆起丁衔笛抓周的铜钱还是对方送的古董,嗯了一声:“是岁数很大,看着特别年轻。”
经过第三病房的时候,丁获往玻璃窗看了一眼。
那位导演看上去没有任何重症模样,赶走外甥女只为了投屏看小说……
不对,是在投屏写小说。
女人脚步一顿,扫到了投屏上丁衔笛的名字。
她稍稍驻足,里面的人就看了过来。
这么偷窥显然不礼貌,丁获离开之前确认了一遍门口挂牌的病人信息。
【姓名:宣伽蓝】
【年龄:71】
……
她想:这么大岁数还写小说?
似乎想起家里九十岁还执着听小说的老太太,丁获沉默地离开了。
来接她的秘书问上司:“衔笛今天还好吗?”
丁获想了想对秘书说:“你查查衔笛私底下和游家的女孩有没有来往。”
*
雷云散去,短暂出现了昼夜颠倒异象后,天色恢复了正常,仿佛雨水从未落下。
梅池和季町分别扛起自家师姐和师妹。
坐飞舟俯瞰的道院地标之一铜鹤被天雷劈成了糊糊,似乎把仙鹤大师姐都染了个铜黄色,梅池又要扛人又要捞鸟,再有力气也不够。
一筹莫展之时,被天雷劈得在地上密密麻麻堆叠的机械仙鹤又活了,咔哒声过后又慢吞吞地飞走。
季町扶起游扶泠,看梅池一心二用,先起决把丁衔笛和游扶泠身上的雨水散了。
丁衔笛背上都是天雷劈出的伤口,和绯红的布料黏在一起,肩上还有季町捅出的伤,泡了水后更是惨不忍睹。
对比似乎完好无损的游扶泠,乍看像是单扛天雷的是丁衔笛。
梅池身上也干了,她顾不上道谢,问季町:“她们成了吗?”
季町看向站在台阶上的女修,宣香榧缓步走来,摸了摸二人的脉象,“甚好。”
“好个屁!我二师姐都这样了哪里好了!”
梅池还不忘呸了一声,季町目瞪口呆,急忙拽着梅池道歉:“真人莫怪,点星宗的……”
梅池:“为什么要道歉,我二师姐之前同我说结道侣很方便的,哪有什么天雷,她现在都快死了。”
言罢少女扛起她背上有伤的二师姐,也顾不上仙鹤大师姐的辈分,握住肥鸟的长颈,用大师姐鸟嘴对准隐天司道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道侣印吧,你们肯定干了别的。”
季町都不敢怀疑隐天司的权威,况且结为道侣本就是通过天极令上传神鼎,得以公证。
天阶道侣更像是天道为证,断不可轻易消印。
季町从前也没见过天阶道侣印,并不知晓真正的流程。
更没想过梅池会胆大到驳斥隐天司的权威。
被天雷劈坏的机械仙鹤飞得摇摇晃晃,似乎都去住所吸矿石去了。
还有的像是被劈晕了方向感,撞上了弟子飞舟,又是坠地声又是哀嚎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丹修又炸了哪个山头。
季町试图让梅池住嘴,左手扛二师姐右手拎大师姐的少女走上前,和宣香榧对视,问:“你是坏人吗?”
下了飞舟过来帮忙的祖今夕感受到了隐天司非同一般的气息,眉头微蹙。
昌朝雨的手搭在她肩上:“点星宗到底多久收一次弟子啊,也就这一次三宗人都齐了吧?”
“凑了三个人也不容易。”
“哦不,不是三个人,两人一鸟。”
梅池才不顾季町的眼色,修为比她的废柴二师姐只高了一点点的西海饵人天生愚钝,生而为食。
她这样的都算族中聪明的了。
即便盯着人看,也没有任何咄咄逼人,只有一股莫名的天然纯净。
不知道具体多少岁的宣香榧被她逗笑,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晕过去的巨大仙鹤,像在看被困在这具躯体里的古老灵魂,“你认为我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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