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于小杉
好复杂。陶灼思索着,脑子有点宕机。
她再次意识到,她真的很不擅长思考这些事。
她这种情感有些缺失的人，就该独自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舒适地待着,不去别人的世界里添麻烦。她也一点都不想被别人麻烦。
过度的情感，就意味着是负担。
陶灼渐渐冷静了下来,却听蔚宁问：“怎么突然说起这些？”
你喜欢我吗——
陶灼之前随口问出的一句话,却在蔚宁心里激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复。
她差点以为,陶灼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但紧接着，陶灼就说，她也喜欢她。
那么，这里的“喜欢”应该就是寻常的喜欢。
不过蔚宁看不出陶灼是不是仍处于困扰之中。
蔚宁轻轻地注视着陶灼，很想从她的神情中读出答案。
但陶灼的笑就像是一堵厚重的墙，将她内心的一切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陶灼眨眨眼：“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蔚蓝姐是怎么看待我的。没想到蔚蓝姐这么了解我，我挺开心。”
蔚宁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的人，也是最最了解她的人。
可能正是因为蔚宁的这份好，让她产生了一点依赖，一点不该有的情感。
她不想再和蔚宁深究这个话题，便习惯性握住蔚宁的手：“今天没怎么用到右手，是不是比平时舒服点？”
蔚宁没有回答，而是垂眸，望向她们交握的手掌。
陶灼愣了下，想到了什么，赶紧把手松开。
随随便便握手，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以前问心无愧，握就握了，但现在……现在也仍是问心无愧吧？
陶灼突然觉得自己慌张松手的行为才是真不对劲。所以，她又重新握了回去。
不仅握住了，还捏了捏。
然后就接收到了蔚宁有些许迷惑的视线。
陶灼平静微笑：“蔚蓝姐，我们是好朋友吧？”
蔚宁顿了下，“嗯。”
陶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笑了笑，调整了下坐姿。
“你今天见的朋友，是以前的同学吗？”蔚宁突然开口。
陶灼：“不是的，是看比赛时认识的，我们被抽中和惊蛰一起打表演赛。”
她突然想起，她第一次在线下见到蔚宁，也是和蒲晗一起。那天，蔚宁还朝她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难道，蔚宁那时已经认出她了吗？
蔚宁：“那你们认识时间不算很长？”
她有点好奇，满心沉浸游戏的陶灼，会和别的朋友们聊什么。
“不长，只比认识蔚蓝姐早半天。”陶灼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蔚宁也不过才相识几个月而已。
她困惑的那些问题，或许应该交给时间去验证，而不是非要在目前的片刻中紧急思索出答案。
“早半天？”蔚宁琢磨着这个回答，似笑非笑地看着陶灼，“你是从哪天开始计算的？”
……当然是从陪玩开始。
一提到这段黑历史，陶灼仍然克制不住尴尬的情绪。
幸好，蔚宁至今也不知道她当初删她是为什么。
就因为蔚宁出手大方了些，态度温柔了些，蒲晗就认为蔚宁这位陪玩老板对她有意思。
不对，熟悉的桥段是不是又一次上演了？？
“蔚神绝对也喜欢你！”蒲晗这句话再次在陶灼耳边回响。
陶灼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这一次，她绝对绝对不能再这么自恋。
蔚宁明明对谁都好，哪怕是个没见过面的小陪玩，蔚宁说话也客客气气，十分温和。
蔚宁对现在的她好，是因为蔚宁这个人本身就好。
而不是因为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情感。
“陶灼？”蔚宁很少在陶灼脸上见到这么精彩丰富的表情，“你在想什么？”
