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真讨厌,太讨厌了。
月下的丹修个子很高,青绿色的道袍衬得她肤色更白,虽然比不上游扶泠柔弱美丽,也不像个长寿的。
这二人频频联系,丁衔笛很难不往其他方面想,她点头:“你去吧。”
梅池迅速迈腿,丁衔笛又说:“等会儿。”
小师妹头上宛如甜筒倒插的两个发髻摇摇晃晃,揣在袖子里用油纸装的大棒骨也掉在地上。
丁衔笛:……
游扶泠偏头捂嘴笑,梅池遗憾地说:“我的大骨头。”
丁衔笛:“不许夜不归寝。”
梅池哦了一声。
丁衔笛从前没有妹妹,不知道这算不算早恋。
那不远处的祖今夕又是陨月宗继任宗主的热门人选,比明菁还地位高。
她又怕梅池被欺负,毕竟她笨得像是脑子被吃掉了。
梅池站在台阶下看着丁衔笛,圆圆的眼神亮晶晶的,似乎在等丁衔笛说话。
丁衔笛忽然理解季町的不满意了,叹了t口气说:“算了,你去吧。”
梅池蹦跶着走了,祖今夕远远冲丁衔笛拱手,带着梅池乘上了她的飞舟。
巨大的铜鹤只剩下一根立骨,丁衔笛和游扶泠并肩走出道侣堂。
飞舟渡口已经停业了,梅池乘坐的飞舟也渐行渐远。
丁衔笛越看越羡慕:“本来再等一年,高考完的我就能开上老妈给我预订的豪车了。”
游扶泠盯着地上两个人交缠的影子兀自高兴,“所以呢?”
丁衔笛转头,动作太快,像是影子给了游扶泠一个头槌,旖旎氛围尽散——
“你现在那么有钱,豪车……哦不,飞舟呢?起码要比那些修真世家的豪华吧?”
第28章
丁衔笛这段时日在道院见过不少私人飞舟。
这年头散修也不是什么穷酸的象征,随便扔出的法器都够丁衔笛这种破宗门弟子垂涎三尺。
即便梅池说对二师姐你没用,也不妨碍丁衔笛羡慕。
失去铜鹤的道侣堂看上去格外空荡,偶尔有打扫的道童匆匆经过,对深夜游荡的弟子并不多看一眼。
游扶泠看丁衔笛还盯着远处看,沉思片刻道:“你想要什么样的飞舟?”
丁衔笛表面看飞舟,想的是祖今夕和梅池的关系。
这二人相差了十多岁,就算丁衔笛知道年纪大的沉稳,依然觉得祖今夕动机不纯。
她一声嗯飘飘忽忽,明显神游天外,游扶泠轻声问:“你在想谁?”
“祖今……什么?”
丁衔笛这才回神:“什么想谁,我思考梅池的感情问题。”
若是游扶泠不知道丁衔笛是穿书的,或许不会认为她对梅池异常关心。
碍于之前对方的提醒,游扶泠迟疑片刻,目光落在两个人温温吞吞依偎在一起的影子,“你真的很喜欢她。”
“不是那种喜欢,”丁衔笛否认完又笑出声,“你不喜欢吗?她脸那么圆,眼睛也是圆的,和养肥了的猫没什么区别。”
游扶泠摇头:“不喜欢小孩。”
丁衔笛:“也没多小啊,换算一下也就比我们小两届,刚上高一的岁数。”
游扶泠走了两步才忆起丁衔笛的妈妈在软件上分享的家庭照就有小猫,的确是圆滚滚的美短。
她脚步一顿,微微偏头:“你不会觉得梅池像你家的猫吧?”
丁衔笛点头:“不像吗?”
“也很能吃,”她想起方才梅池吃饭的风卷残云,又有些头疼:“还好这里不是入门就辟谷,不然她要饿死了。”
游扶泠心情忽然舒畅了许多,她踩了一脚丁衔笛的影子:“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左右飞升无望,讲究的是及时享乐。”
这个世界的游扶泠没有繁重的课业压力,依然被摆在天才的位置。
天生有的修为像是一把双头刀,随着年岁渐长捅她越深,一边又向外对准,更没有人能轻易接近她。
“咱俩才是真正的飞升无望,要做的事情多着呢。”
丁衔笛肩伤未好,身上还有被天雷劈出的伤。五雷轰顶的滋味她算是真正体会到了,说话的音量都比平日轻了几分。
只是她习惯走路昂首,忍痛能力远超常人,更看不出伤痕累累,“不过这事我占八成,你只要搞定那张符就好了。”
“之前我还头疼这修为怎么办,被雷劈完能聚灵气了,应该可以搏一搏。”
“有了祝由鼎的线索意味着那本书不算乱写,剩下的慢慢找好了。”
“你还是保重身体,我不确定我们在这里死了还能不能回去。”
夜凉如水,她们走出了道侣堂。
距离修真公寓还有好一段路,丁衔笛转头看一言未发的游扶泠:“还有什么问题么?”
