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于小杉
说的话也越来越直白。
那天,陶灼问她讨厌什么样的人。陶灼字字句句都在说自己。
然后紧接着就是一句“讨厌向你表白的人吗”。
那一瞬,蔚宁产生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难道陶灼对她也有这样的心思吗？
她不知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陶灼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比起之前那个只沉浸于游戏世界,对外界毫不在意的游戏脑来说,最近的陶灼身上多了许多人情味。
而且陶灼很黏她，无时无刻不在贴着她。
陶灼只对她一个人这般依赖和亲近。
陶灼还会对她的八卦感兴趣。
这件件桩桩加在一起，蔚宁难免也会生出期待。
如果,她将心思挑明，陶灼会接受么？
但她还是不敢。
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去冒这个险。
比起她个人的情感，她们团队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至少在今年所有的比赛结束之前,她都不该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而且，陶灼真的对她有同样的感情吗？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陶灼虽然近在咫尺，虽然就在她眼前,但她们的心却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她甚至觉得,除了游戏，这个世界的一切人和事,陶灼都不留恋。
陶灼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去。陶灼真正喜欢的是自由。
蔚宁也衷心希望陶灼一直都是自由的。
“蔚蓝姐,”陶灼坐在椅子上，点开电脑屏幕上的视频,“过来一起看呀。”
“嗯。”蔚宁走了两步,在陶灼旁边坐下。
视频一开始就是申屠和牧云互放狠话的片段，工作人员一点没删,全放出来了。
陶灼看得忍不住笑：“她俩怎么这么好玩儿。”
蔚宁微微偏过头，看着陶灼笑起来的侧颜。脸颊鼓起来的弧度饱满圆润，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戳一戳。
她刚这样想，陶灼就抓住了她的左手，捏了两下：“蔚蓝姐在发什么呆。”
蔚宁重新看向已被陶灼暂停的屏幕：“申屠和牧云以前没什么交集，似乎是从那次双人共玩开始，两人亲近起来了。”
亲近？
如果申屠听到这个形容，估计会气得直接跳起来吧。
陶灼好笑道：“她俩的亲近方式还挺别致。”
这个片段的弹幕里都是乐子人在嗑小学生CP。
“是不是越针锋相对，网友越喜欢嗑CP？”陶灼试图理解大家的情感思维。
蔚宁轻轻地看了她一会儿，没问她为什么对这类话题感兴趣了，只道：“或许是。”
陶灼继续捏着蔚宁的手：“但我们俩没有针锋相对诶，为什么网友还是会嗑？”
蔚宁沉默。
没听到她的回答，陶灼偏过脑袋，直直地看着她：“蔚蓝姐也分析不出原因吗？”
“可能是因为我们在游戏里配合得比较好。”蔚宁道。
陶灼回忆了一阵，说：“我记得刚签约那天，我开玩笑说要把ID改成灼红，和蔚蓝姐炒CP。那会儿蔚蓝姐是不是有点反感？”
“没有。”蔚宁道，“我不会介意。”
“随便一个人都能和你炒吗？”陶灼腮帮子微鼓，看着蔚宁。
蔚宁接住她的目光，和她对视，语气分外认真：“你不是随便一个人。”
陶灼眨了眨眼，她记得，那会儿她和蔚宁还没认识多久吧？
她不是“随便一个人”，那她是什么呢？
“我是队内新人，所以蔚蓝姐比较关爱是吧。”陶灼含笑道。
蔚宁：“……嗯。”
陶灼继续播放视频，看着上面的弹幕，突然道：“感觉我和蔚蓝姐一点都不般配。”
蔚宁：？
“网友都没办法给咱俩想出好听的CP名。”陶灼嘴角稍稍一瘪，看着弹幕上飘过的“蔚燃成风”，感觉眼睛有点酸。
看看人家的CP名多好听，还是四字成语。
【同框即嗑到！蔚燃成风好配！】
【只要蔚勺一天不官宣，角落里就会有咱们蔚燃CP粉阴暗爬行】
【蔚神说加油，燃宝就跟着说加油，啊啊啊啊嗑死我了】
陶灼在心里默默道，网友瞎嗑真不靠谱。
蔚宁望着屏幕，注意到的内容却是：【我们野猪CP怎么没有同框镜头！】
【是我们灼燃CP粉站得不够高吗[大哭]】
【本来无比期待妹宝玩弄调戏大魔王来着】
玩弄。调戏。
蔚宁沉默一瞬，道：“网友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陶灼一本正经地说。
这个垃圾话视频评论区一半都在嗑CP，另一半则是给主队加油。
距离总决赛开幕仅剩三天，硝烟已经弥漫。
陶灼待在蔚宁的房间里，打了三局游戏保持手感。
“要出去走走么？”蔚宁问。
陶灼：“好啊。”
首都夜色繁华，霓虹在高楼间跳跃闪烁。
两人沿着宽阔的步行道往前，陶灼微微抬头，打量着四周陌生的建筑物。
“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么？”蔚宁目光落在陶灼的侧脸。
陶灼：“对。”
前世她所在的战队基地就在首都。但隔了一个时空，两个首都完全不一样，修建的电竞中心也截然不同。
“蔚蓝姐应该没少来？”
“嗯，很多次总决赛，还有颁奖典礼、全明星赛事都是在这里举办。”
“全明星啊，我也……”说到这里，陶灼顿住。
她明明是一个很有警惕心的人。但在蔚宁面前，总是会忘记加强警惕，不小心说漏一些事。
蔚宁好奇道：“也什么？”
全明星是以娱乐和观赏性为主的表演赛。一般在年末举办，由全球观众投出各大赛区人气较高的选手，在官方的规则下进行娱乐对抗。
她们之前玩过的双人共玩模式，就很适合全明星赛事。
陶灼以前并不了解游梦圈，连正儿八经的总决赛都没看过几场。按理来说，这种娱乐赛事陶灼应该更不会关注。
“全明星听起来就很好玩。”陶灼笑道。
其实是她前世每年都参加，从没落下过。
她的粉丝们真的很热情，每一届全明星都会将她的票数投上去。
入选的选手很多都是有八卦的。
爱嗑血糖的CP粉还总是将那些已经闹掰的选手投在同一队，变相逼她们同队表演。
有的已经老死不相往来，每年的全明星赛就是CP粉唯一一次能看到她们同框的机会。
有些已成仇敌，同队打表演赛时，系统却会显示出她们曾经一同获得的冠军印记。阴间风味拉满。
陶灼作为一个没有八卦乐子的选手，粉丝投她是因为纯粹的爱。
现在想想，前世她对待粉丝并不算热情。直播时互动感和反馈感给得很足，不过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营业有要求，她想把每件事都做好，不敷衍。
但里面有多少真心吗？似乎不多。
之前听到申屠说，西州GL的Wish离开后，粉丝都很难过。
陶灼那一刻就想起了自己的粉丝们。
她也有一点难过。
陶灼正微微出神，夜色中突然传来轰鸣。一辆轿车从拐角处疾驰而出。
刺目的车灯照在她脸上，她静静站着没动。
一只手却揽住她的腰，将她往里一带。
陶灼猝不及防晃了一下，撞上蔚宁的肩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闯进鼻间。就在这时，车轮压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响声，刚刚好，掩住了她骤然加快的心跳。
“小心一点。”蔚宁轻声提醒。
陶灼看了看蔚宁，笑道：“那辆车距离挺远，撞不到的。”
那也应该要小心。
蔚宁没说话，默不作声地迈了几步，直接走到外侧，让陶灼靠向人行道里侧。
连绵的车流在她身旁流淌而过。