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她深知自己不会止步于此,也莫名笃定自己不会死在天极道院。
这个世界太大,太广阔,她要在回去之前看一看。
“我们剑修还是太菜了。”
丁衔笛捧着脸看向游扶泠,忆起游扶泠离开之前她们在摘星阁的胡闹,又笑了笑,“阿扇,待我赶上你,我要和你打一场。”
游扶泠:“好。”
丁衔笛:“在这之前别输给别人啊,抬棺天才。”
她低着头数棋子,方才微红的眼眶像是游扶泠看漏了。
她们的天极令消息颇多,全是五系大比的讨论,游扶泠不在其中,她问丁衔笛,“你第一场的对手是谁?”
丁衔笛目光落在天极令上,惊讶道:“居然是卦修。”
游扶泠:“你要是连卦修都打不过,也别想和我切磋了。”
丁衔笛:“面纱摘了我看看。”
她前言不搭后语,游扶泠瞪了她一眼,“关面纱什么事。”
丁衔笛手指把玩黑白棋,略有些玩味地笑道:“想看看你现在什么表情啊。”
“某些人管天管地,管我师妹和同修的感情,却不让我多看两眼。”
第55章
游扶泠哼了一声,“油腔滑调。”
那边的人笑着看她摘了面纱,露出符合丁衔笛想象的冷淡的面孔。
单看外貌,游扶泠并不是冷傲的类型。
眼珠太黑,还有点像小孩的眼睛,气质最像孩童的梅池都没有游扶泠的双眼这么稚气。
只是她一旦眼波流转,就有冬夜霜雪飘飘的恍惚,难以捉摸。
丁衔笛自诩看人经验丰富,这么多年唯独看不透游扶泠,对方总能做出超出她意料的举动,令她好奇,好感,好想……碰一碰。
游扶泠:“看出什么表情了吗?”
丁衔笛:“对我很满……”
意字还未说完,画面就消散了。
丁衔笛松了一口气,趴在棋桌上,看了眼窗外的卷云,嘀咕了一句:“总算糊弄过去了。”
她后背深可见骨的伤皮肉都合上了,这个世界到底不同,换作原世界她恐怕得躺上小半年。
黑影忽然落下,丁衔笛侧着脸看过去,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大师姐。”
飞饼哇地吐出一瓶丹药,也不知道她和梅池到底谁力气大,一瓶丹药掉下来居然砸坏了棋盘。
丁衔笛猛地跳起来,“完了,被游扶泠知道我死定了。”
大鸟似乎也鄙夷丁衔笛的惧内,几缕灵力释出,很快桌面恢复如初。
丁衔笛这才拿起丹药,问大师姐,“这是干什么的?”
她听倦元嘉提过昨夜的来龙去脉,又握住飞饼的爪子,“谢谢大师姐给我疗伤。”
巨鸟爪子一拍,差点又把丁衔笛拍成桌子的镶嵌物。
[你毒素未清,多吃点药。]
身为大宗天才的道侣,季町也给了丁衔笛不少好处。
譬如短期提升修为的功法,譬如照顾她起居的道童。
丁衔笛自认疑心病重,但在梅池和大师姐面前,她便减一分警惕,像是她本就应该留在这里,或许到最后也难以抽离。
巨鸟勾着窗棂,猩红的眼眸扫过丁衔笛的身躯,似乎打算走了。
丁衔笛扒拉住大师姐的腿,“飞饼,大比结束之后我会和公玉璀一块打入剑冢铲屎吗?”
之前的冲突就是延期处置,丁衔笛还想讨个好处。
大师姐在这方面铁面无私,利爪推开丁衔笛谄媚的脸,表示不可通融。
丁衔笛嘟囔道:“为何不可!飞饼大人庇佑庇佑我这个柔弱的师妹怎么了?”
丁衔笛此刻嘴唇干涸,面容苍白,看上去确实挺柔弱的。
巨鸟不为所动,振翅飞走,不远处的机械仙鹤纷纷追随,看上去阵仗极大,的确位高权重。
丁衔笛唉了一声,“算了,躲不掉的。”
服下丹药后丁衔笛睡得宛如死猪,醒后直奔大比现场。
路上遇见倦元嘉,对方凑了过来,朝丁衔笛索取报酬,“我帮了你,好处呢?”
