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梅池还在瞪她,宣香榧笑了:“哪有坏人众目睽睽之下干这种事的,那我还跑得了吗?”
季町看梅池点头如捣蒜更是无语,这孩子口无遮拦也就算了,被卖了还要被人数钱。
她急忙说:“真人勿怪,梅池师妹也是关心过度,我尚且不知天阶道侣印是这样的,更何况她……”
梅池刚想说话,被她扛着的二师姐动了动。
右手拎着的仙鹤大师姐也挣扎了片刻,挣脱她的手落到地上扑了扑翅膀。
丁衔笛头疼欲裂,有种没做拉伸上下好几座山的酸痛感。
更要命的是她似乎短暂地回了一次原世界,看见了坐在病床边的妈妈。
太可怕了,平时吵架都要撕烂别人嘴的亲妈居然泪眼涟涟。
丁衔笛想说话也没办法说,闭上眼再睁开又回来了。
她被梅池扶着,伸手问季町要游扶泠。
季町往后退了两步,梅池直接把人抢了回来塞到丁衔笛怀里:“道侣印都画完了,季师姐你认命吧。”
梅池刚的话不无道理,披头散发背后的伤口还在渗血的丁衔笛拧着眉,平凡的容颜都因为此刻的眼神明亮了几分。
她怀里的游扶泠面纱染血,像是被抽空灵魂的偶人。
金色和蓝色的灵力萦绕周身,模糊她们的面容。
在季町眼里这两人完全没有他人结道侣的柔情蜜意,更像逃婚被抓回来。
宣香榧一挥袖,几个人都入了内堂,大门合上,隔绝了外面好奇的探看。
季町一门心思放在晕倒的游扶泠身上,还是带走了游扶泠,在道童的指引下把人放到了内室的软榻。
丁衔笛放心不下,跟了过去。
她天然干涸的肺腑识海涌动不竭,周身金色的光芒不散。
原主出生就干涸的身体似乎被天雷改了,只是游扶泠依然奄奄一息,像是来陪她受苦的。
梅池盯着丁衔笛还在渗血的后背看,几乎分不清她是衣服红还是衣服被血染红。
丁衔笛顾不上伤势,坐在榻边紧紧握着游扶泠的手,喊对方的名字。
没有回应。
她都短暂回去过了,游扶泠还是昏迷,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难道游扶泠彻底回去了?
不会回来了?可她还有呼吸。
她越是紧握游扶泠的手,对方身上的灵力就越往她身上钻,像是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一般。
丁衔笛摘掉游扶泠破碎的面纱,蹙眉盯了半晌。之前她和游扶泠亲吻获得灵力,现在对方灵力不请自来,仿佛要把游扶泠掏空,那反过来呢?
即便游扶泠的灵力因特殊体质取之不尽,衰落之时的灵力流失只会伤到神魂,季町怒声道:“你松手!没看到我师妹……”
丁衔笛伤痕累累,吻也血迹斑斑。
梅池忽然被季町捂住了眼,她在对方的指缝中看见了俯身亲吻游扶泠的二师姐。
第26章
丁衔笛的亲吻也无法转圜接近游扶泠带来的灵力吸收,被天雷劈她都不紧张,这会反而慌了,又凑近喊游扶泠的名字。
梅池拿开季町的手,比起游扶泠的不醒,她更担心丁衔笛的伤势,“二师姐,你管管你自己吧,地上全是你的血。”
正好进入内室的宣香榧也瞧见了,看丁衔笛眉宇笼着焦躁,安抚道:“不必担心,你们二人的道侣印已成,你活着,她不会死。”
丁衔笛又不能说不死不代表游扶泠可能回老家去了,她嘴唇紧抿,思索怎么解释,宣香榧又道:“你没有其他疑问?”
丁衔笛也猜到自己的身t份或许有问题,余光再次扫过游扶泠依然苍白的面容。
隐天司的前辈不惊讶游扶泠爬满符文的脸颊,分开了丁衔笛和游扶泠交握的手:“你现在的确不能同她过多接触,你的识海就像刚开荤的野兽,不会餍足。”
宣香榧:“你前去换身衣袍,再耽搁,恐怕要同她一块晕过去了。”
“不必,趁我现在还没晕,想知道真相。”
要是有得选,丁衔笛倒是想晕回原世界,看看游扶泠是不是在那边醒了。
她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一双狭长的眼眸不笑还有几分冷厉,她望向宣香榧:“前辈,请您直言。”
……
九道紫红道侣雷劫威力巨大,门外还有不少道童收拾铜鹤的残骨。
道院搞清算的真人气得胡子都被自己扯掉了。
碍于隐天司位高权重,凡人的帝王家对隐天司都要伏低做小,只能一边跳脚一边道:“老祖宗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这可是当年妖族送来的铸像呢!”
被机械仙鹤撞翻飞舟的弟子还趴在地上呜嗷,听到妖族又来劲了,好奇地问:“现在还有妖族么?”