“啊？”陶灼应了声，抬眸，下意识道，“蔚蓝姐是个好人。”
蔚宁：？
今天的陶灼，真的有点奇怪。
“你和你的朋友聊了些什么，我可以知道么？”自从陶灼见了好友一面后，就不太对劲了。
陶灼微笑：“她和我聊了一些水友赛的感想，她说很遗憾，没有抽到和燃宝solo。”
蔚宁轻轻扬眉：“你也喜欢叫燃宝。”
“不是啦，我是客观的转述。”陶灼道，“我这个朋友是燃星的粉丝。她还和我说，你和燃星的蔚燃成风CP很多人嗑。”
蔚宁：……
她解释：“你朋友应该是在夸张。我没怎么看到过这个CP名。”
“‘没怎么’，那就说明蔚蓝姐还是看到过的嘛。”陶灼眉眼弯弯，表面一脸无害。
她紧接着又道：“我朋友还说想谈恋爱，不知道找谁谈。这种问题我不懂，没法给她提供什么建议。”
蔚宁沉默。
“蔚蓝姐懂吗？”陶灼身子微微靠过来，直勾勾地看着蔚宁问。
陶灼眼睛清澈又明亮，蔚宁几乎不敢直视。但她看了回去，并冷静道：“你什么时候对这种话题感兴趣了？”
陶灼眨了眨眼，身子缩了回去：“我就是随便问问嘛。蔚蓝姐见识广泛，可能会有见解。”
“比不上你广泛。”蔚宁道。
陶灼：？
“毕竟，”蔚宁唇边弯了弯，惯常温柔的笑意里带了几分促狭，“我没见过三个人一起亲的，好朋友。”
陶灼：。
她干笑两声，突然有点后悔，以前为什么要和蔚宁说这种东西。
现在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们真的是好朋友么？”蔚宁冷不丁又问。
“是的……吧？”陶灼其实也不太确定自己的队友们是什么关系，可能是很好的朋友，可能就是闹着玩儿的普通队友。
蔚宁抿了抿唇，声音有点低：“所以你觉得，好朋友之间可以随便亲？”
“这个，每个人的标准都不一样呀。”陶灼微笑着，语出惊人，“有的人还喜欢和陌生人一夜情呢。”
蔚宁：……
陶灼：……
不是，她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脑子是真宕机了么。
空气陷入了沉默。
陶灼决定闭嘴，再也不和蔚宁谈论这种尴尬的话题。
半晌，蔚宁意味不明地开口：“你懂得挺多。”
陶灼乖巧摇头：“我什么都不懂，纯粹是在瞎说。看在我只有十八岁的份上，蔚蓝姐别在意我的胡言乱语。”
她已经可以毫不心虚地装嫩了。
是啊，陶灼才十八，才成年不久。虽然她心智是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但本质仍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
蔚宁笑了下，没再说话。
众人回到基地后，一起在食堂就餐。
申屠边吃边吐槽：“今天下午的那个双人共玩，我的天哪，也太恶心人了！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折磨，我差点忍不住直接关机！”
“申屠姐姐和牧云姐姐思路差异太大啦。”小马啃了口鸡腿，笑道。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我想追，她就想退，我想开大她平A！”申屠一脸怀疑人生，“怎么会有人一举一动都跟你对着干啊！”
陶灼可能是陷入了蒲晗后遗症，鬼使神差地说了句：“那你们的CP应该挺好嗑。”
申屠：？
不是，小妈咪，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按照你这个思路，你和燃星打游戏也总是背道而驰，难道你们的CP是最好嗑的吗？”申屠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她慌张地看了眼蔚宁，又看向陶灼，紧急找补：“当然不是这样！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和队长的CP才是最好嗑的！”
陶灼：……
蔚宁：……
“你说是吧，张姐？”申屠继续慌张地看向张盈野。
张盈野不言，只是默默吃饭。
小马脑袋从饭碗里抬起来，笑道：“是呀！”
“都说了不要跟申屠的风。”张盈野敲了下小马脑袋。
“这哪算跟风？明明是小马和我一样有真知灼见。”申屠端着餐盘坐到小马旁边，借此远离了蔚宁和陶灼。
说实话，她现在是真有点害怕被两个妈咪双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