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我在梦里和她结婚了。”
发出惊呼的是陈美沁,惊讶地睁大眼睛的是丁获。
陈美沁舌头都打结了,她自认很关心女儿的身心健康,青春期的教育也算落实到位,怎么会变成……喜欢女生。
还是丁衔笛。
若是游家人在这里,或许会暴跳如雷,指责游扶泠不知羞耻,荒唐至极。
但陈美沁不会,她爱游扶泠,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有难以治愈的身体缺陷和心理缺陷。
妈妈不是超人,也有深夜不知所措的时候。
她竭尽全力,女儿却学会了模拟情绪,只是为了成全她的安心。
“阿扇,你……你什么时候喜……”
陈美沁深呼吸后,还没问完,游扶泠却反驳,“不是喜欢。”
室内床品不雪白,不像病房更像卧室。
少女面色苍白,低垂着微红的眼,略微干枯的黑发垂在肩上,随着她的呼吸发出微弱的颤动。
“我只是在梦里和她结婚了。”
在梦里,在新世界,在没有你们的地方。
游扶泠紧咬牙关,憎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她想回去,不知道丁衔笛怎么样了,那样的天雷,那样的孤立无援。
混乱中丁衔笛还有工夫自嘲血条很厚你不用担心,游扶泠仍然怕万一。
可现在她不在飞舟上,不是催动术法就可以回去的……炼天宗的游扶泠。
她是游扶灵,一个丁衔笛说太晦气所以忘不掉的对手。
丁获惊讶过后问:“那她呢?”
她忆起那日丁衔笛短暂醒来呢喃的名字,结合从前丁衔笛对游扶泠的在意,还有小朋友那句真挚又长大后否认的长命百岁祝愿,“她在梦里喜欢你吗?”
丁获声音和陈美沁的温声细语不同,听起来就严厉许多。
或许游扶泠见过太多丁衔笛社交平台分享的家庭日常,看她也没寻常人看丁获那么畏惧,她平静地说:“和我一样。”
陈美沁却觉得这样的梦是女孩子的遮掩,好奇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月过去,当天的情绪早已褪去,陈美沁不想提,游扶泠没有避而不谈,问:“妈妈,他死了吗?”
丁获替陈美沁回了:“没死,和你之前一样,都没有醒过来。”
这段时间游家人一直骚扰陈美沁,还是丁获这边解决的。
她还趁机捞走几个游家快到手的项目,昨天公司还抓了一个试图往丁获车上泼漆的游氏被辞高层。
陈美沁点了点头,她不想指责游扶泠,此刻明显有话不知道怎么说。
丁获又说:“你做得很好。”
陈美沁猛地抬头,女人又说:“你妈妈不会这么说的。”
游t扶泠:“我知道。”
似乎明白了丁获要说什么,陈美沁用眼神制止了她。
很快陈美沁和丁获一起出去了,病房内只剩下游扶泠。
陈美沁把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游扶泠想了半天,最后输入了丁衔笛和她提起的原著。
……
剑冢深处的祖今夕喷出一口血,愕然望向跌落开裂深渊的丁衔笛。
丹修青绿的道袍和公玉璀外袍的材质相同,不过这是她自己的皮,染血后吸收,不会降低她的灵力。
那边屡次被人定在原地的梅池终于学聪明了。
她用大师姐传授的秘诀打开了屏障,奔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巨鸟勾起丹修,听见梅池的喊声,裴飞冰一个俯冲,也捞走了梅池。
梅池看见大师姐便很安心,“飞饼,为什么要勾着我啊,不能坐在你背上吗?”
瞧见边上是卷发披散遮住脸的祖今夕,梅池又呀了一声:“阿祖,你碰见我大师姐啦!你怎么了?也被雷劈了?”
“丹药在哪,我给你喂。”
祖今夕真身的外皮能回流灵力,依然输给了裴飞冰。
此刻她肺腑灼烧,微微偏头,“不……不必。”
祖今夕原本怕这只鸟告诉梅池,没想到一爪勾一人的大师姐像是聋了一样,只是沉默地把这两人托运,交给了刚换班的机械仙鹤。
梅池还在挣扎:“飞饼,我要去找二师姐,你不能这样对我!”