琉光大陆的历史翻页重重,这帮老头和历史比也只是一根嫩草。
天极道院作为九州势力之一,培育的座师和管事长老都算学富五车。
“碎骨天溪之战后灵脉断了,加之妖王不知所踪,妖族比修真者还依赖灵气,渐渐就消失了。”
吹胡子瞪眼的老头望了望黑黢黢的天幕,不知是道侣天雷的缘故,今日无星无月,草木中的虫子都不发出一声鸣叫,弟子们的打闹消解了几分瘆人的静谧。
即便丁衔笛礼数周到,隐天司道人依然摇头:“待你收拾好我再同你分说。”
她叹了口气,示意丁衔笛垂眼:“不妨看看脚下。”
或许是痛到极致反而一身轻松,丁衔笛反而不痛了。
她看着地上的血水,瞧见梅池同样破烂的道袍,呆呆傻傻的小师妹还盯着她看,丁衔笛笑了:“看什么?”
梅池皱了皱眉:“二师姐,你还是换身衣裳吧,味儿太重了。”
此话一出,丁衔笛原本平静的脸扭曲了几分:“你说什么?”
季町无言以对,她看了眼倒在榻上的游扶泠。
大雨浇透的衣衫换去,面纱下的面容依然苍白无比,若不是尚有一丝微弱的呼吸,游扶泠更像一个死人。
堂堂隐天司的高官居然还有闲心喝茶,看着丁衔笛掐住梅池的脖子问什么味。
穷酸的剑修似乎忘了她之前打满补丁的贫困生活,显露出不符从前的个性。
送衣物的道童也第一次见这么有活力的伤患,笑出了声,待丁衔笛换完衣物落座,宣香榧连饭食都备好了。
隐天司统管修真者的名碟,连散修也不例外,只是约束相对三宗没有那么多。
丁衔笛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来自身边人的介绍,也有天极令上的闲谈。
藏书阁抄书的这些日子,她也记下了九州和凡人管辖的地界。
琉光大陆分九州,修真者与凡人互不干扰。
或许万年前还有凡人求长生的先例,随着灵脉枯竭、矿气发展,修真的地位也没那么高了,也有不少修真到一半放弃,前去隐天司毁掉灵根做凡人的。
隐天司向来不允许修士插手凡人的生死轮转和朝代更迭。
人类千秋万代,同为人的修士止步不前,随着矿气时代的到来,即便算不上草芥,也失去了先天优势。
有些修士混得还不如人间的富商,实在毫无面子可言。
左右修真修到最后顶多多活几十年,还被隐天司管着,现今飞舟都超过了御剑飞行,也不用符箓照明,矿气通道千家万户,修什么仙,不如做个凡人。
修真没落,隐天司却积威甚重。
本该高高在上的隐天司前辈还留她们一起吃饭。
季町一向言行克己,唯独在游扶泠的事上大动干戈,落座还不忘让道童帮忙照看还昏迷的游扶泠。
梅池倒是很不客气,吃饭吃出了喝饭的感觉。
丁衔笛还试图装一装,梅池已经把她看上的菜都夹走了。
季町筷子都不动,问宣香榧:“前辈,您是特地来此给她们二人主持道侣结印的么,据我所知,隐天司外派到天极道院的门人大多是刚考入的普通修士。”
“我与她们的宗主有交情,”宣香榧看面相便很好说话,天极道院不禁弟子饮酒,梅池嗅到味道,问:“我可以喝吗?”
丁衔笛:“你还没有成年喝什么。”
梅池:“按照凡人的年龄算已经是大人了。”
“按照我族……”
丁衔笛怕她把自己那非同一般的饲料身份说出来,用鸡腿堵住了她的嘴,“好吧你是大人,喝吧喝吧。”
宣香榧笑了笑,丁衔笛又看向游扶泠躺着的内室方向,放下筷子,认真地问:“这也是我师父交代的?”
前辈颔首:“你自幼流浪,七岁那年,你师父在遥州城墙脚下捡到你,后收入门下。”
丁衔笛心虚得很,她什么都不知道。
季町:“遥洲?”
琉光大陆的都城就在遥洲,三宗之首的炼天宗宗门也在遥洲东南地界,只是修士和凡人互不打扰。
宣香榧看向季町,“你师尊与点星宗的宗主交情也不浅,你会不知情?”
季町看了一眼丁衔笛,对方却撑着脸发呆。
丁衔笛新换的衣袍是隐天司普通门人样式,玄色披红,居然比剑修的道袍更衬她。
季町:“有听师尊提起。”
宣香榧:“天绝地尽呢?”
季町似乎知情,不曾言语。
丁衔笛:“那是什么?”
梅池一心一意吃饭,什么都没听进去。
丁衔笛和宣香榧似笑非笑的目光对上:“我和游扶泠,不会就是你说的什么……”
额前还有一缕白发的前辈点头:“是。”
丁衔笛皱眉,她并没有在原文中找到这四个字,却也不敢肯定一定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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