丁衔笛面色还有些苍白,她抬眼看了看头顶盘旋的执法仙鹤笑道,“我可以给你提供平日对明菁最穷追不舍的弟子名单。”
倦元嘉:“就这?”
丁衔笛:“你若是想要和明菁好,那不是很简单,什么话本丹药……”
倦元嘉:“强求没意思。”
她的心思都被丁衔笛挑破了,也不和丁衔笛见外,只是人前还要装一装。
她们二人勾肩搭背,也是前往大比现场的明菁嘴角抽搐地看着一起踩空的两个人,路过丢下一句成何体统。
倦元嘉:“管这么多。”
丁衔笛倒是经验丰富,“你这会应该反问什么是体统,追上去问。”
她如今的剑修外袍都是炼天宗的布料,完全不似从前的穷酸破落。
结合面容和语调,倦元嘉莫名觉得她像凡间经验丰富的狂徒。
忆起这人的乞丐出身,又好像可以成立了。
倦元嘉:“然后呢?”
丁衔笛:“然后……”
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笑得更灿烂了:“让你的心上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不成体统。”
倦元嘉沉默半晌,“哪学的?”
丁衔笛松开手,“需要学吗?”
倦元嘉正要说话,丁衔笛后退又勾住她的肩,“不成体统是一种态度,对上喜欢的人,手到擒来。”
倦元嘉在道院内也算风流人物,前段时间轰轰烈烈的仙鹤传情她也收到不少亲信,和明菁对比却只能算收获甚少。
明菁在道院风评极好,身上堆满溢美之词,只有倦元嘉知道她是什么个性。
十岁那年,明菁就屠光了青州明家分家叛徒。
这样的屠戮属于修真世家内部的恩怨,隐天司不会插手。
明菁完成这样的任务后顺利晋升本家,倦元嘉那年正好跟随族中长辈前往明家做客。
小孩不得入内,她离开正厅后迷路了。
正好撞见明菁把人推入池中,对方每一次扑棱,她的灵力就随风拨弄,不给对方任何靠岸的机会。
似乎是存心溺死那位本家少爷。
倦元嘉不掩饰脚步声,明菁也不见被发现的心虚。
她们同龄。
论地位,倦元嘉高于明菁,但倦家是不流动的水,明家是快干涸的井。
两家若再不有所举动,公玉家势必会吞掉他们两家。
那一年是两家企图促成联姻,定下倦元嘉的族姐和明家本家的族人。
这对十岁的小孩来说并不重要。
后来倦元嘉忆起那日,明家亭台楼阁掩映的池塘百年,垂着手滴血的女孩和一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扑腾的水声化为一个人的心跳。
明菁很危险,趋同死亡,却激发了另一个背负兴衰之人的兴趣。
哪怕后来的明菁白衣无尘,倦元嘉也清楚她白袍之下陈年的血渍和污垢。
倦元嘉想:这人欲望重重,又尚有一丝t温存,如此难得,正好配我。
族中长老提出要求的时候她表面为难,心下狂喜,面对明菁还道一句我不愿意。
倦元嘉愿意得很,前提是,明菁要比她还愿意。
丁衔笛言罢阔步向前。
倦元嘉站在原地,看着剑修有些凌乱的步伐,忆起丁衔笛被收入点星宗之前的过往。
遥州冬天很冷,凡人百姓被冻死的不少,更何况乞儿。
那样的条件活下来的孩子,多半也有陈年旧疾。
昨夜见骨的弦伤和剧毒,加之六甲无影符和五枝香的咒术,倦元嘉自问换成自己也很难上场。
这也证明了丁衔笛的不同寻常。
点星宗真是一个有趣的宗门。
紫穗剑修不避讳周围弟子持续的揶揄走向明菁,旁人早就默认她们二人关系密切,明菁似乎也无力挽回,懒得解释了,她对倦元嘉道:“保持距离。”
倦元嘉:“保持有用?不如想想你和司寇荞对战如何应对,别中了她的暗算。”
明菁也有几分心高气傲:“不需要你担心。”
五系大比在天极道院最大的修真广场她们来得已经算迟了,安排早的已经比完了。
有人在现场兜售各种零食瓜果,甚至有人专门逮着有名的弟子录入松信,企图卖个好价。
道院的副首座和其他座师一块坐在东南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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