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怕的就是……”
她肉身早已死去,这不过是一缕残魂,或许这一次她依然无法再见到宣伽蓝。
“一次次地事与愿违。”
鹤鸣不绝,被押入剑冢的丁衔笛望着盘旋顶上的机械仙鹤,沿着路上的标识继续前往深处。
她穿书后一直躲开剧情,没想到剧情还是来了。
只是从明菁捅她变成她捅明菁。
那一剑连丁衔笛都出乎意料,她连日的疑惑也在那一瞬间得到解答。
难怪季町查不出错,难怪公玉璀有恃无恐,剑修系的统一佩剑就有问题。
不仅如此,明菁的状态也有异。
对方明显不想和她拼尽全力,刀光剑影下依然以躲避为主。
结局也在明菁的意料之外,她脚步不受控制,几乎是迎着丁衔笛的剑来的。
血水、雨水。
那一幕反反复复在丁衔笛脑中闪过。
她又想起第一场对阵的盲眼卦修,还有她扶起典颂之时,凑近她的少女一句低声的谢谢和对不起。
是那时候?
若是试炼堂对阵,任何超出要求的法器都会触发警报。
司寇荞是音修,武器早登记在册,即便换人也无济于事。
那……
卦修不止用了卦术,还有不受道院规则束缚的……禁术。
藏书阁内容丰富,丁衔笛也询问过季町禁术的限制,这个世界施展非常规的术法代价极大。
人最大的代价无非是求而不得、不得好死和寿命短暂。
前两个算诅咒,最后一个对卦修来说是可以利用的。
只是一般人都想苟且偷生,谁会愿意付出寿命的代价。
冷雨浇下,丁衔笛沉默地望着远处的重山。
周围野兽呼号无数,此次被罚入剑冢的弟子人数众多。
大部分是大比之前犯错的累积,她们并不和丁衔笛一道,只需要在外围打扫粪便即可。
送她们入内的座师撑着伞,摸着胡须道:“机械仙鹤会领你去深处。”
“若遇见危险,捏爆这枚符咒即可。”
进入剑冢后天极令中的矿石碎片也会失效。
这里天气混乱,人迹罕至,雨中灵兽的嚎叫更显寂静。
受罚弟子中有公玉璀和司寇荞,若不是丁衔笛今日重伤明菁,或许也只是和她们一道在外围清扫。
一群人里只有她伤得最为严重,不少人同情地看着她,似乎瞧见了她被灵兽追赶的可怕场面。
琉光大陆修真界如今都归隐天司管理,万年前的灵兽大部分因灵气稀薄死去,存活下来的都被送至天极道院。
不提灵兽,道院内的机械仙鹤一只堪比金丹,那剑冢这些依靠灵脉繁衍的灵兽只会更可怕。
丁衔笛也在闲谈境听过不少剑冢传说。
百年前也有弟子被罚入内,最后只找到一块腿骨,想必是被灵兽啃食完了。
也有人因为惩罚寻到机缘,出来后修为提升。
这样的概率极低,多数还是受伤惨重。
这也成了弟子们口口相传的禁地,除却外围的粪便,深处比话本描写得还可怕。
丁衔笛清楚这位座师和公玉璀有联系,她顺从地接过符咒,未曾多言。
雨幕里的少女一张脸毫无血色,背上裂开的伤口淌下的血被织物晕染,像是她披了一件鲜红的外袍,触目惊心。
“她不会死在里面吧?”
“好歹也是点星宗的人。”
“明菁实力强悍,怎会被她……若是明家追究起来,点星宗宗门又无人撑腰。”
“她们的宗主是谁?”
“我和她之前对战过,她不像是会下黑手的人。”
“小声些,没看公玉璀在这里么?”
今日之事突然,现场的人信了丁衔笛对明菁因爱生恨,也有人觉得蹊跷。
可是那柄剑的确是丁衔笛刺进去的,明菁的不可置信也明晃晃。
现场倦元嘉的怒吼更是令人深刻,目前闲谈境还有人大谈这里到底几角恋。
其他受罚弟子走后,公玉璀对跟着她的人道:“机械仙鹤六个时辰后轮岗会休息一个时辰,你们届时跟上。”
她不打算前往剑冢深处,等着在外面坐享其成。
这几位都是金丹期的弟子,还有法器加身,并不畏惧剑冢的地形。
公玉璀许诺了天大的好处,自是能调动得人。
今夜雷雨交加,丁衔笛从前没有这样的经历。
她甚至感受不到冷,心头仿佛含着一口沸腾的血,身上的骨头都烧得她浑身火热。
我还是学得太少,学得不够精。
不够,什么都不够。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得宽广,也有无数她未知的东西。
符箓、咒术、世家、宗族、妖魔和……
夜晚的山林被雨水席卷,泥土污浊她的外袍,她一身泥泞,躲开从树下跳下企图啃咬她的狰狞野兽。
这些都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丁衔笛迷迷糊糊地前进。
本能驱策她找个干燥的洞穴,地底下会更安全。
泥土、枯草、虫蛇的气息。
她的气息惊扰了森林中的灵兽,雨夜非人的眼眸亮起,由近及远,恍若鬼火。
栖息的鸟类振翅,盘旋天上的机械仙鹤没有得到首领的指使,继续巡逻。
丁衔笛的脑子不受控制,她想到很多。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那双红睫,师父说像红合欢,很是美丽。
什么师父,我不是丁衔笛吗?
不对,丁衔笛是有师父的,那我又是谁。
她的外袍被锋利的兽爪割破,旧伤未愈,新伤重重。
也有灵兽不堪攻击倒在地上,其余纷纷后退,惊惧地望着雨夜里金瞳的人类。
丁衔笛不知疲倦,更不知昼夜轮转,或许剑冢深处没有昼夜。
散修趁着机械仙鹤轮岗之时前来,看到的就是一地灵猿的尸体。
山谷安静,大雨骤歇,妖异的月下,有人走得慢慢吞吞。
几个散修弟子对视一眼,齐齐上前。
裹着杀意的弦音未至,百米之外的剑修倏然转头,那张脸不仅沾满血迹,还爬满鳞片,月下泛着金光,格外瘆人。
丁衔笛脑中声音无数,师父、师妹、我怎么还有好几个师妹。
我的师妹不是梅池吗?
不对,我不应该有师妹,我是丁衔笛。
我要回家。
我想妈妈。
我要和一个人一起回家。
我们说好的,不能死在这里。
万千杀意袭来,散修弟子笃定丁衔笛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游扶泠送给丁衔笛的发带似乎受此地异常的灵气驱使,化为一柄长剑,以裂天之势狠狠劈向来人!
轰隆一声。
山谷巨响伴随着血迹飞溅,丁衔笛拖着织物化为的长剑走向一击后还存活的弟子。
摆脱穷酸的剑修每日精心梳理的长发披散,血色笼罩,随着对决,丁衔笛身上旁人的碎肉落下,每一步似有山谷之声与她相合。
宛如苍天破碎的震慑下,剑冢深处剩下的弟子依然竭力围剿她。
“她旧伤未愈!我们不可后退!”
“结阵!剑冢深处无人管辖,竭尽全力!”
“可……她真的只是筑基?这金丹都不可能……”
风吹起金瞳剑修的散发,她每一步都令人恐惧,踩过断肢,气势锐不可当。
“公玉璀不是说丁衔笛很好解决?”
“我们被骗了……丁衔笛不是……呃……”
“她这不是入魔的征……”
剑冢外围的弟子还在连夜铲屎称重,忽然的大地震动吓了她们一跳。
“地震了?”
“还是海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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