大师姐不为所动,还让机械仙鹤把人捆了,几根钢索缠上,梅池也就嘴能动弹了。
若是丁衔笛在现场,定要感慨梅池这样好像被送去检查的小动物。
祖今夕还沉浸在一只鸟都能把她外皮割破的不可置信。
公玉璀的外袍也是白鲨皮制成,游扶泠的法阵结剑若不是有祖今夕的助阵,不可能直接冲破公玉家最后的屏障,杀死公玉璀。
她被捆在另一只仙鹤上,并不像梅池那样咋咋呼呼。
点星宗果然如她猜测那般深不可测,疑惑的是明明怀疑她身份的肥鸟却不在梅池面前戳穿她的本性。
梅池:“飞饼!我要帮忙!”
她吵吵嚷嚷,鸟都觉得她聒噪,示意机械仙鹤把她带走了。
飞走的仙鹤伴随着梅池的嚎叫,飞出几里后梅池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女音——
“小梅池,你要相信我。”
梅池:“你谁啊!”
她大喊一声,吓得并行的机械仙鹤翅膀没跟上,差点背着祖今夕掉下去。
祖今夕:……
梅池大喊祖今夕的名字:“阿祖!我有心魔了!”
披着人皮的白鲨满口血腥味,又被梅池逗得想笑,更是有苦难言。
心想你能有什么心魔,顶多是饿魔。
那道声音依然只有梅池听得见,“小梅池,我是裴飞冰。”
梅池:“完了,我大师姐成精了。”
这下连驮着她的机械仙鹤都想把她扔下去了。
这群机械仙鹤靠矿石维持生命体征,内置的却是昔年妖族幸存的灵魂。
天极道院多年浑浑噩噩,好不容易等到了主君彻底觉醒,没想到还一拖二,两个都算小王八蛋。
背上这一个更是重量级!
还在剑冢的仙鹤不在意梅池的嘀咕,她站在万年的古树上,盯着坟冢,似乎在等一个人。
很快风雪冢有人撑伞而来,副首座站在树下招呼飞饼,“小飞冰,老二进去了?”
巨鸟颔首,控制不住的身体往下窜,和飞雪混在一起,很难察觉。
那人的伞转着,居然完美躲过了这混着雪的白粪,一边手指蜷着伞垂落的流苏,抱怨道:“你们桑婵一脉真是没素质,个个都这么讨厌。”
裴飞冰:“我不是桑婵一脉。”
上了副首座身的怀屿真人在风雪中站着,抬眼笑说:“你是小五的道侣,怎么不算呢?”
桑婵有五个弟子,余不焕刚结识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狼狈带着大弟子的修道者。
天盲的小孩不好照顾,余不焕没少和宣伽蓝咬耳朵。
说桑婵冷脸换尿布的模样真好笑,若是能画下来便好了。
只是她和宣伽蓝都不擅丹青。
总说自己从天外来的宣伽蓝大言不惭,说总有一天人也住进画里面,这样千年、万年,都可以面对面交谈。
那也是一个骗子,誓言轻许,走得悄无声息,翻海裂天也遍寻不见。
有人说宣伽蓝飞升了,只有余不焕知道,她不是飞升,是回家了。
如今是修真界道祖的一代宗师残魂依然会时不时痛骂故友,又挑起昔年的承诺,不能让桑婵从地底再出来。
裴飞冰见过余不焕几次。
昔年的三大宗师亲密无间,只有余不焕不收徒,她说桑婵徒弟那么多,分她几个也无妨。
每次见面,余不焕总要忽悠除了老大外的弟子喊她师尊。
也只有小五傻乎乎应了,把余不焕送她的零嘴埋在凤仙花下说这算储藏。
多年后裴飞冰被娄观天带到黔迢山,得到了小五埋了很多年的宝儿糖。
裴飞冰不接余不焕的茬,催促对方进入坟冢:“余前辈,您该入土了。”
余不焕:“忒没素质,明明我的家有门非得劈开。”
仙鹤的灵力开凿出一道新的裂缝,余不焕哎了一声:“轻点!这可是上好的琅琊土,我当年花了不少钱呢。”
裴飞冰闻言刨得更具破坏性。
桑婵满门也就公玉禄一个靠谱的,余不焕叹了口气,又想这全是娄观天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个没大没小。
没大没小的还踹了撑伞的前辈一脚,残魂从身体而出,附在那把伞上,没入坟冢裂隙。
真正的副首座踉跄一步,揉了揉眉心,“首座离开了?”
她低头发现自己道袍和长靴上全是星星点点的鸟屎,再抬眼,巨鸟正歪着头看她。
副首座比老不死靠谱许多,朝裴飞冰拱手:“裴前辈。”
副首座盯着被破坏的老祖宗坟冢,并不担心掉进去的二位弟子。
道院首座天极令闪闪烁烁,全是亟须处理的消息。
公玉家要求天极道院一命换一命,即刻处决丁衔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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