对方的面纱被夜风吹起,露出白而尖的下巴,垂眼看着自己不断冒出光的天极令,今日的闲谈境几乎都是她们的消息。
结为道侣对道院的弟子来说并不算大事。
很多人甚至为了修炼结着玩,选的也是最低等道侣印,消印也很快。不像丁衔笛和游扶泠闹出的动静,连月老铜鹤都塌了。
今日的天雷连岛外都能看见,不少修士误以为又有谁修为大成,纷纷打听。
游扶泠还在回味丁衔笛的拥抱,她盯着对方月光下的面容看。
这张寡淡的脸因灵魂而生动,随便一眼都会滋生她无限膨胀的占有欲。
她微微抿唇,丁衔笛又嗯了一声,尾音上扬:“你想说什么?”
“管理公寓的座师问我……”
明明和丁衔笛亲吻过,也曾十指紧扣,也曾和她紧紧相拥,游扶泠依然没有完全走入对方世界的实感。
丁衔笛模糊她们的关系,又圈出合作的区域。
如果和她一同穿书的不是我,是其他人,她也会这样么?
游扶泠移开眼,风吹起她重新挽起的发,这和她平日的发饰并不一样。
丁衔笛想:好像一只垂耳兔。
她心里把游扶泠和动物挂钩,依然等着对方回话。
游扶泠从小到大几乎是靠家庭教师学习的,实在没有和同龄人相处的经验。
穿书依然孑然一身,再加上光环闪亮,更让人望而却步。
丁衔笛很想回家,却也知道这样的体验非常稀有。
这里是她们唯一可以摆脱家族身份,与生俱来的责任,可以和谁不论身份,仅凭你我本身交往的新世界。
无父无母更意味着无人可依,同样也可以无拘无束。
她静静地看着游扶泠,不知道风都把她的衣袍吹向游扶泠的方向。
像是她们早已情定三生,有人曾经取骨为另一个人活。
游扶泠天生心病,谨小慎微的同时也有异常的胆大。
这一刻她微微往前走了一步:“你何时搬来与我同住?”
说完她懊恼地吐出一口气,讨厌自己说话听起来过分低微。
她对丁衔笛是有别的心思,却不想暴露太多,可是遮掩太难。
好在另一个人并没有多想,似乎想蹭好房子很久了,“什么时候都可以。”
结为道侣住在一起也没人阻挡。
若是像丁衔笛这样之前住在六人公寓的条件,恐怕得和心爱之人再筹钱租个新的。
也有人不打算为这段感情付出更多,或者实在拮据,依然照旧。
只是会去道院按时辰收费的洞府幽会,闲谈境上时不时冒出几条这种牢骚。
游扶泠愣了:“你同意?”
丁衔笛肩还疼着,点头的幅度都不大,“我也不想住六人间,憋死我了,能换但灵石不够。”
天极道院的公寓都是明码标价的。
丁衔笛刚穿来就咨询过,可惜她和梅池所有的积蓄堆在一起都不够租的,她略微遗憾地开口:“之前想过和梅池住,可惜我们太穷了。”
游扶泠巴不得梅池早点有道侣,咳了一声说:“她之后可以和祖师姐同住。”
丁衔笛更发愁了,“祖今夕岁数这么大,我不是很同意。”
她的担心做不得假,游扶泠哼了一声:“你是师姐又不是他爹娘,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你这话说的,”丁衔笛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肩头,“你怎么不对季师姐这么说?她恨不得把我砍了。”
游扶泠:“她那是关心我。”
丁衔笛:“我作为师姐关心关心小师妹也没错吧?”
“可你又……”游扶泠顿了顿,“你又不是她真正的……真正的师姐……”
“我都在这里了,做了这里的丁衔笛,不就是她的师姐?”
丁衔笛看向游扶泠,瞥见对方闪闪发亮的天极令,也看了眼自己的,梅池给她发了好几条飞信。
丹修近日都要在剑修系这边上课,祖今夕似乎想和梅池坐在一起,笨蛋师妹毫无心机,又大夸阿祖好人。
丁衔笛不谈恋爱直接结婚,却没想到年纪轻轻还要操心小妹妹的恋爱心事。
她幽幽叹了口气,“你不也是这里的游扶泠?也有了师尊和师姐,我们承人之躯,要负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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